袁寧坐在一邊安安靜靜地注視著章修嚴英氣的臉龐。
含羞草在一邊安安靜靜地看著。
等章修嚴醒過來時,發現袁寧嚴肅地坐在自己身邊,像在思考甚麼問題。他眉頭皺得更緊,板起臉問:“為甚麼不去睡覺?”
袁寧嚇了一跳。他結結巴巴地說:“大、大哥你睡著了。”
“所以呢?”章修嚴對這個答案不太理解。
“我、我怕陽光吵醒你。”袁寧小聲說。
袁寧天真的回答讓章修嚴沉默下來。他抬腕看了看錶,發現自己睡了大概半小時,也不算太久,只是袁寧上學的時間差不多要到了,肯定不能午睡了。章修嚴說:“如果老師告訴我你下午上課睡覺,我肯定會罰你的。”
袁寧馬上說:“保證不睡!”
章修嚴伸手摸摸袁寧的腦袋,發現袁寧的頭髮被曬得有點發燙,臉色更加不好:“下次不許再這樣。”
袁寧忙不迭地點頭。
章修嚴沒法狠下心再教育袁寧,只能讓袁寧回房去收拾上學要用的東西。下午有美術課,章修嚴早幫他把上課要用的蠟筆和鉛筆都買好了,袁寧只要放進書包裡就好。章修嚴目送三個小孩上了車,才回到屋裡。
薛女士jīng神差,身體也差,現在還在睡。章先生正準備出門,與章修嚴碰上了,說道:“我要出差三天,這三天你有甚麼事就和韓助理聯絡。”
章修嚴點頭。
章先生說:“你對袁寧太縱容了一些,”他頓了頓,“別讓他變得太軟弱。章家不是小綿羊能生活的地方,即使他本來是羊,你也要把他教成láng。”他還沒正式將袁寧引見給章家其他人。除了做研究的章家老三,其他人可都不是甚麼好相與的。
章修嚴心中一凜。
“越是喜歡,”章先生沉聲說,“越要能狠下心。”
章修嚴沉默。
章先生轉身離開。
在章先生快要走出大門時,章修嚴快步追了幾步,問道:“那麼父親您為甚麼要選擇媽媽呢?”薛女士無論從哪一方面看,都不符合láng的標準。
章先生轉過身,嚴肅地審視著章修嚴稚氣猶存的臉龐。也許章修嚴自己並沒有意識到問出這句話代表著甚麼,他卻敏銳察覺事情正在往無法控制的方向發展。這是與他最像的兒子,也是他最引以為傲的兒子。章先生說:“因為我選擇你母親的時候,我已經擁有護她周全的能力。”
章修嚴沒再發問。
章先生凝視自己的兒子半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事實上護住幾個孩子是他的責任,但章修嚴的快速成長他看在眼裡,所以他不介意把一部分責任分給這個兒子。
章先生離開後,章修嚴也去了學校。
章先生的意思他明白。
要想袁寧這隻小綿羊在láng群裡活下去,要麼讓袁寧成長起來,要麼讓自己qiáng大到可以將袁寧護在羽翼之下——章先生對章秀靈和章修文也許會翼護一二,但袁寧就完完全全是他的責任了。
這是章先生對他的信任,也是章先生對他的考驗。
*
下午有活動課,袁寧所在的一年一班被帶到向日葵田。
下午四點多,太陽已經不怎麼猛烈,向日葵大大的花盤都向著太陽生長。金燦燦的花盤,密密麻麻的葵花籽,看起來是那麼地漂亮,小孩子們都被吸引了。
他們抵達目的地,是片長得矮小一些的向日葵田。活動課老師是個年輕的女人,姓齊,才二十幾歲,鼻子兩邊長著點雀斑,看起來卻很漂亮,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總叫人覺得暖暖的,像那可愛的向日葵。
袁寧很喜歡這個老師。
今天他們要學著給向日葵授粉。
九月了,向日葵的花期快過了,不過種的時間不一樣,向日葵開花的時間也不一樣,他們這邊的向日葵就剛開花不久,還沒有結葵瓜子。
齊老師發給他們每個人一個棉撲,仔細地教導他們怎麼幫向日葵傳粉。要把一朵花的花粉掃到另一朵花裡面,才可以讓花兒長出葵花籽,要是傳粉不仔細,到時候花盤可能就會凹下去一塊。
袁寧覺得很神奇,在齊老師的指導之下幫大大的向日葵傳粉。
葵花害羞地說:“謝謝你。”
袁寧說:“不用謝,你長得很漂亮。”
小朋友們雖然好奇心重,但被齊老師教導過後,都覺得自己在做一件非常神聖的事,所以每個人的動作都很輕很小心。所有向日葵都舒張著枝葉,放鬆花朵,感激地接受小朋友們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