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沒說話,大哥卻知道他想說甚麼!
章先生看著兩個兒子的相處,心裡有些欣慰。他這兒子甚麼都好,就是太像他,性情冷冰冰,做事說話都不近人情。袁寧性格綿軟,聽話又乖巧,正好可以化一化他這兒子身上結著的寒冰。
*
吃完早飯,章先生和章修嚴都去補眠,章秀靈和章修文去上課。
袁寧邊看書邊等孟兆過來。
孟兆八點半準時到達。
這幾天孟兆都跟著導師跟進汙染的事,不知道章家這兩天的變故。
但他的臉色也有些沉凝。
袁寧關心地問:“老師,你們查清楚了嗎?真的很嚴重嗎?”
孟兆說:“很嚴重。”他長長地舒了口氣,“若不是章先生插手,那汙染廠恐怕還不肯停業。我不信所有人都看不出問題,他們就是明知故犯,黑心地想賺人命錢!”孟兆才二十多歲,正是最見不得這種事的年紀,語氣難免帶上幾分激憤。
袁寧同仇敵愾地說:“他們怎麼可以這樣!”
孟兆見袁寧生氣地握起小拳頭,心情好了一些。他嘆了口氣,伸手揉揉袁寧的腦袋:“這樣的人多得很。”
袁寧不是很明白。
孟兆說:“總之,多虧了章先生出面。”雖然導師說章先生也是為了樹立自己的權威才出手,但總比那些相互維護、相互遮掩、絲毫不把當地人和當地環境放在眼裡的傢伙要好。若不是官面上有人護著,那些企業和礦業怎麼可能肆無忌憚?
袁寧想到和章修嚴很相像的章先生。章先生不僅要肩負著一家人的未來,還要挑起比一般人都要重的責任所以章先生才那麼忙吧!
袁寧說:“父、父親很厲害!”
“是的,很厲害。”孟兆非常贊同袁寧的話。
閒話完畢,孟兆開始給袁寧上課。比起上次過來,袁寧的學習進度又快了一截,孟兆誇道:“你這幾天一直有自己看書?”
袁寧說:“大哥有教我,大哥每天都會給我講解,也會檢查我看了甚麼書、寫了甚麼字。”
孟兆想到那個臉上看不出多少表情的少年。明明章修嚴比他要小很多歲,他面對章修嚴時卻像面對一個成年人——而且是個頗具威嚴的成年人。可是聽袁寧的語氣,卻像對章修嚴又親近、又尊敬……又依賴?
孟兆說:“你大哥對你真好。”
袁寧說:“是的!”提到這個,他滔滔不絕地向孟兆說起章修嚴的“好”來,把章修嚴帶自己晨跑、帶自己去園藝店、帶自己逛超市等等“好人好事”都仔仔細細地說了一邊,才補上一句,“雖然大哥看起來有點嚴肅、有點可怕,但對我們真的特別好。”
孟兆瞧了眼袁寧身後。
袁寧察覺不對,扭頭看去,只見章修嚴手裡端著壺牛奶站在那,也不知是甚麼時候進來的。
袁寧很心虛:“大、大哥!”
章修嚴說:“沈姨給你們準備了牛奶。”他坐到一邊,取過三個杯子,給袁寧和孟兆各倒一杯,然後給自己也倒了一杯。
袁寧說:“大哥你不是去睡覺了嗎?”
“睡過了,”章修嚴看了看錶,“已經睡了三小時,再睡的話晚上會睡不著。”章修嚴一向嚴格遵守自己擬定的作息時間,如果不是情況特殊,絕對不會輕易改變自己早已養成的作息習慣。
章修嚴一開口,孟兆感覺連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拘謹起來。
孟兆有點好奇將來章修嚴未來的伴侶會是甚麼樣的女孩,對方是不是要嚴格符合他的每一個要求,並且要和他的作息時間同步?不同步的話,他的伴侶可能連他的面都見不著吧?
袁寧也覺得很拘束,屁股在椅子上挪了挪,只能緊張地捧住章修嚴給自己倒的牛奶小口小口抿著。
章修嚴也喝了一口牛奶。等淳厚的奶香在口腔中泛開,他才看了袁寧一眼,淡淡地問:“怎麼不繼續說了?”
袁寧的臉蛋刷地紅了。
背後說人果然是不對的!
孟兆不忍心看袁寧被為難,開口向章修嚴說起汙染廠的事。之所以會有那麼嚴重的重金屬汙染,一來是因為那邊盛產稀土礦,二來是那邊建了兩個電子廠。其中一個電子廠的老闆還掌握著稀土礦的採挖權,並且靠著稀土貿易和國外換取了幾個重要技術。
章修嚴皺起眉頭:“國內對稀土資源還是不夠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