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寧吐出三個嚇人的字眼:“是中毒。”
警察驚詫地看向袁寧。
袁寧認真地說:“它家裡的食物有毒。”
這話就有點聳人聽聞了。
警察的同伴趕到,聽袁寧這麼說,都覺得是小孩子胡說八道。只有一個學過醫轉職來當警察的年輕警官覺得有這種可能性,比如神經毒素就有可能讓平時溫馴的寵物突然發狂。
年輕警官站出來說:“老人家,我們把您的狗帶回去做些檢查,如果檢查沒問題就把它送回去給您。您看這樣行不行?”
老人也知道自己的狗可能真的出了問題,聞言抹了把淚,說:“行,我跟你們一起去!”他向袁寧和章秀靈所在的方向彎下腰鞠了個躬,再三道歉。
章秀靈和袁寧見老人實在可憐,都沒再指責甚麼。
章秀靈的幾個朋友們剛才就在附近,見警察把狗控制住了,立刻湧過來圍著章秀靈安慰她。安慰完她們又齊齊誇袁寧勇敢,竟敢推走章秀靈自己去擋住發狂的大狗。
每個人說起剛才的一幕都是心有餘悸。
章秀靈一直驚魂未定,聽朋友們誇袁寧才回過神來。她後怕不已,張手用力抱住袁寧,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嚇死我了!寧寧你怎麼能那麼傻!要是它咬了你怎麼辦!你嚇死我了,你真的嚇死我了!”
袁寧一向不適應這樣的親近,但章秀靈哭得傷心他又不好直接掙開,只能僵硬地伸出手,學著大人安慰人的樣子拍拍章秀靈的背,gān巴巴地說:“它沒咬我,它、它不想咬人的。”
章秀靈還是眼淚直流。
這些天袁寧雖然乖乖跟著她出來玩,但話一直不多,她總覺得袁寧不愛和她親近,還悄悄和薛女士說袁寧不如三弟活潑可愛。
在被袁寧推開的一瞬間,章秀靈整個人都懵了,跑去找警察求助時腿都是軟的。連她都這樣,被狗直接撲到地上的袁寧該有多害怕啊!
雖然袁寧連喊她一聲姐姐都會結巴,但那又有甚麼要緊呢?他那麼小,卻那麼勇敢地保護她!
章秀靈把袁寧抱得更緊,鄭重其事地保證:“以後姐姐換保護你!”
年輕警官正要讓人把章秀靈和袁寧送回去,就看到四周的人自發地讓開一條道,讓一個十來歲的少年走進來。
少年年紀不大,神色卻冷如寒冰,五官看起來頗有些眼熟,似乎長得像哪個經常在新聞裡出現的政要人物。
少年寒著臉走上前,拎開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章秀靈,把被章秀靈哭得手足無措的袁寧抱起來,伸手牽過受驚過度的章秀靈,向年輕警官幾人道謝:“多謝各位警官。”他看了眼那隻被控制住的秋田犬,“有結果的話送到章家來。”
年輕警官如遭雷擊。
天啊,章家!
這兩個孩子是章家的!
他看著旁邊的秋田犬,覺得要是查不出點甚麼來,這狗恐怕活不了了。賠錢?章家缺那幾個錢嗎?
來的自然是章修嚴。
他聽到這邊發生的意外後立刻趕了過來,一路上聽人彙報完了所有情況。
章修嚴冷著臉把章秀靈和袁寧都領回家,讓章秀靈去向薛女士報個平安。
章秀靈伸手拉袁寧,想讓章修嚴把袁寧放下來和袁寧一起去。
章修嚴說:“你自己去,他身上髒,又受了驚,要先去洗澡休息。”
章修嚴的決定從來都是不容置疑的,章秀靈只能作罷。
章修嚴把袁寧帶上樓、進了房,伸手關上房門,把袁寧放到chuáng上讓他坐好。
袁寧心咚咚直跳。
章修嚴的臉色太可怕,他不敢抬頭去看。
章修嚴冷笑說:“這會兒倒知道怕了?我比那瘋狗可怕?”
袁寧手心直冒汗。他又結巴起來:“不、不是。”
章修嚴說:“你才幾歲?你逞甚麼英雄?”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袁寧,眼底滿是勃然怒意,“個頭比那狗還小,能耐倒是不小啊你!”
袁寧沒想到自己沒被狗咬到,卻被章修嚴這樣劈頭蓋臉地罵。他泫然欲泣:“我、我沒想那麼多。”那種情況下,他哪有時間多想,只是覺得兩個人牽著手跑可能會一起被咬傷,才會推開章秀靈去擋那隻秋田犬。
媽媽說,男孩子要堅qiáng勇敢,長大了要保護女孩子。
媽媽說她等著他長大,等著他保護她。
他沒有機會保護媽媽了,怎麼能連媽媽說的話都做不到。袁寧吸了吸鼻子,把眼淚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