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姐姐一定會沒有事情的。
小青這樣告訴自己,一遍又一遍,留在皇宮裡,幫著姐姐的兒子——也是當今的太子掌管宮廷裡那些心思各異的傢伙。
可是當她心中不祥的預感達到了頂峰後,小青再也坐不住了,她丟下太子直接施法來到了姐姐的身邊,但她入目所看見的,卻在不停證明她心中那種不祥的預感。
軍隊駐紮的最大帳篷是鎮國將軍所在的帳篷,此時外面卻跪了一地計程車兵,不論看到哪裡,都是一片壓抑的氛圍。
小青qiáng壓住自己不自覺顫抖起來的身體,連法術也用不出來,跌跌撞撞的直直的往鎮國將軍的帳篷裡走,她的身體在發麻,麻木的手腳都僵硬了,腦子也無法思考了。好像有士兵要來抓住突然出現在軍營中的她,但在她頭上披著的長長的頭巾落下後,那些士兵就被人阻止了。
小青的心裡不停祈求著,祈求著不要發生她預感中的那件事。
她跌倒了又爬起來往前走,身體麻木到讓她控制不了肢體的動作,但她還是來到了那個帳篷前,掀開了帳篷支撐著麻木的身體幾乎是爬進去的。
鎮國將軍跪在地上,旁邊也跪了幾個普通士兵,而在他們的前面踏上,赫然就是一個渾身鮮血的白髮婦人。
小青的口中不停的喊著姐姐,一遍又一遍,著了魔似的喊著,她爬到了榻邊,撲倒白素貞的身上,捂住白素貞胸口已經不再往外流血的傷口,一身白色裡衣躺在榻上的白素貞,還有那些大片大片紅色的血跡看起來異常刺目。
小青捂著白素貞的傷口,可是不論她怎麼喊,躺在那裡的人都沒有過給她任何反應,她恐慌的都不知道要怎麼辦了,只能不停的喊,不停的喊,可是為甚麼沒有用?為甚麼身體是冷的?
小青麻木的身體還有僵硬的思緒以及估值的舉動,讓她看起來像是一個得了癔症的人,她梗著脖子扭過頭去看鎮國將軍,眼睛珠子怪異的轉動:“將軍,女皇怎麼了?怎麼一直躺在這裡?”她的聲音並不大,彷彿害怕吵醒了“熟睡”的白素貞,她跟了白素貞這麼些年,為了不讓自己在凡人中顯得怪異,所以也早就變出了一頭白髮,但容顏卻依舊美麗。
鎮國將軍在與小青的對視中垂下了頭,他紅著眼眶,卻還是殘酷的打斷了小青的假想:“通尹大人,女皇陛下在你來到這裡前,就已經駕崩了,你……”
“你在說甚麼大逆不道的話!”砰得一聲,小青將被放在chuáng邊的之前應該是穿著白素貞身上的沉重鎧甲,她從喉嚨裡嘶吼出來這些話,她指著鎮國將軍吼道,“這麼多年陛下為軍隊做了多少事還不夠嗎?!你也想跟著那些吃人的魔鬼一樣來編排陛下嗎?!你說!”
小青的舉動是極其無禮的,就算她是後宮中的第一品女官也是不可以做出這樣的舉動來,但鎮國將軍沒有說任何的話,只是將頭垂的更低了,就那麼恭敬的跪在那裡。
小青發洩的在將手邊能扔的東西全都扔了之後,終於哭了出來,她哭著趴在白素貞的身上,用祈求的聲音道:“陛下只是睡著了對不對?只要找太醫來,只要把宮裡的太醫找來……”
鎮國將軍:“通尹大人,陛下已經去了。”
跪在旁邊的幾個士兵,其中最靠近小青的一個突然驚叫了一聲,這一聲讓其他的幾個人全都抬起了頭,卻看見之前榻上躺著的白素貞竟然消失不見,只有一條白色的兩指粗細的死蛇躺在哪裡。
另外幾個士兵反she性的也要跟著驚叫起來,卻只見小青的手臂一抬,所有的人都被定在那裡,彷彿時間停滯,包括外面那些聽到了驚叫聲想要進入帳篷裡面的人。
小青反身將白蛇裹在那些衣服裡一起抱在懷裡,她用彷彿來自地獄的仇恨的眼睛注視著帳篷裡的每一個人,最後她的視線落在了唯一沒有被定住的鎮國將軍的身上,聲音低沉帶著濃濃的仇恨,“怎麼?你們想對陛下做甚麼?”她眼中的恨意實在太過濃烈,瞪大的眼中彷彿下一刻就會有血水流出來。
小青:“你們現在想的是甚麼?想著陛下是一個妖jīng嗎?然後把陛下碎屍萬段對不對?這麼多年了,不論我的姐姐為你們這些不知感恩的凡人們做了多少事情,你們總是一遍一遍又一遍的唾罵她,”她的嘴角咧開笑容,眼神卻像是在哭泣,“你們以為為甚麼明明天下大旱,獨獨大宋風調雨順,你們以為為甚麼別的國家餓殍千里的時候,大宋卻沒有餓死多少人?”
“那是我的姐姐用修煉了千年的妖丹換來的啊!!!”那是她的命啊……
“為甚麼即使如此你們還要詛咒她?現在發現姐姐是妖jīng了,你們又想對她做甚麼?她死了她死了啊……為了你們這群可惡的凡人……”我好恨你們,我好恨你們,我想殺光你們所有的人,讓你們都到地下去陪我的姐姐,可是姐姐不會高興的,她不會高興,她為甚麼這麼傻,為甚麼……
如果當初沒有下山就好了,為甚麼要下山呢姐姐?你總是說我不懂,但是我早就懂了,你看到我在流淚嗎……
鎮國將軍抽出腰間的長劍,他盯著那個坐在榻上哭哭笑笑,狀若瘋癲卻痛苦到想要死去的通尹大人,這個女人當年跟白娘娘一同入宮,一直跟在白娘娘的身邊,等到白娘娘成為了女皇,通尹大人也一直都跟在女皇的身邊。
鎮國將軍舉起劍,用力揮下,帳篷裡那幾個被定身了計程車兵全部被殺,死前,他們的眼中還有著不可置信,他們的將軍竟然親手殺了他們。
鎮國將軍手執流著血水的長劍,與仰起頭望著他的小青對視,喉結滾動了下,道:“陛下在死前,說要我繼續守衛大宋,要我繼續活著,她是為了救我……”他將視線轉開,“在她意識模糊的時候,喊了小青的名字,說對不起。小青應該就是通尹大人你吧。”
小青:“……”
鎮國將軍:“通尹大人,帶著女皇走吧,永遠不要再出現。女皇為了大宋死了,但是蒙古的勇士不甘心,乘著女皇駕崩軍心不穩的時候偷襲了我軍營帳,盜走了女皇的遺體,微臣罪無可恕……通尹大人,帶著女皇走吧。”不要讓世人發現女皇的秘密,讓這個秘密永遠埋葬吧。
她叫白素貞,是大宋唯一的女帝,不論世人如何褒貶,她都必定被載入史冊,她是為國所殉,她是大宋的英雄。
鎮國將軍收起長劍,踏出了自己的帳篷,被定住計程車兵們不知道何時被解除了法術,他們被將軍聚集起來,聽見將軍說蒙古人潛入盜走了女皇的遺體,看守女皇遺體計程車兵全都被殺。
在這個男權思想為主的古代,確實很難讓人接受女帝的出現,有很多人嘴上說著不喜歡,但他們的心中早就認同了白素貞,他們也有眼睛也有心,他們是接受不了女帝,可女皇的遺體被盜走又是另外一回事,這是他們的恥rǔ,也是對大宋的羞rǔ。
女皇是為了救將軍犧牲的,他們怎麼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憤怒計程車兵們衝上戰場,哀兵必勝,大宋贏了這場戰役,蒙古願意簽訂和平協議,太子登上的皇位,可是蒙古無法jiāo出女皇的遺體。
百姓們知道了女皇的故事後,再提起女皇,很多人都改變了自己的態度,就連那些曾經立誓唾棄女皇的人,也改變了自己的態度。
可不論他們到底如何想,女皇再也回不來了,女皇死了。全國都籠罩在一篇哀傷的氛圍裡。
太子登基後接受了蒙古的和平協議,他臥薪嚐膽、勵jīng圖治、大力發展工農商,全民一心,他完成了很多當年白素貞種下了種子卻等不到發芽的願望,當社會發展到了一定程度,迫切需要進一步擴大後。
當年的太子,如今的皇帝,主動打破了與蒙古的協議,揮軍北上。理由是為了奪回母親的遺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