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小在門口距離案桌太遠想去抓住蘇玉娘其實也來不及。
千鈞一髮之際她陡然摸出了衛廷給她的匕首連著刀鞘一塊兒朝著蘇玉孃的後膝擲了過去
匕首不偏不倚地集中蘇玉孃的後膝蘇玉娘腿一軟摔倒在了地上
蘇小小是控制了力道的並不止於讓蘇玉娘受傷蘇玉娘爬起來打算再撞。
蘇小小快步來到了她身後一把拽住她胳膊
“放手”蘇玉娘頭也不回地呵斥。
說完意識到胳膊上的觸感不太對。
她偏過頭淚眼模糊中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龐。
心中的委屈忽然就成倍增長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大丫——他們搶了我的孩子——”
這是蘇玉娘第一次在蘇小小面前展露自己的脆弱。
蘇小小眸光涼了涼對泣不成聲的蘇玉娘道:“知道了交給我。”
一句交給我輕飄飄的卻有如千斤重。
蘇玉娘彷徨不已的情緒忽然就得到了莫大的安撫。
她感受到了安定懸著的心漸漸放下。
不知從哪一天起她最信任的人不再是孃家人不再是枕邊人而是這個與自己毫無血緣關係的小胖丫頭。
蘇玉娘哽咽地點了點頭。
蘇小小轉過身目光寒涼地望著終於從屋子裡擠出來的老蘇家人一字一頓地說:“孩子給我。”
蘇大郎厲喝道:“蘇大丫你不要太過分了這是我們老蘇家的事與你何干”
蘇小小淡淡地扯了扯袖子將袖口捲上去:“我最後說一遍孩子給我。”
這丫頭想幹啥?
又打算來老蘇家幹架嗎?
“別傷了孩子。”蘇玉娘在她身後小聲說。
“嗯。”蘇小小漫不經心地應了聲卷子已捲到手腕之上露出一截白皙的皓腕來。
不是那種乾瘦的腕子帶著一點豐腴像是上等的膏脂在昏黃的夜色裡白得有些亮眼。
蘇大郎冷聲道:“蘇大丫別以為上回讓你走了你真當我們老蘇家怕了你你再多管閒事就別怪我們老蘇家不客氣”
“說完了?”蘇小小問。
蘇大郎一噎心底陡然湧上一層不詳的預感。
蘇大丫明明很冷靜可為何他感覺比上次危險太多?
事實證明他的直覺是對的。
蘇小小不再與他廢話直接一個箭步走上前拽住他的領子將他狠狠地抻了過來
蘇大郎壓根兒沒功夫做出反應只覺眼前一晃腳底幾個踉蹌等感受到膝蓋的劇痛時人已經被蘇大丫摁在了地上
“大郎”方氏驚叫。
“大哥”蘇二郎往前走了一步、
所有人勃然變色。
蘇錦娘在眾人身後遠遠地看著這一幕身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蘇大丫不是嘴上說說而已她是真敢揍。
蘇老爺子的臉黑成了炭:“蘇大丫”
蘇小小可不杵他囂張至極的眼神涼涼地看向他:“還要我重複嗎?重複一次我就斷他一根骨頭”
說罷她抬起腳照著蘇大郎的肋骨狠狠踩了下去
“住手”
蘇老爺子厲喝“孩子給你”
蘇小小的腳微偏一寸踩在了蘇大郎身旁的小板凳上。
小板凳咔的一聲碎成了木片
眾人見到這一幕心裡簡直一陣後怕蘇大丫是認真的這一腳若是踩在蘇大郎的身上……後果不堪設想。
蘇小小涼薄地看向蘇老爺子身後的蘇燦:“你也想來一下?”
蘇燦一個哆嗦忙將孩子抱了過去。
蘇小小將孩子接了過來。
她一隻手抱著襁褓中的嬰孩另一手抓住了蘇玉孃的手腕帶著母女二人頭也不回地出了老蘇家。
夜色中目睹了全過程的尉遲修連連嘖聲:“嘖嘖嘖真狠吶。大人你當初真的是自願入贅偽裝身份的嗎?我怎麼感覺你是被綁回去的?”
這家子一個比一個能打全都不是正常人好嗎?
衛廷當然不會承認自己是被套麻袋捉婿捉去小蘇家的。
他不要面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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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小與蘇玉娘進了門衛廷才姍姍來遲。
蘇小小納悶:“咦?你不是先走的嗎?怎麼走到我後面去了?”
衛廷指了指自己的腿理直氣壯地說道:“瘸走得慢。”
蘇小小道:“那我也沒看見你。”
“我看見你了你沒理我。”某人睜眼說瞎話。
蘇小小:“哦。”
她一身殺氣是不會帶進家裡的。
她把孩子遞給蘇玉娘轉頭對衛廷道:“玉娘和孩子來我們家住幾天。”
蘇玉娘看向衛廷。
她不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她是有一定眼力的她看得出來衛廷不是普通人。
無關相貌就是他的言行舉止與氣質。
淺水村是十分富庶的村子作為里正家的兒媳她能時常與鎮上的鄉紳打交道衛廷身上有一股鄉紳們都沒有的驕矜貴氣。
天之驕子。
她想到了這個詞。
衛廷還算溫和地對蘇玉娘點了點頭:“當作自己家不要客氣。”
蘇小小眨眨眼:哎呀這傢伙會說人話
衛廷對蘇小小道:“我去和爹說一聲晚上讓二狗去爹那邊把二狗的屋子收出來?”
家裡一共四間屋子一間給小馬駒做了小暖窩一間是蘇老爹的一間是蘇二狗的東屋是衛廷與蘇小小的。
蘇小小原計劃是你去蘇二狗那邊玉娘和我擠幾天。
衛廷說完大概也意識到這個決定有些不妥眉心蹙了蹙補救道:“小虎他們三個睡相不好。”
是的了從府城回來之後為彌補三日的缺憾三小隻堅決又回了蘇小小的屋。
蘇玉娘若是和她睡便是兩個大人四個孩子確實有點擠了。
蘇玉娘道:“那就麻煩了。”
蘇小小輕咳一聲:“不麻煩。”
衛廷去後院找正在練功的蘇承。
蘇玉娘對蘇小小道:“大丫你相公人挺好的。”
蘇小小挑眉:“有嗎?”
算啦他在朋友面前給她面子她也就不戳穿他平日裡有多欠抽了。
蘇小小頓了頓:“我和我家裡……”
蘇玉娘道:“照實說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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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蘇家。
蘇玉孃的出走令家裡本就緊張的氣氛雪上加霜。
方氏心疼女兒又不敢忤逆蘇老爺子只能站在角落偷偷抹淚。
蘇燦訕訕道:“玉娘這孩子從小就與眾不同……和那些小姑娘玩不到一塊兒去……”
蘇玉娘是個男兒性子可惜投胎了女兒身。
當初村裡的男娃都不敢與蘇胖丫幹架蘇玉娘空長了蘇胖丫三歲實際瘦瘦小小的一看就不是蘇胖丫對手。
就這樣蘇玉娘也還是去找了蘇胖丫的茬兒。
村裡若是沒有蘇胖丫就當屬蘇玉娘第一膽大。
可膽子再大終究是女人要嫁人要相夫教子。
這三年蘇玉娘在婆家無所出依舊過得風生水起要說她沒點本事怎麼可能?
但或許是她太有本事了就忘了自己的斤兩與婆家、孃家輪番對上誰的話也不聽。
蘇燦道:“爹您看這事兒……咋辦?明天整個村子都知道玉娘去小蘇家住了鄉親們會講閒話的咱家丟不起這個人。唉她要是有錦娘一半聽話也不至於鬧成這樣”
蘇錦娘在屋裡一邊給方氏遞帕子一邊油然而生一股快意。
蘇老爺子神色凝重沉吟半晌才道:“有人問起就說玉娘身子骨不好去小蘇家養病了。”
蘇胖丫學了醫術近日也總來老蘇家為蘇玉娘診病這個理由還算說得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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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蘇家。
蘇小小與蘇二狗一道將屋子收拾出來了。
鄉下沒城裡那麼講究甚麼男人的屋子不能住能有間空屋就不錯了。
被褥全換了乾淨的。
她倆走得急蘇玉娘與孩子的尿布沒帶出來蘇小小又去了一趟老蘇家提著殺豬刀去的。
蘇承與蘇二狗一人一把殺豬刀。
老蘇家的人嚇得大氣不敢出一下。
蘇小小讓方氏幫著收拾了幾套行頭隨後一家子大搖大擺地走了。
老蘇家的人氣到直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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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蘇玉娘洗漱完坐在被窩裡身邊的嬰孩睡得香甜。
她在小蘇家感受到了久違的寧靜。
“大丫今天謝謝你了也、也替我謝謝你爹。”
作為一家之主蘇承若是不同意……事實上蘇承不同意是應該的。
畢竟蘇玉孃的身份太尷尬了一般人誰樂意去她的渾水?
可她看得出來這一家子是真齊心的。
不論誰做了任何決定其餘人都會不遺餘力地響應。
曾經她以為老蘇家也是如此。
經歷了這麼多的事她才明白老蘇家的和睦是假象大家的心從來都沒有真正地貼在一起。
蘇小小哦了一聲道:“你要是過意不去交點伙食費也行。”
蘇玉娘:“……”
你為甚麼總是有本事打斷我的情緒?
蘇玉娘深吸一口氣習慣了自己把情緒接上。
她道:“你不問問我日後有甚麼打算?”
蘇小小道:“你想好了?”
蘇玉娘:“沒有。”
蘇小小:“那我幹嘛問?”
你說話真的很欠抽啊
你是和誰學的
東屋衛廷莫名其妙打了個噴嚏
蘇玉娘讓蘇小小氣了氣反倒是把在老蘇家的鬱氣趕走了。
她的氣兒順過來了
她沉思道:“大丫如果……我是說如果……我不想回鄭家了怎麼辦?”
蘇小小把她的衣裳放進櫃子:“那就不回。”
她苦澀一笑:“你不會覺得我這樣的女人很傷風敗俗嗎?”
蘇小小的神色一言難盡:“蘇玉娘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吧?沒給鄭家人戴上五六頂綠帽也好意思說自己傷風敗俗?如今傷風敗俗的門檻這麼低了嗎?”
蘇玉娘:“……”
蘇玉娘問道:“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蘇小小兇殘地說道:“弄死他”
蘇玉娘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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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發生了太多的事蘇玉娘等同是與孃家人撕破臉了她無家可歸了。
她本該睡不著的然而她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翌日蘇小小起來做點心。
蘇玉娘披著衣裳來到灶屋門口。
星光與零星的雪光對映到她清瘦的面龐上。
她很虛弱然而她的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堅定:“大丫我想清楚了我要離開鄭家。”
蘇小小的眼底並沒有太多詫異。
她放下手裡揉了一半的麵糰:“我只問你一次你確定?”
蘇玉娘捏了捏手指點頭:“確定我去找鄭元博要休書。”
在大周女人只有犯了七出才會被婆家人休回孃家。
蘇玉娘沒犯七出鄭家是沒辦法休她的除非她自己提出來。
但不論是不是自己提的被休都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日後可能一輩子被人指指點點抬不起頭做人。
可這些她都不怕她寧可被千夫所指也絕不會想在回到那個男人身邊
這不是小事。
蘇小小隻對她說了一個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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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凱瑟琳麵粉真的好吃到流淚呀——
我白養生了白咔咔掉了四斤我感覺我今天就要長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