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或者說,是沒有一絲表情。
白璐在心裡打了無數腹稿,卻到唇邊又咽下,被他渾身散發出的氣質給震住。
直到景言放下筷子。
“我吃飽了。”
“啊,好。”
景言說完起身,白璐看著他怔愣的應了一聲。
默默在廚房洗完碗,白璐擦gān手上樓,臥室空無一人,旁邊書房門緊閉。
她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澡。
一直到晚上十點,景言都沒有回房的跡象,白璐默默的關了燈準備睡覺。
這種異樣的冷戰持續了三天,景言的臉色越來越yīn沉,白璐每天都好像生活在水深火熱中,提心吊膽的過日子。
家裡的氣氛也十分壓抑,沒有了以前的輕鬆愜意,白璐此刻無比懷念那個笑得溫柔陽光,如沐chūn風的景言。
內心兩股力量在拉扯,一邊覺得自己沒有錯,另一邊又在愧疚自責,最後往日種種浮上心頭,耳邊彷彿傳來了滴水的聲音。
那是堅冰被融化動搖之後,發出的最後掙扎。
晚飯的時候白璐特意做了松鼠魚,這是景言最愛吃的一道菜,但因為工序繁瑣又極其考驗刀功和廚藝,她一般不會給他做。
因此吃飯的時候景言臉色稍緩,但他很快就察覺出了白璐是在刻意討好他,於是那抹緩意又飛快收了回去。
白璐努力的找著話題和他聊天。
“這個魚好不好吃啊?太久沒做了有點手生。”
“還行。”景言淡淡的應了一聲。
“哦。”白璐低下了頭,手背有些灼痛。
那是方才煎魚時,被濺出來的油不小心燙到的地方。
吃完飯景言例行去了書房,白璐洗完澡拿了燙傷藥膏,裡裡外外把手塗抹了一遍,然後下去幫他熱了一杯牛奶。
輕輕敲了兩下門,裡頭傳來景言的聲音,低沉平靜。
“進來。”
白璐推開門進去。
房裡景象一覽無遺,擺放工整的書櫃,紅木桌椅,一臺銀白色膝上型電腦放在上面,景言端坐在電腦前。
“我給你熱了杯牛奶。”白璐含笑走過去,眉宇間都是柔意。
她俯身把手裡的杯子放到了他面前。
“不要忙太晚了,你最近總是熬夜,臉色都差了很多。”
“嗯,好。”伸手不打笑臉人,景言縱然不太想和她說話,語氣也不由緩和幾分。
白璐笑了笑,轉身出去,順手幫他輕輕掩上了門。
景言照例在深夜才回去,白璐已經睡下,chuáng頭給他留了一盞燈。
她半張臉掩在被子裡,眉眼被勾勒得更加柔和,看起來溫軟動人。可景言知道,那具身體裡有著一顆最堅硬的心。
他腳步輕輕的走過去,小心掀開被子躺在她旁邊。
溫暖的氣息從旁邊湧來,夾雜著淡淡的香味,和他身上的一模一樣,教景言一時分不清是他的還是她的香。
景言閉著眼睛沉了沉思緒,翻身刻意的背對著她。
只是沒過幾分鐘,又平躺了回去。
眼前都是黑暗,腦海卻被刻意放得空白,彷彿用著渾身上下的自控力在剋制著自己,景言放緩呼吸,慢慢準備睡去。
倦意漸漸湧來,景言迷迷糊糊間翻了個身,找尋著最舒服的姿勢,他伸出手,慣性的把旁邊的人摟到了懷裡。
溫香軟玉,渾身上下由內而外都在叫囂著滿足,景言舒展了眉頭,在她身上蹭了蹭開始墜入夢中。
這是個美夢,夢裡有女人柔軟的身體和溼熱的唇。
彷彿是本能般,景言控制不住的親吻著她,熱烈激動,雙手貼著那具身體自發的探索。
感覺越來越真實,直到最後,這個女人變成了白璐的臉。
景言猛地睜開了眼睛。
近在咫尺的,便是白璐炙熱的呼吸,和被他緊緊抱在懷裡的身軀。
察覺到他動作停住,白璐仰頭湊了過來,再次貼上了他的唇。
景言身子僵住,頓了幾秒,抬手推開了她。
“白璐。”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得不像話,語氣冷硬,完全不復方才的熱情。
“你不能總是這樣。”
“我哪樣?”白璐委屈的不行,雖然是自己主動親上去的,可他不也立刻回應了嗎?
況且,明明是他先來抱她的。
“你不能撩撥我。”
“你知道我抵抗不了你的。”
“那之後,我的生氣就變得毫無意義。”
景言的聲音很嚴肅,嚴肅到方才的沙啞都消失殆盡,吐詞清晰堅定。白璐低下頭,把自己的大半張臉埋到了被子中。
“那你生氣的意義是甚麼……”白璐聲音細細的從棉被中傳來,又嫩又軟,只是說出來的話卻讓人舒心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