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拍攝上課期間,白璐開始聯絡下一所學校,查好路線,給昨天那個麵包車司機打了個電話,和他約好現在出發進村,接幾人出去。
齊楊佈置完作業,出來走到了外頭柱子下,拿起錘子,敲了敲掛在上面的環形鐵塊,清脆的咚咚聲響起,他朗聲道:“下課。”
教室裡的一群學生們瞬間如同出籠的小鳥,歡呼雀躍的湧了出來。
白璐倚在牆邊和他閒聊。
“你覺得在這裡支教快樂嗎?”
齊楊愣了一會,方才緩緩露出一個笑容,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是快樂的。但又和傳統意義上的快樂不一樣,支教其實很苦,生活條件也艱難,一個人經常會感覺孤單。”
“可是每天看到孩子們單純美好的笑臉,充滿信任和喜歡的眼神——”齊楊伸出雙手比劃了一下,組織幾秒措辭,滿足幸福的開口。
“那一瞬間,覺得整個世界都亮了。”
白璐坐在顛簸的車上時,腦海還在回放著齊楊那句話,青年略顯羞澀的面容,堅定又明亮的眼神。
在見過無數不為人知的黑暗之後,這種純粹的善良和堅持,真是分外的彌足珍貴,讓人情不自禁的感慨。
車子駛向下一個村落。
這裡明顯更加荒蕪,馬路由水泥變成了huáng土,村子傍山而建,遠遠望去,小小的一團擁擠在一起,更顯蕭瑟。
學校破舊的可怕,採訪完已經是下午,天空突然暗了下來,yīn雲密佈,不一會兒,竟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
幸好學校的鏡頭已經採集完,白璐的採訪也做好了,幾人連忙上車趕往下一個地點。
下一個採訪點隔這邊大概需要三個小時車程,原本計劃是到那邊之後住一晚上,第二天直接到學校取景。
只是在路上時雨勢大了起來,山路泥濘,越發難走,司機建議先回鎮上住一晚上,等明天放晴了,再去下一個村子。
三人看著外頭絲毫不見停歇的雨勢,果斷改變了計劃。
過了這段山路之後情況好了不少,平坦的水泥馬路給人帶來濃濃的安全感。
手機在今天一整天的採訪中已經電量耗盡,白璐索性靠到車門上補起眠來。
搖搖晃晃大半個小時,車子終於停下,白璐望了眼窗外破舊巷子口的紅色小招牌,深吸了一口氣下車。
這個鎮子小的可怕,整個鎮上只有一家招待所,房間十分簡陋,除了一張chuáng和衣櫃之外,其餘都是空dàngdàng。
牆壁像是新刷過的,雪白雪白,更顯得蕭索凋敝。
白璐推開衛生間的門,發現裡頭瓷磚縫隙中都已經佈滿huáng色汙漬。
外頭的雨勢好像越來越大,打在玻璃上嘩啦作響,白璐把手機放在chuáng頭充電,拿了衣服進去洗澡。
這個招待所不知道是地方太偏僻還是因為下雨,手機訊號那裡打了個大大的叉,白璐試著撥了下電話發現根本打不出去。
她起身敲了敲隔壁的門。
門很快就被開啟,周顯頭髮微溼,也是剛洗完澡的模樣,白璐直接問道:“你們手機有訊號嗎?”
“沒有”,周顯聞言皺起了眉頭抱怨:“這個鬼地方不知道怎麼回事,連電話都撥不出去。”
“可能是下雨吧,訊號不好。”陳巖聞聲也走了出來,把他手機展示給兩人看。
“有時候有一格,有時候一格都沒有。”
白璐和周顯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嘆了口氣。
回到房裡,開啟電視看了幾段新聞,被ca播的漫長廣告攪得毫無興致,白璐把燈一關,蒙著被子睡覺。
早上鬧鐘是七點半的,白璐迷迷糊糊的抬眸看了一眼,外頭還在下雨,估計今天也走不成,她翻了個身,又繼續睡去。
一直快到中午,她才被敲門聲吵醒,其中有好幾道熟悉的聲音,白璐以為是周顯他們叫她起chuáng,於是掀開被子睡意朦朧的去開門。
還未看清來人,白璐就已經被外頭的涼意驚得打了個寒顫。
初夏,她穿著運動的短袖T恤套裝,下了一天的雨,溫度驟降不少,風從走廊窗戶灌了進來,涼氣bī人,和前一秒溫暖的被窩相比,堪稱寒冷。
更何況,面前還有個溼淋淋的人。
白璐打量著景言,眼裡不掩驚訝,他全身溼透,頭髮褲腳還在往下滴水,白皙的臉頰沾著不少泥巴,嘴唇慘白泛青。
目光正死死的盯著她,眼睛裡已經起了血絲。
“你…怎麼了?”白璐試探問道,看著他有些不知所措。
景言沒有回答,依舊站在那裡視線牢牢的打量著她,垂在身側的雙手握緊了拳頭,白皙的手背泛起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