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白璐下班後介紹了景言和程語嫣認識。
熱氣騰騰的火鍋被燒開,白霧慢慢升起,氣氛也隨之熱絡起來。
程語嫣在自家公司上班,是一個部門經理,中恆實業在霖市也算數一數二,兩人聊起工作上面的事情你來我往的,絲毫不見冷場。
白璐看著侃侃而談的景言,莫名有些驚奇,倒是少見他露出如此成熟穩重的模樣。
橘huáng色的燈光下,他姿勢閒適的倚在沙發上,白襯衫解開了上面兩個釦子,外面穿著黑色西裝,頭髮分開梳在兩側,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兩人正談到了公司上市。
“中恆是家族企業,裡頭關係錯綜複雜,我個人覺得不太適合上市。”景言淡淡敘述,眉眼雋秀安靜,高挺的鼻樑似一道完美弧線。
“我也是這樣想的”,程語嫣嗤笑一聲,面露譏諷:“自己裡頭都鬥得一團亂,還想外人參和進來,真是越活越糊塗。”
“年輕的時候也挺糊塗的…”景言低笑。
“不然你也不會有這麼多兄弟姐妹,現在都在明爭暗鬥。”
程語嫣冷笑:“是呀,前段時間還想方設法把我趕出國,好在,又狠狠的打了他們一次臉。”
“聽說這次華天這個專案是你拿下的?”景言低頭喝了口茶水,眉眼越發氤氳。
“花了不少功夫。”程語嫣神色倒是鬆弛幾分。
“女主豪傑啊”,景言點頭含笑誇讚,程語嫣唇邊浮出絲絲笑意:“哪比得上景少,把諾大的一個少臨打理得井井有條。”
景言聞言輕笑,低頭給白璐夾了一塊燙好的肉,溫聲囑咐:“多吃點,最近好像瘦了。”
白璐嗔了他一眼,景言回視了一個無辜的眼神,程語嫣見狀勾起唇,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口溫水。
吃完飯,街上熱鬧起來,路兩排掛著晶亮的小燈,周邊一片燈火通明,白璐把手塞在景言大衣口袋,兩人慢慢相攜而行。
“你們是高中同學?”景言側頭輕聲問。
“嗯…”白璐頷首。
她讀高中的時候家裡還沒破產,一路上的都是貴族式學校,裡頭的人非富即貴,和程語嫣就是在那個時候認識的。
“她父親對她怎麼樣?”景言彷彿隨意問起,白璐認真的打量了他片刻,方才輕聲開口。
“一般般吧,她們家光正室嫡出就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更別提那些進了門和沒進門的人了。”
“語嫣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也是吃了不少苦頭。”
景言點點頭,平靜的臉上看不出情緒,白璐覺得這一刻的他忽然有些陌生。
連同著手心源源不斷傳來的溫度都變得不真實起來。
忙忙碌碌,時間轉眼即逝。
十二月底,婚禮如期舉行。
全程都是兩家父母在操辦,景言和白璐只負責出席,就連婚禮的前一天,兩人都還在處理著工作上的事情。
當天,白璐一大早就被挖起來準備。
化妝,穿婚紗,整理髮型,折騰半天,最後在房間靜靜等待著新郎的到來。
景言穿著黑色的西服如約而至。
這一刻,看著他熟悉俊朗的臉,白璐突然心底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就像是靈魂飄dàng在了空中,面無表情看著底下一群人的喜怒哀樂。
白璐看見自己展顏,揚起唇,朝景言露出了幸福燦爛的笑容。
華麗而夢幻的婚禮,幾乎是每個女孩子從小心中的夢想。
走紅毯,宣誓,jiāo換戒指,親吻。
然後招待著一批又一批的陌生賓客。
幾乎都是景家世jiāo和重要合作伙伴,包括雙方家屬。
電視臺沒有一個同事來,白璐所邀請的只是很久之前關係不錯的老同學,還有當年白家落難時伸過援手的親戚朋友。
她並不期望自己嫁入豪門的事情人盡皆知。
不然以後基本就沒有安生的日子過了。
就連和景言在一起的這半年,白璐都從來沒讓他到公司樓底下去接過她,都是在前頭不遠的十字路口處等著。
婚禮圓滿落幕,賓客散場,雙方父母分別接待著各自重要親屬,安排住宿休息事宜。
景言喝了酒不能開車,司機送兩人回了東濱路電視臺附近那套房子。
那裡一個月前就裝修竣工,前不久白璐和景言正式搬了東西過去。
今天是第一次在那邊過夜。
未來,以後,甚至很多年,都會在那裡一起度過無數個夜晚。
這是——
屬於他們的房子。
兩個人的家。
景言身上酒味很重,步伐卻絲毫不亂,白璐也不知道他方才席上到底喝了多少,但從他往日的應酬和聚會來看,酒量應該是不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