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忍不住同時摸了摸自己沒法紮起來的短髮,有志一同的搖頭:“帥個屁!”
這嫉妒的嘴臉讓江伽倍兒掃興,把人都轟走了,比當事人辰希還生氣。
辰希想勸她別跟傻bī計較,就聽旁邊插過來來一個聲音——
“需要我幫忙嗎?”阮綺笑眯眯道。
她的眼神裡有著隱晦的打量,說實話這才來顧家,她有一部分目的也是為眼前這個女孩子來。
畢竟上次的事可是因為她——
不過剛剛互相認識後,並沒有發現有甚麼特別的,大夥兒說話她又在一邊毫無怨言的幫做事,看起來並不是喜歡搶奪存在感,尖銳jīng明的傢伙。
可和她一開始想的不一樣,這女孩兒哪怕默在角落,但凡有個風chuī草動就能瞬間吸引所有人注意力。
而且他們自己可能沒覺得,但在她冷眼看來,就好像所有人都在爭風吃醋一樣。
光半年的時間就能在這一個個目空一切的大少爺中,形成以她為軸心的相處方式,再聽她姑姑之前被這女孩兒耍得團團轉的事,實在不容小覷。
江伽當然是不知道對方這麼點時間腦子裡已經轉了一路,她看了看對方的淺色大衣:“不用,你們聊天吧,已經烤了這麼多了,該夠了。”
對方也不忸怩,聞言便坐了回去,接著跟幾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
不過這時候他們的話題就變成了圍繞著那女孩兒的偏心以及兄弟的狡猾云云,還細數出往日的瑣碎,全不像他們這些人該聊的話題。
這讓阮綺插不進嘴的同時,又有點不耐煩,可這點無趣卻並不會妨礙她的儀態。話題插不上她便微笑的品嚐果汁,一副歲月靜好的樣子。
沒多久江伽和辰希又烤了一批吃的出來,眾人便又是一輪享受。
鋪著格子桌布的桌子上擺滿了好吃的,這次更多的是具有挑戰性的食材,看得人食指大動。
這時顧家那小胖子不知道從哪兒鑽出來了,他也今天才從外公家回來,本來坐了一路車還累了想睡覺。
但聽了他媽媽說這邊在烤燒烤又睡不著了,決定還是吃完再睡。
他一來就抓起一串肉串,佑希和顧則北笑罵道:“你倒是會挑時間,剛烤好就鑽出來了。”
小胖子是有吃的就滿足,手裡已經抓了好幾串不算,還一個勁的對佑希道:“表哥,jī翅別吃完了,給我留點。”
“你嘴裡還叼著呢?”佑希罵道,但還是順手拿了一串到他面前:“沒見舅媽餓著你,嘖!跟餓鬼投胎一樣。”
阮綺笑眯眯的拍了拍小胖子的後背:“昊昊吃慢點,沒有了再烤。”
這麼說著,眼睛深處卻閃過一絲嫌惡。
如果不是家族立場在這裡,讓她客觀的說,這小胖子扎進這群人的,簡直是rǔ沒。
都快十歲了,不要說渾身上下有一絲亮眼之處,就他的背景,這資質根本連及格都算不上。
他要有顧則北一半,家裡也就不用這麼汲汲營營了,不要說姑父有個當兒子養大的弟弟珠玉在前,就換做她站在同等立場,估計天平往那邊傾斜都顯而易見。
有些事謀劃歸謀劃,但擺在客觀上的事實得認,她姑姑就看不清這一點。
說話間大家吃吃喝喝的第二輪也差不多了,幾個大的跑到旁邊不遠的球場打幾圈球活動活動。
餐桌這邊就只剩下兩個女孩子和兩個小孩兒。
江伽之前單獨給小阿則烤了些吃的,小孩兒不宜吃得太辛辣,況且他們省的菜系辣,外地人對於辣的標準跟他們根本就不一樣。
白言喻剛回來的時候,也是循序漸進的適應的呢,更何況阿則這麼個從出生到現在都在國外長大的小小孩兒。
他也乖巧,哥哥姐姐們說話,就一個人守著面前的食物,拿著自己的小筷子慢慢吃,時不時的讓姐姐喂一口,再擦擦嘴。
這會兒哥哥姐姐都吃得差不多了,他還沒吃完呢,江伽也不催他,讓他慢慢吃。
姐姐特地給他烤的龍蝦讓阿則留到了最後享受,可剛準備動筷子,就被人連龍蝦帶盤子搶了過去。
阿則抬頭一看,是顧家的小胖哥哥。
他忙伸手去奪:“還給我,姐姐給我烤的。”
小胖子胳膊一伸護住龍蝦,然後一把將小孩兒推倒:“我家的東西就是我的。”
阿則一屁股坐地上,眼中閃過一絲這個年齡不該有的狠戾,正要去抓旁邊的餐叉,就感覺身體一輕,整個人被抱了起來。
江伽本來還跟阮綺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回頭就看見倆小孩兒鬧起來了,阿則被推倒在地上,剛還在他面前的龍蝦到了小胖子那邊,一看就知道發生了甚麼事。
她心疼的把阿則抱起來,拍了拍他沾了點草屑的小屁股,又親了親他腦門兒:“哪兒摔疼了沒有?姐姐給你揉揉。”
阿則頓時就委屈上了,眼淚吧嗒吧嗒的掉:“我的龍蝦,姐姐專門給我烤的龍蝦。”
還特意放了很多他喜歡吃的起司來著,別人的都沒這麼多。
阮綺尷尬的呵斥小胖子:“昊昊,把龍蝦還回去。”
她就沒見過這麼大了還搶食物的孩子,要吃甚麼沒有?就跟剛陸佑希那話一樣,活像他媽餓著他一樣。
小胖子不鳥她:“不要,在這裡的東西都是我的。”說著已經開始吃上了。
所謂小孩兒的態度代表著大人的態度,也不知道她姑姑是怎麼教的,不要說顧老大已經有了別的用心,即便沒有聽了這話也膈應啊。
不過吃都吃了,也不好再跟小孩兒計較,阮綺便回頭,代小胖子道歉道:“不好意思啊,小孩子不懂事。”
卻見江伽用是摸頭又是揉臉又是擦眼淚,還承諾重新給烤一隻,光顧著哄弟弟了,壓根沒理會這邊。
好不容易才把小阿則哄好,這才把自己面前剩下的兩串烤肉推到小胖子面前——
“吃吧,都是你的。”
因為是給小孩子烤的,所以阿則那隻龍蝦並不大,小胖子幾口就吃完了,見又有東西推過來,哪有不吃的道理,管都沒管抄著就開始大快朵頤。
小阿則本對此很不滿,一雙灰藍色的眼睛緊盯著那胖子,搶他的還不夠,姐姐居然還給。
卻見下一秒那死胖子就眼睛bào突,涕淚四流,捂住喉嚨和嘴巴到處找水喝。
他姐姐順手遞了一小杯清水過去,胖子一把抓起來就往嘴裡灌。
然後灌進去第一口就噴了出來,哭著喊著跑走了。
阮綺拿過那杯子過來稍微一聞,這明顯不是水,一股醋味,是白醋。
她眉頭緊皺,講道理,她雖然看不上自己姑姑和表弟,但這兩人和自己卻是利益共同體。
並且即便她對江伽心裡的判斷是不容小覷,可經年富貴家族出身的大小姐,怎麼可能在視線上與一個農村丫頭持平?
昊昊即便再蠢都是她表弟,是顧家的大少爺,你個陸家的繼女,在主家把人這樣捉弄,並且人家說來還是小你這麼多歲的孩子。
實在是沒有半點教養風度。
她看著江伽,似笑非笑道:“小孩子之間磕磕碰碰而已,這麼摻進去偏幫不好吧?”
“要真氣不過,叫過來罵兩句打兩下都行,可這麼戲弄一個小孩子,似乎不妥吧?”
江伽衝有些目瞪口呆的小阿則眨了眨眼睛,小阿則頓時知道姐姐幫他出氣呢,羞紅了臉埋進姐姐懷裡咯咯笑起來。
江伽把小孩兒抱了滿懷,這才抬頭看向阮綺,此時的氣氛早沒了上一刻前的客套委婉,疏離和諧。
對於一把年紀還欺負兒童的行為,江伽聽到對自己的指責也遠沒有要臉紅的意思。
她挑眉:“理論上你說的也沒錯,不過我得糾正你一點。”
“哦?願聞其詳。”阮綺倒想聽聽這人怎麼狡辯。
就聽江伽道:“不是這麼戲弄小孩子所以不妥,而是正因為他是小孩子,所以才僅僅只是戲弄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