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希也道:“幸好大哥去收拾臥室了,要他那個潔癖在這裡,有你好看。”
佑希想來有過到處裹亂弄髒房間被見希收拾過的經歷,訕訕的放下笤帚,問他們:“這是gān嘛?”
江伽把大鐵鍋放地上:“這些都是鐵呢,光洗可不行,鏽成這樣好好磨一下才能再用。”
說著便從角落裡翻出一塊兩張紅磚重疊大小,面上光滑平整略帶下凹弧線的磨刀石。
她把菜刀打溼,放上面磨了兩下,然後遞給辰希:“就這樣用,其實和專用磨刀石差不多,只不過形狀有點不一樣而已,不影響。”
辰希對這個上手當然快,江伽示範過邊接了過來,接著江伽便找來砂石自己清理鐵鍋。
見佑希站他們旁邊看的心癢癢,江伽笑道:“你去燒點熱水,這些碗筷放了這麼久,得好好洗幾遍。”
佑希左右一看:“鍋都在你這兒,怎麼燒啊?”隨即又窘迫道:“我,我還不會用土灶啦。”
江伽笑罵:“缺心眼呢,誰會指望你廚房裡的事?我不是帶了個熱水棒嗎?接桶水把那玩意兒扔進去,插上電就能用了。”
“別把手伸進水裡試水溫啊,會觸電的。”
“你以為我傻呀?”佑希憤憤道:“這麼簡單的原理還用提醒我?”
然而有些事真不是原理不原理的問題,就像剛擦完傢俱從臥室裡出來的顧則北。
要說他的學力甚至還在江伽他們所有人之上,即便不像佑希對此敏感,這麼基本的物理常識總會的吧?
然後他看到牆角一桶正冒著霧氣的熱水時,就滿以為是江伽看他們用冷水擰毛巾所以給燒的熱水。
心裡一熱,二話不說就伸手進去想暖暖,至於水裡那個金屬狀玩意兒,以及上面連線的電線?
不存在的,大少爺的概念裡,根本就沒有危險隱患如此明顯的東西敢擺在他面前的說法。
結果江伽和辰希還有佑希三人在外面熱火朝天涮鍋磨刀洗碗時,就聽到一聲慘叫,然後顧則北捂著一隻手跑出來。
氣急敗壞道:“誰gān的?”
江伽一看他手上溼淋淋的就知道怎麼回事,小時候她手欠也被電過一次。
“要洗鍋碗燒的水,你去碰gān甚麼呀?”
顧則北大步走過來:“我碰gān甚麼?我還以為——,裝個熱水管道多大的事?你早說我昨天就先讓人來弄好了,gān嘛用那麼危險的東西?”
江伽倒是能理解人大少爺費力半天gān完活兒,轉身就被電了免不了有火氣。
便隨手抽了一張gān淨毛巾幫他把手擦gān淨,還翻了翻他的手掌,逐個手指檢查了一番。
大少爺的手又是手控福利系列,骨節分明,修長勻稱,指甲圓潤整潔。許是剛剛gān活沾著冷水凍的,有些微微發紅,除此之外倒沒甚麼別的問題。
江伽給他擦的清潔gān慡後,笑道:“好了,那不是沒想這麼多嘛,水棒還是我媽給的呢,不然今晚洗澡不知道要燒多長時間的水,你去坐著休息會兒吧,這邊快完了就做午飯。”
本來辰希他們還覺得則北這bào脾氣又最是嬌慣的性子,說甚麼也得發會兒脾氣。
這時候卻看到他捂著自己一雙手藏懷裡,像誰盯上了要給他剁下來一樣小心翼翼,並一臉羞紅的垂著頭進了屋。
雙胞胎齊齊一抖,莫名覺得這傢伙有點讓人汗毛髮直。
這會兒清掃也差不多了,見希和延希也表示他們那邊好了,不過水分還沒gān,倒是得等到晚上才能鋪chuáng。
也不急,還有大半天呢,首先還是得把午飯解決了。
江伽把火升好,粗柴燒的灶其實也用不著人看著,隔十幾分鍾翻翻柴,或者添減點就行了。
可延希卻喜歡那兒,剛做清潔被凍了一手的他覺得這地方太溫暖了,讓人昏昏欲睡,就自告奮勇的要燒灶,誰都不讓。
江伽gān脆給了兩個他幾個紅薯土豆:“拿去玩吧,別扔明火裡,就放在兩邊烤,一會兒可香了。”
辰希無奈道:“別把他們當幾歲孩子一樣寵啊,你看佑希又眼紅了。”
這倒是,延希已經樂滋滋的玩上了,還得防備著他哥,要不是見希用眼神bī著,佑希怕是早上去掀弟弟了。
這傢伙今天開始就一直很來勁。
江伽燒了半鍋水淘了三碗米煮進去,煮到半生不熟的時候瀝起來,又把鍋裡的米湯全舀進一個敞口盆裡。
再重新洗了鍋,摻了半瓢水,放上蒸桶,墊上紗布,將生飯倒了進去蓋上竹蓋蒸了起來。
辰希聞著滿屋子的米香,笑道:“倒不是沒吃過,只不過還是第一次自己做,而且火頭也不一樣。”
江伽點點頭:“雖然外面不是沒有吧,但我總覺得不是土灶燒出來的,就還是缺了點甚麼東西一樣。”
說著取了幾個碗擺灶臺上,給每人倒了碗米湯,又每碗稍稍撒了點白糖——
“嚐嚐看,可好喝了,有香又暖。”
眾人忙了一上午,早有些餓了,米飯的香味本就勾得腸胃蠢蠢欲動,哪裡還用她招呼。
一人端一碗在她說話的時候就已經喝上了。
香濃清甜的口感溫暖了四肢百骸,一瞬間安撫了躁動不安的胃,那種奇妙的滿足感在這刻真的勝過以前所有嘗過的珍饈美味的印象。
反正這會兒人人眼裡就是剩下這碗米湯。
顧則北喝完之後還要了半碗:“這玩意兒怎麼這麼好喝?那家裡做飯為甚麼從不把它瀝出來?”
江伽給他添了半圓勺,也不給多的省得喝飽了吃不下飯。
“你這會兒又累又餓又冷當然覺得好,讓你天天喝估計就不耐煩了。”
接著又對辰希道:“你先把排骨和肉菜收拾出來,我跟佑希去挖幾節藕回來。”
陸見希聞言,忙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江伽揮揮手:“你算了,裡面全是淤泥,你去了回來不知道要洗多少遍手。”
陸見希:“……”
“哈哈哈……”佑希指著他哥笑道:“老大你也有這麼不頂用的時候。”
說完在老大想抽他的時候就竄遠了,然後見江伽翻出一雙過膝的塑膠筒靴穿上。
佑希一樂:“還有沒有?我也要穿著下去。”
江伽搖搖頭:“這都是以前我媽的,也就在邊上撈幾根而已,你揪著塘裡的水幫我把淤泥洗了就行。”
藕塘就在他們家下面不到百米的距離,兩人沿著小路穿過竹林走不了兩分鐘就到了。
不過來到藕塘邊卻正好遇見了熟人,雖然如今的模樣已經大變樣,但江伽每年都會來也不至於不認識,可不就是小時候天天打架的小胖子?
這會兒人家已經不是小胖子,早就抽條長高,變成面板有點黑的jīng神少年。
小胖子上學的時候比她大一屆,現在貌似正讀大一,想是在大學jiāo了女朋友,這會兒不光是他,後面還跟了個神色有些不悅,穿得可愛時髦的陌生女孩兒。
小胖子正哄女朋友,鄉下過年是沒甚麼好玩的,連手機訊號也差,也怪不得人不高興。
回頭一見江伽,就樂了:“喲!昨天沒看到人,我還當你今年不回來呢?怎麼?被哥嚇傻了?放心放心,大夥兒都是大人了,不找你麻煩。”
江伽嗤笑:“說得好像每次最後哭爹喊媽的人是我一樣,怎麼?去外面唸書打架沒給鄉親丟這份人吧?”
兩人半罵半笑的才侃了幾句,佑希就不耐煩的拉著江伽的手:“走了,家裡還有這麼多張嘴等著吃飯呢,在這裡嘰歪甚麼?”
說完冷冷的瞟了“小胖子”一眼,小胖子那從前也是村裡一霸——一霸之下的另一霸,又正是這個年紀,哪兒耐煩這個?
正要開口呢,就感覺到胳膊被拉住了,回頭看原來是女朋友挽住了他。
她這會兒臉上早沒了剛才的不耐煩,反倒有些興奮期待道:“大江,不介紹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