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鏡子也看不怎麼清明,只知道他們說了會兒話,然後一行人分別上了車。
江伽忙攔了一輛計程車,索性他們一開始的路線都大徑相同,只要沒到市區擴散開也不至於引起懷疑。
江伽英語成績雖然不錯,不過並沒有甚麼語言環境,學的基本是啞巴英語,不過她膽子大,也敢說,和司機溝通還算順暢。
她告訴司機自己來過這邊,留下來非常美好的回憶,很想回到當時住的地方去看看。但對這邊的地址並不熟悉,但依稀記得怎麼去的,讓司機聽她的指揮便好。
司機信以為真,這讓江伽鬆了口氣,她要是直接讓人跟蹤,不說人家能不能同意或者會不會報警把她扔入境管理那邊去。
哪怕人家真看在錢的份上肯gān,江伽還擔心太過刻意的痕跡引起前面的警惕呢。
不過出了市區過後,即便江伽再小心,她的車也變得顯眼起來,可不知道為甚麼,前面卻始終沒有停車。
江伽倒是想抱著一番僥倖,不過更大的可能是他們不想在人多的地方引起騷動,估計正好到了安靜的地方在收拾人呢。
這種說法是老齊告訴她的,他說過,雖然他們是白道,但要是有些宵小覺得伸了爪子出來可以全身而退那就大錯特錯了。
果然到了某個地方,載著阿喻那輛車沒有停頓的接著往目的地行事,其中兩輛也專注著本職護送阿喻那輛直接離開了。
剩下的兩輛卻脫離了隊伍bī停了江伽的車。
對著司機大叔一臉看危險分子的懵bī,江伽訕笑兩聲下了車。
她運氣不錯,留下來的人中就有之前跟阿喻回國的其中一個,估計也是意識到後面的車從機場跟出來的,有可能是從國內先著的手。
不然江伽還得費力氣跟人解釋身份呢,她身上這三腳貓,在同齡人中耀武揚威沒問題,應付幾個腳軟的成年人,耍點yīn招用點工具也不會吃虧,但對上真正訓練有素且體格健壯的老手,那就是舉手投降的命了。
外面幾人見這邊開了車門同時也從車上下來,認識江伽那個看到車上下來的人就心下不好了。
“大小姐?”他驚到,隨即連忙揮了揮手示意下面的人收回架勢,生怕有人手快掏出槍嚇著人。
他大感晦氣,少爺雖然沒有明說,但一直以來某些動作都是瞞著這位的,他也知道少爺絕不想讓大小姐摻和進這事。
可大小姐的脾氣吧,他一路看來,那也是在和平環境下能長成她這樣的也算奇葩了。
江伽咧嘴一笑,對他揮了個手:“喲!老徐,好久不見。”
老徐嘴裡發苦,忍不住道:“大小姐,咱們前天才見過——,算了我馬上給少爺打電話。”
“誒誒!別急嘛。”江伽忙上去按住他的電話,臉上笑眯眯的,眼神裡卻充滿了警告:“咱們姐弟玩個làng漫刺激的surprise,你這樣就不解風情了吧?”
“少爺會被您嚇死,大小姐您別讓我為難,我上有老下有小啊。”
“哦那我不是來看我弟弟總行了吧?”江伽瞬間改變口風道。
老徐心裡一個咯噔,顫顫巍巍道:“那您——”
“來看我媽!”
老徐眼前一黑,只覺得他們回國真正的硬仗還沒開始打,就首得被大小姐打殘了。
江伽說著捉著人家老實大叔的胳膊,qiáng拉著人上了車:“我的計程車也被你們嚇跑了,還好我在車裡留了車費,咱也不耽誤時間了走唄。”
人家老徐能隨著家族繼承人貼身待命,那在整個白家也算叫得上號的人物了。
可那些下屬看他這會兒活像被個小女孩挾持了一樣,整個人都灰敗了。
白言喻的車停在了宅邸門口,下車之後他遠遠就看見後面的車已經跟上來了。
他還跟身邊的人唸叨了一句‘動作挺快’,這麼短的時間內想辦點甚麼是不可能的,當然就這麼把人宰了的機率也小。
拋屍尚且需要時間呢,估計是把人押回來準備細審了。
他也沒在意,專業的事jiāo給專業的人就行了,他只等結果就好。
正準備轉身進去,視線就透過開啟的車窗瞟到了甚麼。
“不可能吧?”他心下一跳,嚴重懷疑自己才分開就太想念姐姐所以看花眼了。
可腳步是怎麼也挪不動了,好似要停下來真的確定自己看錯了一般。
等車子停下來,老徐率先從上面下來,白言喻鬆了口氣,然而這口氣還沒松完,就看見老徐開啟車門,恭敬的等待裡面的人下車。
他們一行車回來,唯一需要老徐這麼做的只有白言喻,可現在對方的畢恭畢敬卻是真的。
這時候一條腿從裡面踏出來,只穿了方便行動的平板鞋,被牛仔褲包裹的小腿線條筆直纖細。
然後漸漸身形顯現,對方掛著他還沒離開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思念的笑容,不過和平時又有些不一樣。
有種讓他的直覺叫囂危險的感覺,只見她對自己樂呵呵一笑:“驚喜不驚喜?刺激不刺激?”
白言喻差點跪了,顫著聲音道:“姐——,姐?”
江伽一步一步走過來,每靠近一分白言喻就覺得力氣被抽走了一分,他從沒想過有一天會對他姐的靠近有雀躍歡喜以外的情緒。
“你為甚麼要來?”他低聲道。
江伽沒有聽清明,一掌搭在他的肩膀上,揉了兩下:“嗯?你說甚麼?姐姐沒聽清楚。”
白言喻正想說甚麼,後面卻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阿喻,你回來了怎麼不進來?”
白言喻聽到這個聲音像是被驚醒一樣,立馬抓著他姐的肩膀往後一轉,背對著來人就對他姐催促道:“我先帶你找地方落腳。”
說著就要催著她走,卻見他姐的腳步一動不動。
江伽轉身,認真的看著她弟弟:“為甚麼要去別的地方?我應該是需要回避的人嗎?”
“不,不是的。”白言喻慌亂道,生怕他姐誤會。
只是連隨口一提都避開的話題啊,她怎麼可能會樂意見到媽媽?
這時背後的聲音越來越近了,對方有些不滿道:“阿喻,媽媽跟你說話呢,你在跟誰拉拉扯扯的都不回答媽媽?”
陶瑜終於盼到兒子回來,滿腹的話想要跟他說,遠遠過來就見到他好像帶回來一個人,心裡是不怎麼高興的。
倒不是不希望他多jiāo朋友或者談戀愛,只是這甚麼時候了,他還有心思帶人回來玩?
接著就看到那人從她兒子旁邊冒出來一個腦袋,然後整個人走出來,沒了兒子的遮擋,對方整個人躍然眼底。
是個漂亮的孩子,還有點眼熟,對方微笑著衝她揮了揮手,神情看起來很怪。
她在笑,但眼底深處好像沉澱了別的東西一樣。
江伽看著和十多年前幾乎沒甚麼變化的人,笑了笑道:“一別十年,您還好嗎?”
陶瑜聞言一怔,對著話感到莫名,正要禮貌性的反問一句,腦海裡卻突然閃現出兩個牽在一起玩得一身泥回來的孩子。
隨即她仔細看向江伽的臉,那上面正是他的影子。
陶瑜顫聲道:“你,你是——”
第58章
陶瑜一開始對留下女兒這回事肯定是內疚的,她當初甚至有一段時間寢食難安。
來到英國之初甚至換了好幾個心理醫生,但心理醫生只能紓解她情緒中的抑鬱,並不能改變她的本性。
一個內心並不qiáng大,並且歸類為逃避型人格的人,是非常擅長找到內心的舒適區並且理所當然的待在那裡的。
一開始的內疚就如同一顆滿是菱角的石子,磨得心裡生疼,但不斷的學會忽視並且為自己的錯誤找藉口,甚至壓低自己的道德水準後,石子也就被磨平了菱角變得不痛不癢起來,甚至想忽視的時候已經不怎麼能感受得到它的存在。
所以當阿喻在這個她看來敏感無比的時機回國找姐姐,那個在她心裡已經印象淡化的孩子甚至被遷怒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