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事連阮碧自己都不抱希望,自己的兒子自己瞭解,那是從小要星星不給月亮寵著長大的寶貝疙瘩,稍不順心就大吵大鬧。
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壓下了將要脫口而出的尖叫,心裡驚恐無比,悔恨和內疚釘子一樣紮在心裡。
“找,繼續找,把這裡翻過來也要找出昊昊。”
掛掉電話,阮碧在裡面坐得心中焦慮頭皮發麻,也顧不得剛剛找的藉口煩躁的開啟門出了休息室。
就看到老齊在彙報情況,她忙跑過去,就聽老齊面無表情,語氣板正道:“確實有那麼兩個人進來過,從大廳的監控來看,是持有實名邀請的請柬的。”
“但我查了一下,邀請的賓客中沒有能對號入座的,這一點很奇怪。”老齊說著狀似無意的看了顧家大嫂一眼。
沒有流露甚麼意思,接著道:“在他們進來大概二十分鐘後,監控就出了問題,多數畫面並沒有異常,只要少數幾條通道的監控被動了手腳,對方很高明,所以在出事之前我們沒有察覺到。”
“小少爺在那個時間段確實出了大廳,之後就沒了下落,就在剛才我們已經翻遍了酒店,並沒有找到藏匿的人,車庫那邊的記錄是這半個小時中大概有七輛車進出過,很有可能對方已經出了酒店。”
阮碧聽到對方出了酒店,眼前一黑,還是最近的辰希扶了她一下才沒有暈倒。
顧家家主顧其南倒是歷經風làng,即使親兒子疑似被綁架也冷靜從容,他眉頭緊皺道:“這麼說的話,對方看似外行但卻有高明的技術支援,甚至還有實名請柬這種必須改動內部資料的東西,幾乎可以肯定是一場裡應外合,計劃周密的綁架了?”
顧家大嫂聽到裡應外合幾個字的時候臉色煞白,冷汗一下子就出來了。
是了,她不但要承擔自己造成的後果,如果丈夫知道兒子是因為她——
剛從手下人那邊聽來的分析是臨時起意,可兩個社會底層的小市民哪來在陸家矇混過關的手段?甚至還能在層層監控中神不知鬼不覺的線上路通道動手腳。
會不會別人早就計劃好了,就等著她一腳踩進陷阱?所以這才解釋通了那兩母子明明知道跑的老和尚跑不了廟,還敢動這些不該有的心思?
就聽老齊回到:“恐怕是的,而且恕我直言,對方既然是公然露臉出現,這種情況往往表示對方對結果的預期很低,並不抱有僥倖,所以孩子的危險和一般情況比起來是成倍的。”
江伽聞言抬頭看了眼老齊,心道果然有本事的人就是有脾氣啊。
即便對方是親家主母,給自己的工作添噁心了也是說耍就耍。而且對方也沒有撒謊,報告的情報應該是真的,監控應該真的被她爸那邊動了手腳了。
結合客觀資料來看,他的推測毫無問題,只不過老齊先一步接受了她的拜託而已,那句‘就當沒看到過他們’,他的一切發言那就真的建立在了這個前提上。
饒是顧其南再冷靜,聽了這訊息也不禁心裡一沉。即便兒子資質平庸,又被他媽養得脾氣配不上能力。
說實話要講深刻的父子情義,反倒是和弟弟則北更深刻。則北是他一手養大,那時候還沒這麼忙,有足夠的時間陪伴。一點點看著他長大,回應自己的期待。那種初為人父的欣慰和驕傲反倒不是親生長子給的。
可即便如此,那也是親生兒子,而不是走丟了可有可無的阿貓阿狗。
他沉沉的坐到沙發上,沉默了一會兒道:“人分成兩波吧,阿碪你這邊從頭到尾都在負責,就不讓另外的人摻和打亂節奏了。老齊這邊負責找人,我那邊的,負責從頭開始查。”
陸碪點頭,又問道:“佑希呢?怎麼一直沒看到他?”
江伽忙道:“哦!他和阿喻打打鬧鬧的不知道跑哪兒玩去了,我出去一趟都沒找著他們呢。”
江伽的聲音如同尖刺一樣刺進阮碧的耳膜,她猛地抬頭,站起來,死死的盯著她——
“你都知道是不是?”
她快步走到江伽面前,邊質問邊伸手要抓她。江伽豈會讓她沾上邊角?正要往後退一步,旁邊卻伸過來一隻手臂將顧家大嫂隔絕在她半米開外。
正是陸見希,他這會兒表情也比較沉重,畢竟是表弟丟了,但仍然一副淡淡的樣子,對顧家大嫂道:“舅媽,有事就這樣說吧,表弟現在情況不明,您也不想這時候發生別的事吧?”
阮碧不可置信的看著陸見希:“見希,事情不是這麼做的,平時也就算了,這會兒昊昊可都丟了。”
“你聽到這小丫頭說的話沒有?她看見了,這野種眼睜睜的看著昊昊被拐走,她是故意的。”
對方粗鄙的稱呼讓陸見希皺了皺眉,他不擅長吵架也不擅長應付長輩女性,可他也敏銳的聽出了這話中的矛盾。
可不待他開口,被他半圈著的江伽卻先說話了:“怎麼可能?雖然理解您現在的焦慮,可也不能這麼誣賴好人吧?我確實不對,當時應該過去問問的,可您說我故意的,我和小朋友又沒有仇。”
阮碧看著她一副故作無辜的臉孔就想給她撕爛,無奈見希在前面擋著,臉都給他刨花了一條口子都不讓,直到其他人來把她拉開。
“你少裝蒜,看到那兩人你會這麼若無其事的回來?你明明知道他們不安好心——對了,不是說監控有問題嗎?很有可能裡面就有你的功勞,原來是你們走計劃好的。”
“誒?為甚麼我看到那兩個人就能知道他們不安好心?您知道他們是誰嗎?您應該沒有看過監控,不知道對方長甚麼樣的。就這麼篤定了?為甚麼?”
阮碧這才一驚自己激動之餘把甚麼都說出來了。
大家其實在一開始江伽說看到過兩人的時候就聽出她的話裡好像別有深意,只不過找孩子要緊,而且再怎麼說她現在也是陸家的大小姐,這是陸碪親自表態的,尚且不能稍有風chuī草動就逮著質問。
現在正巧重新牽出了這個話頭,要大家再不明白這就是其中關鍵,那就是傻的了。
顧其南站了起來,看了江伽一眼,才對妻子問道:“怎麼回事?你有甚麼事瞞著我們嗎?”
阮碧眼神閃爍,冷汗直流,看著冷眼旁邊的江伽直指道:“現在是說這些的時候嗎?重要的事先把兒子找回來,這丫頭一定知道。你快點問她。”
顧其南看過來,江伽笑道:“所以說為甚麼我會知道啊?您是從甚麼得出的結論呢?”
“這種毫無由來的指認我可不認,看在您丟了孩子關心則亂的份上,各種冒犯我也忍了,有甚麼我可以幫忙的您大可吩咐,這種情況下我也在所不辭。”
“可是,您總得拿出點提示吧?不然我一頭霧水的怎麼提供線索。”
阮碧牙齒都快咬碎了,她知道這小丫頭是故意要她自己把自己gān的事抖出來呢,然而心裡又懷了一絲僥倖,如果真的有她的手筆的話,那反倒不怎麼用擔心兒子的安全。
接著就聽江伽一句話打碎了她的僥倖:“說起來我還是唯一的目擊證人,這也快一個小時過去了,時間拖得越久按老齊的說法小朋友就越危險吶,畢竟小孩子在陌生的環境大吵大鬧的少不得吃點苦頭吧?”
阮碧心下一涼,是了,綁架這種事都做了,還能當開玩笑不成?她這裡僥倖,要是出甚麼意外——
顧其南卻已經耗盡耐心了:“到現在了,你還以為有甚麼事包得住不成?說吧,現在找兒子要緊,你gān了甚麼蠢事也可是稍後再算。”
阮碧嘴巴張張合合,在一個小時前做夢也沒料到自己會當著眾人的面這麼難堪的把自己gān的髒事親手抖出來。
江伽看了看時間,佑希他們也該回來了,留她拖延夠了時間自己豈不是白忙一場?
便自己幫她開口起頭道:“對啊!說吧,把您知道的都說出來,比如——他們是怎麼得到請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