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們坐下之後,江伽戳了戳離自己最近的陸見希“你們這是演哪一齣?怎麼跟拾荒部隊撿到寶一樣?”
陸見希掃了眼他們幾人,剛光顧著高興終於找到應對老爺子的致勝法寶,居然一個個都忘了自己的láng狽。
他輕咳了一聲,裝作若無其事的將頭髮理了理,又撫平自己的衣服。
因為沒辦法照鏡子,這種象徵性的整理讓重視形象整潔的他,頓時覺得在江伽好奇的視線下沒穿衣服的感覺。
對了,說到沒穿衣服,他又想起上次換衣服被她撞見,雖然好歹沒鬧出尷尬,但這時候想到卻不由自主的臉上開始有點辣。
江伽覺得這人簡直莫名其妙:“我就問你這身怎麼回事而已,你臉紅gān嘛?”
一邊的佑希聞言哈哈一笑“這你就不知道了,老大偶爾是會莫名其妙的害羞的,別看他平時人模狗樣,不知道甚麼時候就瞎你一眼。”
“哦~”江伽恍然大悟的點點頭,陸見希見他倆旁若無人的討論自己,老三該說不該說一口氣全抖了,頓時覺得拳頭癢癢。
這還沒完,辰希就著這個話頭狀似解釋,實則掀老底道:“別這麼說,大哥只是對某些事反she弧比較長而已。”
“你看小時候他丟了臉,一般當時是不會讓人看出苗頭的,端著一張臉可若無其事了。實際上心裡羞恥得要命,又記性好很久都放不下。”
“怎麼辦呢?那就等別人對那事沒印象的時候,他才放心大膽的臉紅。反正到這時候已經不知道他在害羞哪件事了。”
江伽被辰希的話唬得一愣一愣的:“還能這樣?”
說完回頭看向陸見希,眼神裡滿是不可思議。
陸見希甚麼場面沒見過?可仍然止不住的心臟狂跳,就怕她想起之前那件事來。
同時對於剛剛老爺子的遭遇竟有了一絲感同身受的同情,今天是不是他們家家庭地位大洗牌的日子?
實際上陸見希想多了,江伽已經想起來了,可她也不至於二百五到表現出來啊!
就在這種兩邊尷尬,心知肚明,又偏偏得憋著不能讓對方察覺的彆扭氣氛中。
江媽和老陸終於在用餐之前回來了。
老爺子那樣子,只能用嘖嘖稱奇來形容。
江伽不明就裡的,還頗為譴責的瞪了她媽一眼,四兄弟卻是一頓晚飯胃口大開,想來是老爹的樣子挺下飯的。
吃完飯老陸就嚴肅的宣佈了一件事情,說是他想了想,婚禮還是要辦的。
這事已經在籌備中了,就趁這個機會把江媽和江伽的存在正式宣佈出去。
江媽一開始是沒這念頭的,中年二婚總是對於大操大辦的張揚有種莫名的羞恥感。
可剛剛在書房裡老陸給她說的那事,卻讓她不得不按照這個圈子的規則來。
她和老陸是正兒八經的夫妻,她和她女兒在這裡生活天經地義。你想低調,別人卻當你小媽養的一樣,誰都可以上來探一探,踩兩腳。
聽到他們在外面遊山玩水兀自開心的時候女兒受了這些子噁心的委屈,江媽就覺得剛才自己下手還是太輕了。
這事她不想再在女兒面前提,他那邊過了也就過了,小孩子成天沉浸在這裡面對她以後也不好。
可大人之間該算的賬卻是不能打折扣的,為了明天的拜訪,她還特意留了老陸的臉沒給他抓花。
不然就憑自己女兒受的這些,敲他個爛頭算輕的。
既然當事人雙方共同做了決定,其他人當然沒有意見。
江伽還點點頭“我媽身材好,穿婚紗禮服或者旗袍肯定都好看,你們打算辦哪種風格啊叔?”
陸碪笑道:“都行,聽你媽的,後天讓策劃的來家裡,到時候你幫你媽媽一塊出主意。”
江伽怕麻煩道:“還是聽專業的吧,我的審美不行。”
辰希聞言就樂了:“那行,我幫你設計形象,信我,不會搞砸的。”
自從看到過她爸,辰希就對她更摩拳擦掌了。
江伽不理解他怎麼這麼來勁,不過藝術家的腦回路和美學執著當然和一般人不一樣。
想著反正這種陣勢的婚禮肯定不是她隨便盤個頭發化化妝,穿條裙子了事的,也就點點頭答應了。
第二天來到學校,江伽甚至在校門有種想要深吸口氣的感覺。
熬過了整個上午,江伽拒絕了雙胞胎今天也一起吃飯的提議,也沒答應秦放的蹭飯。
拉著她弟弟回到宿舍就關起了房門。
可門鎖落下,空間裡只有不受打擾的他們姐弟倆時,江伽一時半會兒又噎住一般不知道說甚麼。
見阿喻疑惑的看著自己,但臉上仍掩不住獨處的開心時,江伽笑了笑,摸了摸太的頭:“先吃飯吧!”
她在這邊長期下廚,整個廚房已經染上了她的習慣味道。
白言喻晚上一個人住在這邊的時候,光是看到這些屬於她的痕跡,就覺得比之以前的生活,是難以言喻的安心。
江伽今天沒打算做耗時耗力的菜色,只一人煮了一碗炸醬麵。
冰箱裡有她之前做好的炸醬,是讓阿喻晚上沒胃口不想去餐廳的時候,不管煮掛麵也好,泡麵也好,都可以挖一大勺放進去。
添點青菜,立時讓人食指大動!
江伽見阿喻吃得香,也不打擾他,就這麼看著他的吃相。
這孩子在外人面前優雅從容,但在她面前卻孩子氣,就連吃飯也是,雖然吃相優雅,處處透著良好的教養,但對她做的東西每次都格外捧場,吃得特別香,讓人看了胃口也跟著好。
白言喻吃完麵抬頭,見他姐還在看他,碗裡的東西卻沒怎麼動,就知道他剛才心裡的異樣不是錯覺。
“姐,你有話要跟我說嗎?”他乖巧的看著她道。
江伽有點窘迫,但阿喻坦然的視線卻讓她不再那麼覺得難以開口。
她深吸口氣,道:“阿喻,我媽昨天剛從英國回來,她在那邊見到了——見到了她,也聽到了一些事。”
裡面的未盡之意很明顯,繞是白言喻也沒料到展開的話題是這個。
他臉色頓時不好看了,甚至來說顯得有些yīn沉,這是他在江伽面前不曾展露過的。
江伽一看他的反應就心裡一沉,又焦慮又擔心,莫不是阿喻的處境比她想的還要危險?或者她就這麼說出來戳中他的傷心處了?
她忙抱過他的腦袋,又是揉頭髮又是摸臉的安撫道:“行了,咱不提那邊的時了,要是你願意的話,就和姐姐在一起好不好?不想摻合那些破事咱就不摻和。”
“反應有姐姐在就絕對會養你的。”
白言喻整個頭埋進她懷裡,五感被溫暖所縈繞,他聽到他姐姐的話,心裡脹得滿滿的,蜜一樣甜。
如果可以,他還真想就這麼讓她多誤會一陣好更方便撒嬌。
但他了解她,他姐姐一定會每天每晚的心疼他的處境,然後遷怒母親。
這樣讓她傷神不好,並且他並不希望除了他之外的人太過佔據她的神思。
即便是母親!白言喻眼底閃過一絲輕嘲。
所有他沉迷一會兒後,仍舊抬頭,看著他姐認真道:“姐,我很清楚自己的處境,自己在做甚麼。”
“我之所以生氣,是因為事情還沒解決就bào露到你面前而已。”
“你別看我平時那樣,實際上自尊心還是很高的。可以的話,我希望在你面前永遠是光鮮的樣子。”
江伽被他的話弄得又好氣又好笑,拍了他的背好幾下:“你甚麼倒黴樣我沒見過?你忘了有次摘桑葚掉水田裡一身泥的拉著我哭了?”
“還光鮮!”
白言喻被她抖黑歷史抖得羞惱,偏他至今為止的黑歷史幾乎全是在她身邊發生的。
為了轉賬話題,他主動坦誠道:“媽媽一向不會經營,更缺乏審時度勢的能力,所以一點小事就自亂陣腳。”
“確實,父親有了情人,還有了別的孩子,但情況並不是母親理解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