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臉沒皮的老潑婦根本在她這裡佔不到便宜,這種狹隘的市井之氣雖然出現在年輕女孩子身上看著不雅,但卻是她之前的生活中所必須的。
她就像掃走一隻蒼蠅一樣若無其事的接著對賬,在看不見的桌子底下,白言喻卻是手握成拳。
他姐姐,他白言喻的姐姐,居然連那種東西都能隨意上門欺rǔ,甚至在滿懷厭煩的時候還得虛與委蛇,連保證人永遠閉嘴在眼前消失都做不到。
她本該作為千金之軀眾星拱月般長大,根本不是這些不知所謂的傢伙能觸及到的存在。
江伽是不會知道自己遊刃有餘的戰鬥力在自家弟弟眼裡卻是在承受本不應該的委屈,核完賬再確認總數無誤後,也才不到大半個小時。
她把單子拍照存檔,這個月的賬就算結了,之後的事就等媽媽回來統一處理。
就是不知道店還開不開,家常小餐館想要連鎖經營的話現在這種模式肯定是不行的,不過這裡是她們起來的地方,想來不會輕易關門吧?
姐弟倆從店裡出來,白家的司機早將車開到了路口,白家的基業不在這個省,也沒有在本市置辦過產業。
因此白言喻倉促的回國,前幾天還是住酒店來著。不過這些天過去也在本市安排下了適合長住的地方,他常年用慣的人手也落後一步從英國跟過來了。
他將手搭在車門上,細心的把姐姐送進車廂,然後才以車內的人聽不到的音量,對迎過來站在一旁的助手輕聲道:“砸了!”
這句話沒頭沒尾,助手卻毫無疑問的收到了命令。
其實那家店滿頭都是小辮子,根本不用費力去抓,就這麼遞給相關的地方,一準做不下去。
不過顯然他們少爺這次並不止看結果而已,當然最後的這步程式還是要走,但在此之前卻不能讓人好過。
助理將車門關好,回頭看了一眼那家店門,眼中閃過一絲憐憫——這運氣,為甚麼讓一個極度內疚又充滿佔有慾的弟弟面前挑人家姐姐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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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車後白言喻就又黏了過來,告訴江伽他已經申請好了學校的公寓,打算上學日就住在學校。
新學校雖然不是全宿制,但頂級的住宿環境卻並不比外面差,白言喻申請那棟獨棟小樓裡只有四個房間,一應設施都有,並且住戶之間絕對不會打擾到彼此。
雖然和家裡不能比,但白言喻還算滿意“中午的時候你可以來吃飯休息,雖然聽說學校的餐廳也不錯,但我更想吃你做的。”
“你就指望我伺候你是吧?”江伽戳他腦袋“先說好,房間我不會幫你收拾的。別指望衣服堆到一邊我會看不下去替你洗。”
白言喻笑道:“怎麼會,我在你眼裡是四體不勤還是五穀不分?實際上在英國我也是念的寄宿學校,偶爾還會去附近勞動力缺失的農場作義工,不像陸家那幾個傢伙啦!”
江伽自動過濾這兩撥人時不時言語之中對對方的埋汰,拉過他的手,一根根捏著他修長的手指。
揶揄道:“我看看,這雙手現在倒是能gān啊,還記得那時候不知道誰連青蛙都不敢摸,我揪著他的手摸了一下,哭著賴了我大半天。”
白言喻臉都紅到耳根了,他恍惚間想起關係好的同學也這麼說過,但凡有點得意,悉知自己年幼無知前所有事蹟的姐姐就會抖黑歷史潑他冷水。
同學說他永遠不會理解自己都沒印象的事被一個人給你牢牢記著的恐怖,所以有姐姐的人被要挾掌控那是一輩子的事。
白言喻這會兒確實理解到這句話的威力了。
既然他選擇住讀,江伽覺得再怎麼也要給他置辦點東西,雖然那裡甚麼都有,但顯然符合自身舒適的定義,光靠配置肯定是不能夠的。
江伽帶他來到商場,買了兩套杯盤碗盞,還有不少她炒菜慣用的工具調料,毫不客氣的按照自己的順手度來填充人家的廚房。
白言喻見她置辦這些倒是特別開心,幫他姐推著推車全程都是笑眯眯的,讓超市裡的大姑娘小姐姐們頻頻驚豔回頭。
付完賬東西就放在白言喻這裡,到時候和行李一起搬過去。
出了商場差不過已經快晚餐時間了,白言喻當然要和她一起吃晚飯,不過江伽想著最近天天早出晚歸的,基本也就在家裡睡個覺。
早上佑希就貌似對她這樣有些意見了,同住一個屋簷下真不好冷漠到成天飯桌上都碰不到,遂這次也就拒絕了弟弟。
白言喻對於理所當然的晚餐被拒顯得特別不可置信,覺得果然寄人籬下不是長久之法,他姐姐居然連這種事都得看人臉色。
先不說哪怕就在自個兒家裡,十天半個月的吃飯不著家誰都不可能沒意見,江伽想好的事一般是沒法更改的。
白言喻只好悻悻的送她回家,不過卻在大門口碰到剛從外面回來的陸見希。
陸見希雖然最近和江伽碰面不多,但是關於她的事,以及兩個弟弟查出來的結果已經知道了。
這讓他很意外,因為對父親的信任,他們兄弟理所當然的認為她們的背景如同表面一樣一覽無餘。
沒想到後面還有這樣一層,父親應該是知道的,只不過覺得沒有告訴他們的必要。
確實沒有,這種程度的關係線尚且不至於讓陸家養這個女兒有任何顧慮,他們之所以在意也僅僅只是好奇而已,知道了就是了,心照不宣。
不過既然在家門口遇到白家少爺,作為東道主還是得盡地主之誼的。
“不介意的話,進來用一頓便飯吧?”接著陸見希又道:“以後如果接人的話,可以直接進來等。”
說到這裡陸見希有些為弟弟的幼稚頭痛,也是不小的年紀了,還是一點表面功夫都不願意做。
江伽聞言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阿喻,就見剛還在車上跟她鬧彆扭的孩子優雅得體道:“那就不勝榮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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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佑希下樓看到那隻黏在人身上就撕不下來的奶狗已經登堂入室了,差點沒被氣個半死。
他氣勢洶洶的從樓上下來,正準備開罵,抬眼就看見坐在上位的老大一個眼刀子過來,頓時跟被家長喝止了的惡犬一樣,萎了!
偏白言喻在江伽面前是乖,在陸佑希面前就跟挑事jīng一樣,刺激他道:“嗯!上次一別也過去半個月了,進來可好?看起來沒甚麼jīng神呢,是不是最近都沒怎麼出門?”
“關你屁事,蹭飯的給我閉嘴。”佑希頭也不回的噴道:“吃完就滾,別想著粘著人參觀房間然後留下來過夜。”
陸見希都對老三沒脾氣了,要不是離得遠,都得上手揍他。
卻見白家少爺在他面前得體又理智,可現在也好不了多少。
白言喻笑眯眯道:“怎麼會?別看我這樣,我也是很忙的。後天就要開學了,我也得稍微準備一下。”
“畢竟我姐姐給買了那麼多今後要一起生活的物什,光拆開都要半天呢。”
“炫耀個屁,你是從小多受人排擠沒收過禮物嗎?這就樂得石樂志——”話沒說完,就反應過來這裡面好像有個不得了的資訊。
他回過頭,不可置信的看著江伽道:“你要去跟他一起生活?今天說有事就是置日用品去了?”
江伽張了張嘴,話還沒說出口就被佑希bào躁的打斷:“你甚麼意思?是不是忘了自己都是我陸家的女兒了?”
“難不成你當自己來這裡是小住隨時搬走嗎?你媽知道不?信不信我告訴阿姨?不想挨你媽抽就給我腦子放清醒一點。”
江伽閉上嘴巴,gān脆不理會這傢伙了,又回頭看看弟弟,一胳膊肘懟上去。
這心眼泛黑的已經摸清陸佑希的個性了,才多久?就輕車熟路的套路人家。關鍵是這種事情他炸甚麼炸?
陸佑希見不理會自己更氣不打一處來,這甚麼態度?真的打算這樣做所以啞口無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