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不管甚麼原因佑希他們說得對,隻身一個人回國在別人的地頭和人家針鋒相對gān甚麼?江伽是不希望看到阿喻和他們產生衝突的,更何況她的立場也左右為難。
這邊兩姐弟數落不及,辰希和佑希對著狀況卻是頗有些目瞪口呆的。
那個白家的少爺就這麼任由死丫頭數落?剛才的氣勢哪裡去了?慫得這麼快都讓他們不知道該怎麼接茬。
可同時兩人也意識到了不對,這直白肆無忌憚的對話,毫無客氣顧忌的成分,是大多數人際關係都做不到的,必是某一層面上的親密之人才行,而且那種明顯不是第一次見面能達到的熟稔。
可死丫頭和白家的小子會有甚麼jiāo集?
心裡疑惑漸深,並且被晾在一邊也不慡,陸佑希抱著雙臂神色不滿的打斷他們——
“喂!你是不是先把狀況解釋完在晾人。”
江伽聞言回頭,yīn陽怪氣道:“不是讓我下下你的面子嗎?這不沒gān好活之前哪當得起你不是人的評價啊。”
顯然還記著剛剛他那囂張質問的話呢。
佑希一噎,心道這死丫頭別的本事沒有,給人找不自在倒是一把好手,正要壓一句‘不稀罕’轉身就走,可腳步卻實在挪不動。
抓心撓肺的好奇她和白家小子的關係呢,因此他從老二使了使眼色。
他全程沒開口,沒有得罪這小心眼的丫頭,應該能問。
辰希看著他沒出息的樣子頗為嫌棄,但自己確實好奇心也不亞於弟弟,便接過了話題——
“確實這樣沒頭沒尾的我們也有點手足無措呢,之前有過jiāo集嗎?”他看著江伽問。
並與此同時心裡下意識的開始猜測,朋友?網友?幫過忙的恩人?
這樣猜測的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自己會聽到與邏輯嚴重不符的答案——
“哦,他是我弟!親的。剛見面有點皮,我收拾收拾就好。”
雙胞胎:……
江伽正準備回頭對阿喻接著剛剛的數落,就聽佑希炸毛一樣突然道:“現在收拾人是重點嗎?”
“你到底是怎麼若無其事的告訴我們這個晴天霹靂的?”
“這傢伙連血統都跟你不一樣,你弟?弟弟個鬼啊。”
“毫無血緣的便宜貨在質疑誰呢?”白言喻眼神一厲,繃著唇角道。
江伽覺得這兩人估計就是那種天生犯衝的,只要一開口就不能好好說一句話,就是有那本事將氣氛冷不丁的變得劍拔弩張。
她頭疼的站到兩人中間,隔開他們的視線“行行行,你倆別說話,要說甚麼告訴我,我來轉達。”
“哦!那你幫我轉達他,沒有斷奶的傻bī!”佑希面無表情的看著江伽,示意她gān活。
江伽頭上的青筋一崩,就聽到後面也傳來阿喻毫無感情的聲音:“姐你也幫我轉達他,大腦偏癱的智障!”
江伽瞬間收起操閒心的意思,面無表情的點點頭“嗯!看來你們還是能好好jiāo流的,就保持這個平靜的語調就好,繼續聊吧。”
辰希看著她“等等,你緩和氣氛的義務呢?說扔就扔了?”
“不好意思,我沒那義務,這麼多年都是作為家裡的獨生女長大的,沒有遷就別人的概念。”
她這麼抽手不gān了,那兩人反倒尷尬得吵不起來了。
辰希無奈的笑著搖搖頭,轉移話題道:“親姐弟的意思,那就是阿姨以前是白家的——”
說完他自己就先否認了這個說法“不對,白家那位伯父有二分之一的日耳曼血統,對方的母親好像是位英國貴族,你不是混血。”
還有一句他沒說出來,如果她是白家的子嗣的話,即便不跟著父親,也不至於過平民生活。
江伽打斷了他繼續猜想“不是,我們同母,就這樣,別的就沒甚麼新鮮了。”
她三言兩語對這件事收尾,顯然對於母親的事是不願意多談的。
誰知道留下的懸念卻更重了,佑希剛要問:“同母那不是阿姨——”
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辰希眼神警告的打斷了,她解釋得含糊不清,裡面的脈絡顯然不是隻言片語能理清的。
不過既然她閉口不談,再追根究底就是沒眼色了。
其實很多事他們要知道根本不必透過本人,只不過認識她以來一直直來直往,她的背景也單純得千篇一律,所以他們並沒有想到她其實身上擁有這麼多秘密。
等祁泰注意到包廂裡一下子主要的人都不見了,才出來他們回去。
回去之後雙胞胎也沒心思玩了,就全程胃犯酸水的看著白家小子黏糊糊的和她姐jiāo互聯絡方式。
整個人沒骨頭一樣掛在她身上,有心嘲諷可想到人家可是親姐弟,死丫頭自己都縱容他們也沒立場指責。
可看著就是彆扭,尤其是佑希,他可是因為手腳不避諱一開始被抽過的,所以看著那傢伙沒被打格外氣不順。
但這些還好,臨走的時候那傢伙要人跟他酒店促膝夜談就不能忍了。
自己帶出來的人被截胡了他們面子往哪兒放?晚上老大回來問‘人呢?’,他們怎麼回答?
‘哦叫一個剛認識不到倆小時的傢伙帶酒店去了。’
這麼說可是要出事的。
他們正準備開口阻止,沒料到卻是江伽先一步拒絕了。
她摸了摸阿喻的手臂“不了,接下來不是有這麼多時間嗎?以後還要一起唸書。暑假我每天都有空,隨時都可以約出來玩。”
白言喻正要反駁那能一樣嗎?他有成堆的理由繼續遊說她,撒嬌裝可憐也可以,可看到姐姐牴觸的眼神他就突然將這些主意打消了。
他眼神閃了閃,露出一個體諒的笑“嗯好,其實酒店也不方便呢,開學之後我想住在學校,到時候再來我住的地方好嗎?”
江伽一聽是學校稍微心裡不那麼牴觸,遂點了點頭“行,回酒店給我打個電話。”
白言喻自然說好,他目送三人坐上車離開,視線中再沒有姐姐身影的時候眼神轉冷。
他是知道的,她為甚麼這麼牴觸。
如果小時候尚且概念模糊,那麼稍微懂事一些的時候,就能明白自己的處境是怎麼一回事,那些尖刻的語言傳達的資訊到底是甚麼。
而她自己,又是怎麼被拋棄過一次後,再由別人失卻耐心後再放棄的。
更讓他憎惡的是,他也是導致她那場難堪中重要的原因之一,天知道當她的手摸上自己額角時他是多麼如釋重負。
姐姐她,是打從心底不承認母親的,可她沒有否認他的存在,認可他們之間的血緣聯絡,真的太好了。
而他只要作為母親以及那個家族的孩子這一身份大於白言喻個體的本身,就永遠不可能把姐姐帶回來。
想到這裡白言喻眼中閃過一絲嘲諷——
這是理所當然的吧?自己都是個背靠家族,在此之下蒙蔭的小鬼,哪裡來的資格給她永不動搖的安心感?
是得加快步伐了,想到家裡混亂的狀況以及母親這幾年愈發的竭嘶底裡,他的內心反而更冷靜得像無可撼動的堅冰。
*
之後果然幾乎每天白言喻都會約他姐姐出去玩,總之打著思念心切,又多年未見,再加上想要多瞭解一下這個城市的說辭,基本上剩下的暑假時間已經被霸佔下來了。
一次兩次還好,次數多了這種頻率就格外讓人煩躁,就比如佑希。
說實話他還挺喜歡和死丫頭玩的,一起進進出出說話相處都很輕鬆,以前不覺得,她抽身一走,和老二在一起的時候就格外少了點甚麼。
哪怕是開玩笑呢,那死丫頭看著無聊,其實說話反應都挺好玩的,佑希覺得這估計是和他們在一起發酵出的幽默感。
所以有一次江伽出門他就不耐煩了“成天見,天天見,哪個十六七歲的小子這麼黏姐姐的?那傢伙沒斷奶嗎?”
“別說我沒告訴你,這種奶狗是不容易融入進來的。”他危言聳聽道:“要不你晾晾他,讓他跟阿泰多找幾個男同學玩?聽我的,沒壞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