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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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江伽回想起自己是過來拿手機的時候,已經在門口抵了有一會兒了。
她從放到chuáng上的小包中拿出手機,解鎖螢幕,上面一條資訊提示都沒有。
江伽頓時有些惱恨,永遠都是這樣,平時冷不丁的打鼠機裡的地鼠一樣冒出來,打都打不下去,真正有事情找他的時候用不見人影。
她想再發條資訊給他,諸如自己親妹結婚都裝死,現在用不著你出嫁妝之類叨叨索索的話。
最後還是把打出來的長長的一串字刪掉,然後扔開手機躺倒在chuáng上。
切!像個五歲要糖丫頭一樣。
江伽對自己諷笑到,就聽見房門被敲響了。
江伽連忙起來,聽到外面是陸辰希的聲音“在裡面嗎?行李送來了。”
“來了!”江伽這時已經開啟門,見外面雙胞胎都在,還有之前聽到聲音的延希也在,只不過渾身的氣場喪喪的,一副睡夢中被qiáng制拎起來的樣子。
“走吧,我們幫你般東西。”
江伽被自己親爹慪得要死的心情突然就高興了起來,咧出一個燦爛的笑“行,謝謝啊!”
辰希表情一頓,這可真是——這麼開心嗎?
不過心情稍微變得有點雀躍是真的。
幾人下樓出了大門,就看到兩輛車駛來,江伽還奇怪就那點東西還需要兩輛車?
實在是當時陸叔叔喋喋不休的阻撓,實際上決定帶來的東西並不多,規整起來頂多兩三箱的樣子。
而且其中一輛是跑車,搬東西派這樣的車去?
正疑惑就看到那輛跑車先一步在大門口處停下,車門開啟從上面下來一個人。
那人面板蒼白,但看著並不病弱,眉宇之間透著yīn鷙,和陸佑希的bào躁乖張不同,但一看就是危險的型別。
他像是在生氣,整個人都縈繞這一股即將爆發的低氣壓,稍有眼色的人都會自覺的不靠近他。
可即便如此也無損他的美貌,對,美貌,和他一比連延希這個jīng致娃娃都可以破格用一用英俊這個形容詞了。
光看臉的話,恐怕大部分女孩子都得在這人面前自慚形穢,如果不是和佑希差不多的身高體格,要換成延希這樣的,被誤認成女孩子分分鐘的事。
他一下車便看見從大門出來的幾個人,視線一下子就鎖到了江伽身上,眼睛一眯,江伽就感覺到了直衝而來的惡意。
“小舅舅?”她聽到陸佑希驚訝到“你怎麼來了?”
對方卻沒有理會他的問題,自顧自問道“我姐夫呢?”
佑希還沒開口,倒是延希搶先一步道“蜜月旅行去了哦,剛剛出發。”
辰希聞言眉峰輕微的皺了一下,看了看自己弟弟,卻見他一副稀鬆平常的樣子,只是普通的在回答自己舅舅的問題而已。
“呵!”對方聞言冷笑一聲“他倒是走得快。”
隨即視線又回到了江伽身上,如果剛剛這人的注意力還有其他的分散的話,在得到蜜月旅行這個訊息之後,彷彿就全部集中到了她身上。
江伽能感覺得出來,她臉上沒了表情,這種毫不掩飾的攻擊性讓她有些煩躁,某些被壓抑住的東西也開始蠢蠢欲動。
然後那人就唇角一彎,勾出一個飽含惡意的笑“辰希,不介紹一下嗎?這是哪裡鑽出來的新面孔?”
“還是你最近換了口味?不過這次嘗試可有些大膽呢。”
“則北!”陸辰希近乎呵斥的開口“你太過了。”
“叫舅舅!”顧則北眼神一冷,說實話,比起姐夫,這幾個傢伙的態度讓他更不能接受。
“我今天可不是來找你們玩的。”
“那你是來gān甚麼?”即便神經最粗的佑希也知道不對勁。
顧則北笑意加深“當然是來幫忙的。”
後面搬家那輛車此時也停了下來,有人開啟門從上面一箱箱的把東西搬下來。
因為馬上就要用,也沒用行李箱,直接幾個敞口紙箱裝下了事。
顧則北從搬東西的助理手裡拿過箱子,漫不經心的往裡面看了一眼。
然後盯著江伽到“我的外甥們沒眼色,看到女孩子有東西都不知道搶先接過來。”
“不過我就不一樣。”他一步步的往後退,等停下的時候後面已經是游泳池。
江伽臉色一變,忙追過去,可已經晚了,整個箱子被傾倒進了泳池裡,她抓都沒抓住。
她怔怔的看著其中一樣熟悉的東西,不敢置信會毀在這裡。
“我會直接扔掉。”她聽見後半句話,維持著半跪著朝泳池伸手要抓住甚麼的姿勢。
接著又有東西直接從她頭頂被傾倒下來,然後落入水裡,每一件都是她熟得不能再熟的。
顧則北湊近她的耳邊,江伽彷彿能感覺得到那呼吸都帶著毫不收斂的惡意。
“喬遷快樂!”
第19章
游泳池裡浮浮沉沉的東西很多,江伽的視線卻只能鎖定在一樣上面。
那是個看起來很打眼的娃娃,但不是因為設計獨特或者做工別緻,它qiáng烈的存在感是因為太土。
土得別具一格那種。
疏密的針腳,不規整的輪廓,一看就是六七十年代的衣物上裁下來的布料,大紅大綠的極具時代特色。
就這麼說吧,十多年前的鄉鎮小學校門口一塊錢十個圈套娃娃的攤子,上面都不會擺這麼廉價醜陋的獎品,那樣估計連小學生的生意都做不下去。
那娃娃在進水的那刻,毫無防水性的布料就被迅速浸溼,然後娃娃周圍的水變成了渾濁的泥漿圈。
江伽知道這是為甚麼,因為裡面的填充物不是棉花碎布,甚至五穀麥麩都不是,裡面就是一捧gān沙子,遇水就毀。
那年她不靠譜的親爹偷偷回來看她,被爺爺奶奶揍了個半死,在這之前江伽年紀小不怎麼記事,對突然冒出來號稱她爸的男人警惕鄙視多於親近好奇。
她親爹為了哄她,就偷了奶奶的針線和一些碎布,笨拙的給她做了個娃娃。
江伽還記得當時進進出出都能看見他被針扎得齜牙咧嘴的樣子,晚上奶奶回家發現被子剪了個dòng,又被收拾了一頓。
所以後來連填充物都只得在外面抓的沙,因為針腳太疏沙子老是往外漏,他又一層一層的在外面歪歪扭扭的鎖,可想而知那收邊有多難看。
江伽當時收到娃娃就哭了。不要說拿小夥伴面前炫耀,稍微沒藏好就是被起鬨嘲笑的下場。
可不管怎麼嫌棄怎麼放置角落,一段時間後就又會莫名其妙的出現在眼前,一直跟到了現在。
江伽對它從沒有小心翼翼的珍視過,被她親爹招惹了稍不如意就拿它往地上砸,十多年了永遠那副髒兮兮但永遠嫌棄不死的樣子。
江伽懷疑要是哪天她家裡起火,恐怕這玩意兒都能詭異的完好無損,所以從沒對它的處置有過任何擔心。
可就在現在,不到十秒的功夫,它就變得面目全非,江伽這才意識到原來它說到底只是一包沙子,遇到天敵的時候完全沒有抵抗力可言。
整隻手臂都探進水裡才堪堪抓住了娃娃,肘關節以上的袖子全被打溼,江伽毫無察覺,只是翻來翻去的看被撈上來的東西。
翠綠紅花的布料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被沙子支撐起來的輪廓也消失不見,她手裡就是一包還在不斷溢位髒水的泥漿。
這時雙胞胎已經跑了過來,因為距離他們沒能攔住則北幼稚的突然發難,到泳池邊上的時候已經是遍佈láng藉。
佑希反手一伸抓住顧則北的領子往前一拉,眉頭緊皺道“喂!你腦子裡抽甚麼風?這種蠢事都gān,你明知道——”
“所以說我只是在歡迎人家啊。”顧則北打斷陸佑希的話,抓住他的手腕一寸寸的從自己領子上離開。
“有甚麼不對嗎?以後作為陸氏的千金甚麼不能擁有?除了人過來以外還有甚麼東西是必要的?你們自己的疏忽忘了讓她理解這回事,小舅舅代勞怎麼反倒被埋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