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當初房子拆遷,實際上那房子爺爺奶奶是留給她親爹的,他也二話不說給了江伽媽媽。
江伽一直恨他在屬於自己責任的時間裡不斷的缺席,但只要一想到他偶爾竄出來帶著討好的笑,一年見不到兩次也把她的生日喜好還有各種重要的日子記得清楚,江伽就沒辦法真正不理會他。
所以說她昨晚跟她媽說那些大言不慚的話,這會兒就已經被打臉了。
接著又看到那邊說【還有啊,不是說好在我面前不管你姑叫媽嗎?我這聽自己閨女管自己妹妹叫媽,多彆扭。】
江伽氣笑了【這就彆扭了?你把女兒扔給妹妹養十幾年的時候怎麼沒覺得彆扭?】
沒錯,江伽的媽媽不是她親媽,實際上是她親姑姑。當年姑姑嫁的不是人,生了個女兒被婆家嫌棄,這還不算甚麼,畢竟這種事多了去了。
只不過她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出門幾天辦點事,孩子留在家裡發高燒居然親爹爺奶都不聞不問,在這個年代的醫療條件下,孩子居然就這麼說沒就沒了。
姑姑當時就瘋了,要不是周圍攔著差點出人命,最後幾經波折離了婚,總之就是一些想起來就噁心的人和事。
沒多久江伽出生,江伽親媽受不了她爸有了孩子還不肯安穩的作態,扔下孩子離開了。
失去孩子的姑姑之後抱著江伽就沒撒過手,本身的血脈親緣還有對於死去的親生女兒的感情寄託,從此之後姑侄就成了母女,相互依託。
雖然收養江伽並非出於無奈,可對於她親爹的不負責任每每想起來還是讓人氣得渾身發抖。
那人不敢出現在自己妹妹面前,知道一露面就會被剁了,每次找江伽她嘴裡也沒好話。
可這人臉皮厚江伽是服氣的,隔斷時間就出來找罵,被罵了也樂呵呵的。就跟一拳打棉花上一樣,小時候還被氣哭過,現在是該罵就罵不用想太多。
撒了一通火江伽果然好受多了,差點坐過站。
最後那筆轉賬她也收了,倒不是她要用,就是知道這人保不齊過段時間又潦倒了,放在她這裡好歹到時候不讓他餓死。
江伽對於自己這點真的每每恨不得撞牆。
從地鐵站去姑婆家要穿過一條商業街,江伽順手在水果店買了些姑婆喜歡的水果,頂著大太陽腳步匆匆的往她家走。
在經過一棟大廈的時候突然剎住了腳步,因為她看到了熟悉的人。
這棟大廈相比附近人來人往的大型商場,矗立在鬧市卻卻進出寥寥,又不是酒店,但門口的保全和頭臉卻比那格調得多。
就跟統領這片繁華的女王一樣冷漠又高高在上。
江伽對這邊不是很熟,不過好像聽說過這棟樓管理著這整個商圈。
江伽看到這棟樓大門的地方停了幾輛車,眾星拱月般跟著其中一輛,典型的大佬出行的陣仗。
一隊衣著考究,從氣場上就能看出那屬於頂級jīng英的人從裡面走出來。
他們用近乎謙卑的姿態恭送其中為首的兩個人。
一個是一位看著氣勢bī人,但實際年齡絕對不超過二十歲,卻在一眾年齡是他倍數的jīng英里有著顯而易見領導者氣質的少年。
他長得很好,甚至和昨天那兩個傢伙不相上下,只是氣質冷清,看起來有如雪山高嶺一樣難以接近。
而另一個人,卻是她的準後爹陸叔叔。
第6章
陸叔叔的工作江伽還是知道一點的,雖然不知道確切職位,但工作職能應該是屬於貼身助理一類的。
他平時穿得體面,又經常出入蹭老總的豪車,送她們的禮物也常常會有一些超出他消費能力的,據陸叔叔自己說那是樣品贈品之類的。
不然以其中某些東西的世面價值來說,江伽還真不敢收。
雖然對成年人的職場社會一無所知,但有種說法叫宰相門前七品官,像陸叔叔這樣大佬近前的人,職稱和權利或許沒有多大,但很多隱形的職位價值就不是那麼好估量的。
所以說人家的工作其實非常不錯,即便養四個孩子壓力大,肯定也不至於像她媽媽操心的那樣只是面上實惠。
可大致有些印象是一回事,江伽和她媽媽實際上是沒有看到過陸叔叔工作中的樣子的。
出身和階層註定了她們至少目前為止與高階的職業場合無緣,周圍接觸的人財富價值先不說,工作性質卻是差不多的。
所以江伽也不知道,原來一個助理那麼受人尊敬的?
陸叔叔平時一貫和顏悅色,一副有無限的耐心和包容力的樣子。否則以她媽媽不算好的脾氣,也不會這麼長時間以來從沒鬧過矛盾。
可現在看起來雖然也是那副不溫不火的樣子,但就是有種讓人戰戰兢兢看不透深淺的感覺。
明明他旁邊有個存在感那麼qiáng烈,一看就屬於天生上位者的少年。在那整個無人能擅入的屬於掌控者的空間,彷彿陸叔叔才是最不可忽視的那個。
這時候陸叔叔好像開口說了甚麼話,那位少年低頭,身子微微前傾,這種姿態是顯而易見的晚輩對著長輩的謙遜姿態。
陸叔叔說完話之後露出一個讚賞的表情,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然後兩人上了車。
待車隊的尾巴消失在視線中的時候,那些jīng英們才鬆一口氣的樣子。
可能是視角的原因,陸叔叔全程沒有注意到江伽,江伽也心頭到尾沒有上去打招呼的意思。
先不說人家工作的時候肯定不方便,就是這個明顯不對的氛圍也讓江伽望而卻步。
剛剛的陸叔叔看起來很陌生,就像以她們的階層絕對無法觸及到的人一樣。
江伽有些拿不準情況,雖然直覺上感覺自己好像撞到了甚麼不得了的東西,可事實上那也僅僅是自己隔得那麼遠的匆匆一撇。
人家正經在工作又不是被撞上在劈腿之類的,沒道理受她的懷疑。
況且江伽自己都還是學生,哪怕幫忙經營家裡的店要比同齡人成熟一些,但對於超出她接觸範圍的社會圈子還是不存在甚麼閱歷可言的。
所以說她的判斷不能說有甚麼依據,這一點江伽自己也清楚。
只不過道理人都懂,但是整整一天江伽就是沒辦法忽略這件事,就像自己習以為常的日常中突然豎起一根違和的刺一樣。
就連姑婆跟她說話她都老是走神想到那場景,害姑婆以為她中暑了,硬是被bī著喝了一支藿香正氣水。
那玩意兒的味道是誰喝誰知道,江伽從姑婆家裡出來的時候還覺得自己喉嚨裡一股辛辣的苦味。
結果回到家裡才想起來,今天光想著那件事了,衣服也忘了買。
江伽不是個喜歡把事情憋起來瞎琢磨的人,既然實在介意,索性一會兒媽媽回家問問她。
不過在媽媽回家之前,卻有人先按響了門鈴。
江伽看著門口穿著板正高檔的黑色工作制服的一男一女有點茫然“送貨?你們沒有弄錯地址嗎?”
對方臉色掛著完美的服務性質笑容,沒有對她的疑問產生任何動搖,充分讓人見識到了何為職業素養。
“xxx11樓06號,江伽小姐對嗎?如果資訊無誤,確實是這裡沒錯。”
江伽記得她最近買的還沒有收到貨的東西只有一件59.9包郵的防曬衣,這還是同學約她去爬山她特意買的。
就不到一百塊的東西,這消費體驗和服務水準完全和價值不符啊,人家大熱天送一趟貨,這人工都不止這麼點錢吧?
江伽看了看對方手裡的東西,那是好幾個包裝jīng良的大盒子,看不到logo,因為外包裝也用考究的包裝紙包好,然後以華麗的絲綢緞帶紮好。
不,她錯了,人家這盒子就不止她那錢。
江伽懷疑是不是媽媽給她買了甚麼東西,可這不年不節的gān嘛搞這麼大排場?
問他們買家是誰,他們表示這是總店直接下派的訂單,也就是說人家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