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宮月刻意放慢了腳步,往另一側人煙稀少的地方拐去。
果然,在她步伐減慢了之後,身後的人的腳步也隨之放慢了。顯然這些人是衝著她來的…不知道野薔薇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她稍稍加快了速度,穿過塗的花裡胡哨的小巷,有意的領著身後的幾人向著另一側暫未被開發的地方走去。
果然,見她改變方向,對方也跟了上來、走快了一些,和她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一個小問題,”西宮月默默在心裡問道,“系統,他們算是反派嗎?”
【級別不夠,不過你如果想把他們殺掉也無所謂吧。當然,溫馨提示,即使這裡不是屬於宿主的世界,他們也是真實的人類。】
系統的聲音很平靜。
西宮月沒有回答。
藉著另一側暗色玻璃的反光,她看見了身後正追逐著她的人的大致樣貌。
一個肌肉虯結、體型精壯,套著深色襯衫的青壯年男人,和另兩個穿著厚重的傳統衣物、行動遲緩的中年男人,大概對這種跟蹤的事情相當有經驗,眼神盯著附近的位置,只用餘光掃視著她。
西宮月揉了揉有點發燙的眼睛,打了個哈欠,若無其事的繼續向前行走著,手指撥弄著口袋裡的墨線筆,拔掉筆帽、捏緊了中段的位置。
一直到了遠離中心區的位置,她才從口袋中摸出了墨線筆,反手向著後方一揮,又朝著前方努力的奔跑過去。
黑色的墨線湧出筆尖朝著正中間的男人撲去,直衝他的頭頂。
“小山!”另一側的中年男人嘶吼著喊道,急急匆匆的往另一邊避去,“是那件咒具!”
他們這次過來主要是為了東京都立咒術高專的情報,對學生下手倒是並不在他們的範疇內,畢竟五條悟這個特級咒術師護短的要命,誰都不想因為幹掉他的學生被他追殺到天涯海角——這個瘋子一定做的出來。
而在這之前,他們調查到了今年有四個新生入學、兩個是體術一般的女生,乾脆就趁此機會買到了體型、外貌、喜好相關的情報,準備著對兩人下手。
而他們這邊的三個人則是主要為了把眼前女生的人綁回去拷問,臨走之前被著重提示過“這個女生的咒具攻擊性很強”、“毀掉了特級咒物”之類的,因此尤為謹慎。
名叫小山的男人緊緊盯著西宮月手指間夾著的筆,察覺到危險來臨的時候也只來得及驚愕的俯下身,躲避著足夠穿透特級咒靈防禦的術式。
隨即凌厲的風從上擦過,他感覺到自己頭頂猛地一涼,除此之外似乎並無痛感,連細微的擦傷都沒有。
……輕鬆的躲過了!
看來所謂“直接毀掉了特級咒物的新秀學生”也不過如此。這次計劃應該不太難。
小山鬆了口氣,然後聽見身邊的詛咒師同夥抽了兩聲冷氣,往後退了幾步。
他抬手摸了一把自己的頭頂,愣了一下。
隨著他的動作,被墨線順著頭皮削掉的頭髮柔軟的掉了下去,紛紛揚揚的落在了水泥地上。
由於他前幾天才花大價錢染黃的原因,掉下去的頭髮幾乎在地上閃閃發光。
小山張開了嘴,腦海中一片空白,一時間不知道應該說些甚麼。
……他是想賺點大錢、為此出賣良心也無所謂,但是這不意味著他要捨棄寶貴的頭髮啊!不然他為甚麼來做詛咒師,還不是因為黑心就能熬夜少賺的多!
最後,他只是短促的發出了一聲慘叫,滿心滿眼都是自己失去的頭髮。
成功拉開距離的西宮月急急剎住車,轉過身怒氣衝衝的罵道,“鬼叫甚麼,你們這幫社會的垃圾就是活——”
鋥光瓦亮的燈泡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她被這幅突然的場景給驚到了,嘴裡的狠話突然卡住,一時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說。
現在到她削別人頭髮的時候了嗎?
雖然還挺爽,效果也挺好,但她其實不是故意的……不管了,他們追上來就應該會預料到這一點!
狠下心的西宮月摩挲了一下手中的筆,試圖趁著他們仍在慌亂中瞄準其中的人先下手為強。
在她抬起手臂、趁著這幫人還在發呆連揮幾下的時候,對面的三個跟蹤者也動了起來。
最年長的跟蹤者將手中的東西拋到了另一側,漆黑的泥潭沿著地面逐漸升起,另一側的人俯下了身、從腳踝的位置摸出了細長的鐵鏈,而應該是叫小山的傢伙深吸了一口氣,朝著她直接衝了過來。
柔韌度較高的他扭出了一個常人難以匹敵的姿勢,閃躲開了深色的線條軌跡,卻在下一秒被遊走在空氣中的彎曲墨線鉤住了衣服、發出一聲清脆的撕拉聲。
重心失衡,他踉蹌著停住腳步,驚慌失措的試圖向後逃離,卻沒料到越是掙扎,向上纏去的墨線遊走的越快、撕裂的痕跡越大。
很快,他身上的衣服就變成了透風的漏腹裝,破破爛爛的掛在了身上,站在原地的樣子淒涼中透著無助。
其他兩人齊齊變了臉色,幾乎是以看變態的眼神震驚的注視著西宮月,“你……你怎麼毫無廉恥之心!”
他們雖然是詛咒師,但都是正經人、只是想賺個小小資訊差的錢,偶爾接一點其他的運輸貨物的單子,又不是盤星教那幫奇葩,是真的沒有這種光天化日不穿衣服的癖好啊!
“不是,我、我沒有…”西宮月也沒想到這招對著人用是如此、如此的無賴,掙扎了一下,握著筆的手動了動,試圖再進行一次攻擊證明一下自己。
但還沒等她繼續下一波,那三個人對視了一眼,轉過身奪路而逃。
見這些人二話不說直接跑路,西宮月拔腿就追,“你們別跑啊,不是要抓我嗎?”
這幫人估計和釘崎野薔薇莫名消失的事情有所關聯,現在放他們跑掉無疑是扔掉了僅剩的線索。
而結合起可能會因為違反了保密條例被扣補助和之前拿到的津貼的事情,她就忍不住那種磅礴而出的怒火,跟在他們身後氣勢洶洶的追趕著。
她的隊友很寶貴的,她的錢也很寶貴的哇!
乙遊都超貴的,還要買周邊!!
“傻子才不跑,”其中一個人轉過頭罵她,刻意的引著她向更偏僻的地方跑去,“你懂點羞恥心吧!”
“我又不是故意的,”西宮月大喊,一邊在陌生的地方追著那幫詛咒師跑動,一邊揮著筆用力划動,“說的你這種跟蹤高中生的很有羞恥心一樣!”
由於對手跑動的很努力、她追趕的很艱難,又需要控制力度、不至於把人直接當場切開,西宮月劃出的痕跡偏移的有點劇烈,時不時就在衣服上、袖口上切出一道痕跡,有的直接順著縫隙割破面板流出血。
但是剩下的遮蓋面積確實在逐漸的減少,追逐的距離也在不斷縮短。
詛咒師們一邊跑一邊慘叫連連,跑跑停停整理衣服,抓著自己的碎布料向著某一個方向挪動,看起來場面簡直不能用混亂來形容。
西宮月一路追到了巷子深處,才意識到了似乎有哪裡不太對勁。
這種狹長的昏暗小巷並不利於她的術式發揮作用,墨線筆的精準度也會因為視力問題受到干擾。
而她的體力就算再怎麼提升,也不至於一週就能比眼前的三個跟蹤犯跑得快、直接追上。
她頓住了腳步,面色沉了下來,注視著眼前的三人。
原來是這樣……她還是太心軟了。
大概是意識到她發現了問題,那三個詛咒師也不裝了,就這樣袒胸露背的朝著她快速逼近,看起來絲毫沒有了顧忌衣物的樣子。
“果然還是沒有社會經驗的小孩啊,”小山嘖嘖了一聲。
“沒想到你這麼好騙,”其中一直沒說過話的人露出了一個笑容,“不過當然了,小鬼嘴還挺倔的,今天可一定要抓住你才對得起我們這樣的辛勞——”
就在這時,這條巷子的另一側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西宮月有點警惕的握緊了墨線筆,然後意識到這個聲音相當耳熟。
果然,在下一秒,伏黑惠就出現在了另一個巷口的位置,簡單看了看之後就朝著中間靠攏了過來。
他抬眼看到眼前的一幕時,瞳孔收縮了一下,
玉犬則對著三個詛咒師威脅性的吼叫著,像是下一秒就要撲上去的樣子。
接到狗卷學長相應通知、表示有詛咒師對釘崎和西宮下手的時候,他就已經對將要看見的場面有所預料,而加快速度趕來的同時更是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如果只是想要情報,那麼大機率不會下死手,斷腿斷胳膊也能治療,以西宮和釘崎的實力,即使兩人被迫分開行動也有一線生機……
而現在,他能清楚的看見西宮月額頭上全是汗,看起來倒是沒甚麼大礙,但被束手無策的逼近了角落,似乎整個人都怕的在發抖。
她的不遠處站著三個奇形怪狀的詛咒師,衣服彷彿布條串著掛在身上,極不雅觀的衣著配上滿臉奇怪的笑容,簡直像是要對女學生下手的猥瑣痴漢一樣。
“太好了,伏黑你來了,”西宮月相當驚喜的看著他,像是鬆了口氣一樣說道,“正好我…”
“西宮,沒事了。你閉上眼,”伏黑惠以一種沉著的口氣安撫她,“剩下的交給我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