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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被報恩 十七 二合一

2022-07-22 作者:傾碧悠然

 潘盼雲看到她,心裡頓生不好的預感。

 跟了張麻子之後,日子還算平靜。但這並不是她想要的,在這期間裡,她試過偷偷離開,試過給江城的姨母送信,可是,剛跑到一半就被抓住,姨母那邊始終沒有訊息,送出去的信如石沉大海一般。

 她也是實在沒法子了,所以才起了些別的心思。

 可那事才一個月不到,樓慧娘就找上了門,難道她知道了甚麼?

 柳葉知道她們之間有恩怨,但這事情都過去半年多了,樓慧娘突然又來……這對自家會不會有影響?

 她忍不住多說了兩句:“她挺老實的,最近都不太出門。”

 楚雲梨頷首:“我知道。”

 她直接進門:“潘盼雲,你是要讓我在這裡說,還是想單獨跟我說?”

 潘盼雲聽到這話,面色微變:“夫人,進屋吧!”

 張麻子這院子不大,潘盼雲住的是廂房,裡面不說多精緻,但該有的都有。比潘盼雲原來在潘家的宅子要好得多。

 楚雲梨觀望了一圈,問:“你家那院子,你為何要賣?”

 潘盼雲垂下眼眸:“用不上了,反正家裡只剩我一個姑娘,我又已經嫁了人,留著沒有用,還不如換點銀子讓自己手頭寬裕一些,之前我受傷,他跑去找你們要銀子治病,你們沒有給……他脾氣很不好,回來發了好大一通火,我怕他對我手,當場說以後會還給他……他們又不讓我出門,我連做夥計都不行,只能賣宅子。”

 她這些話說得又急又快,在楚雲梨看來,她就是在掩飾自己的心虛。

 “你知道我今天為何來找你嗎?”

 潘盼雲抬眼看她,半晌後搖頭。

 楚雲梨似笑非笑:“我倒是不知道,你喜歡的真的是中年男人。嫁了一個張麻子還不夠,居然還……”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潘盼雲做了甚麼自己心裡最清楚,聽到她這樣說,立刻就慌了,下意識打斷道:“你別亂說。”

 “亂說?”楚雲梨笑吟吟:“你說要是我把這事告訴了張麻子,你會如何?”

 潘盼雲心中慌亂,不知不覺間已淚流滿面。她張了張口,乾脆跪在了地上:“你放過我吧,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最近都沒有找你們,也早已經沒了那些不該有的心思……你就當我不存在,成麼?”

 楚雲梨頷首:“行吧!”

 她這樣爽快,潘盼雲一時間不敢信,愣了一下,面前的人已經轉身出門。

 楚雲梨走得爽快,潘盼雲夾在兩個男人之間想要達成自己的目的,那是白日做夢。

 這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周圍人的眼睛都是雪亮的。潘盼雲和一個男人這般來往,自然很快就被眾人得知。

 當然,張麻子脾氣不好,眾人人都不敢往外說,就怕鬧出人命來。

 可外人不說,柳家人聽說了這訊息後,忍不住就告訴了自己的女兒。

 柳葉進門後生的兩個孩子都不太像樣,所以張麻子才又找了一個女人進門,她自己是樂意有這樣一個人在家裡勾住男人的心,但落在柳家人眼中,自己的女兒就太委屈了。

 “不可能!”

 柳葉一臉不信。

 可事實如此,根本就由不得她不信。

 柳母低聲道:“這可不是我說的,你們那條巷子裡的人都知道,就是怕麻子一怒之下要人命,這才不敢提。你要是不信,回去打聽一下。”

 柳葉也不好胡亂冤枉人,她嫁給張麻子已經好多年,知道外人的擔憂不是假的。把張麻子逼急了,他真有可能取人性命。於是,她做了一些小點心,開始給鄰居們送。進門後便打聽此事。

 另一邊的周紅皮本也暗中注意著此事,得知柳葉在打聽,也不再耽擱,當日就上了門。

 張麻子看到兄弟登門,還挺高興,吩咐:“盼雲,去買些酒菜來。”

 潘盼雲心裡很慌,面上也帶出了一些。她頭一低,就想出門。

 柳葉看到周紅皮登門,隱約猜到了他的來意:“我去吧,你留在家裡看孩子。”

 酒菜上桌,周紅皮喝了兩杯酒,開始跟張麻子說兩人之間的兄弟之情:“以前咱們是同穿一條褲子長大的,還一起去花樓中找過相好。”

 說起這些,張麻子也挺感慨。小時候的那些兄弟,現在只剩下他們倆感情最深,當即端起了酒杯碰了一下:“咱倆可是一輩子的兄弟,以後千萬別疏遠。若遇上了難事,千萬要跟我說,如果我能幫上忙……”他兩杯酒下肚,已然帶上了酒意,砰砰砰拍著胸口:“我一定會盡力幫你!”

 周紅皮要的就是他這話,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這話我記著了。”眼看張麻子正在興頭上,他瞄了一眼屋簷下坐立不安的潘盼雲:“我還真有點事想跟你商量。”

 張麻子微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你小子,這是無事不登那甚麼殿。說吧,找大哥我幫甚麼忙。”

 “我缺個媳婦。”周紅皮有些不好意思:“想請麻子哥幫忙做個媒。”

 張麻子若有所思:“這事不難,但這一時半會沒有合適的人選,但你放心,這事大哥我放心上了。回頭一定給你尋摸。”

 潘盼雲很著急,因為她也知道,兩人暗中來往的事肯定瞞不了多久,若是被張麻子先得知,到時都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其實,她一開始找上週紅皮,是想要報復張麻子,後來發現周紅皮對她挺上心的,她便又有了些想法。完全可以憑著這個男人先離開這個院子,然後再想法子去江城。畢竟,想要讓張麻子主放她離開是很難的事,得需要人幫忙。

 周紅皮也知道,柳葉已經在打聽……這夫妻倆夜裡躺一張床,枕頭風就是幾句話的事,很可能明天,甚至是今天下午張麻子就會知道真相。

 “我看盼雲就挺好。”

 張麻子哈哈一樂:“那不成,那是我的女人。朋友妻,不可欺,你這話就挺不合適的。”

 周紅皮一本正經:“我真看上她了,大哥要是真疼我,就讓我照顧她!”

 張麻子面色慎重,放下了酒杯,伸手招過潘盼雲:“你來。”

 潘盼雲心中一喜,她和周紅皮之間這些來往,已經看得出來,周紅皮不會對她手,反正比張麻子要好。如果能夠離開去江城更好,就算離不開,跟他過日子也比跟著張麻子做妾要來得舒心。

 她緩步到了跟前。

 張麻子是坐著的,看她需要仰頭,當即皺眉:“蹲下來!”

 潘盼雲蹲了下去。

 張麻子看著她的臉,冷哼了一聲,狠狠一巴掌甩了出去。

 臉頰上疼痛傳來,潘盼雲才察覺到發生了甚麼。她整個人摔倒在地上,手都被磨破了。

 周紅皮見狀,霍然起身。

 張麻子看著地上的人冷笑:“都成了我的人,還不老實,還想勾引我的兄弟,讓我們兄弟鬩牆,你可真是好樣的。看來我還是管得不夠緊,柳葉,從今天起,不許她出門,不許她見任何人!有客人來,就讓她呆在屋子裡。”

 潘盼雲紅腫的臉頰另一邊變成了慘白,聽到這話,霍然抬頭。

 張麻子已經不耐煩了,抬腳踹了過去:“滾進屋去!”

 喝醉了酒的人下手沒輕沒重,潘盼雲被踹出了血來。

 周紅皮忍無可忍,上前將人扶起:“大哥,明人不說暗話,我就想要她,你想要甚麼條件儘管提!”

 張麻子眯眼看他,又看起身後偎依在周紅皮懷裡的女人,手裡的酒杯一摔:“合著你們倆早就勾搭上了?”

 沒有人說話。

 周紅皮垂下眼眸:“大哥,盼雲她還年輕,該有人呵護。這事是我對不住你……無論你有甚麼樣的要求,我都會盡力滿足。對你來說,這只是一個女人而已,你身邊從來都不缺女人……就當可憐可憐弟弟吧。”

 張麻子呵呵冷笑,抱臂靠在椅背上:“想讓我成全你們?”他摸著下巴:“正如你所說,我不缺女人,這個是我想弄回來生孩子的。但半年以來,她都不愛讓我碰……我是喜歡強迫人,但時間久了也膩歪,既然你想要她,為了咱們之間的兄弟情分,我也不好拒絕。”

 聽到這話,潘盼雲面色微松。

 周紅皮卻越發戒備,兩人從小一起長大,他對張麻子還算有幾分瞭解,此人好說話的時候,那是甚麼都能往出送……所以他才會找來陪此人喝酒,不想讓其喝高興了之後讓人送給他。

 可現在,這事兒很不順利,張麻子這樣,明顯是了真怒。

 “你們倆有情,非要在一起。但我不太信……”張麻子眼神一厲:“但若你們倆真的情比金堅,我也不好做,棒打鴛鴦的惡人。這樣吧,只要你們倆證明了想和對方在一起的決心,我就不攔著。”

 潘盼雲有些慌。

 周紅皮知道,今日之事難以善了,問:“大哥想要我如何證明?”

 “你們倆,各斷一隻手。”張麻子笑吟吟:“若情願斷了手,也要和對方在一起,那我就真不好阻攔了。”

 周紅皮面色大變。

 潘盼雲瞬間白了臉:“我……我害怕……”

 “怕甚麼?”張麻子看著二人互相依偎,心中明白這兩人定然早已有了首尾。所以他才會這麼生氣,冷聲道:“這手,你們倆是非斷不可!”

 他揚聲喊:“柳葉,拿刀來。”

 竟然是不容人選擇。

 周紅皮看到潘盼雲如此,知道她怕到了極致,道:“是我不該起這樣的心思,大哥,今日的事就當我沒說過。”

 “那不行。”張麻子不依不饒:“你們倆這樣,可不像甚麼都沒有發生。你聰明,但也別把我當傻子!除非你們倆沒有苟且,不然,這手是一定要斷的!”

 柳葉最怕的就是這樣的情形,但她又不敢違逆張麻子的意思,捧著把刀戰戰兢兢上前。

 周紅皮率先接過,卻有些遲疑。

 院子裡氣氛凝重,潘盼雲再也忍受不住,大喊道:“我也不是你的甚麼人,你憑甚麼這樣對我?我今日就是要跟他離開……啊……”

 話音未落,她又捱了一巴掌,那力道很重,直接打掉了她兩顆牙,她慘叫一聲,整個人摔倒在地。

 張麻子一巴掌揮出,卻還不解氣,追上前還想打人。

 周紅皮見狀,道:“大哥,你別打她!”

 說完,一咬牙一閉眼,手上一用力,下一瞬,鮮血湧出。

 潘盼雲哪見過這種陣仗?

 當即白眼一翻,就暈了過去。

 周紅皮痛得緊緊捏住手腕,顫聲道:“可以了麼?”

 張麻子看著地上的斷手,強調:“這可是你自願的。”

 “是!”周紅皮沉聲道:“還請大哥成全。”

 “我成全你!”張麻子看著地上昏睡的潘盼雲,道:“這個女人從來就沒有老實過,如今你斷了一隻手,你覺得她會不會嫌棄你?之前她就老想跑去江城,我把人看得緊,結果她就找上了你……兄弟,你這眼睛瞎啊,哪怕看上柳葉,也好過找她!只希望,你別後悔才好!”

 他並沒有非要斷潘盼雲的手,就這麼冷眼看著周紅皮帶著人離開這家院子。

 潘盼雲早就想走,他心知留不住。還想著兩人到底有這一番緣分,過段時間若她還是不能有身孕,就放她離開。結果,她卻想出了這樣的法子來。

 敢揹著他偷人,他能饒了她?

 周紅皮斷了一隻手的代價,才接了她走。她要是想離開……那是白日做夢。

 潘盼雲醒過來時,看到的是陌生的窗戶。然後就想起來了昏迷之前發生的事,她臉色又白了下來。

 “盼雲,你怎麼樣?”

 潘盼雲循聲望去,看到是隔壁的一個大娘,她有些緊張:“這是哪裡?”

 “這是周家,是紅皮子把你帶了回來,他……斷了一隻手,回來後不久就暈了,這會兒還沒醒過來呢。”大娘嘆氣:“家裡沒有吃的,也沒有藥,你最好還是幫他請個大夫。”

 潘盼雲:“……”

 之所以沒請,肯定是因為沒給銀子,她賣宅子的銀子被張麻子收繳了大半,只剩下一點散碎的,當即掏出了一些:“那勞煩大娘幫忙跑一趟。”

 等到大娘離開,她急忙起身下床,穿好了以後跌跌撞撞離開了屋子,很快消失在了巷子裡。

 周紅皮失血過多,昏了兩天才醒過來。醒來後發現院子裡人去屋空,還是他獨自一人。

 他起身走到院子裡,大門推開,大娘走了進來:“你醒了?”

 周紅皮好奇:“盼雲去哪兒了?”

 大娘面色複雜:“跑了。她給了我銀子,讓我幫你請大夫,等我回來,她就已經不在了。我聽說她去了東街,租了一架馬車,好像是出城去了。”

 周紅皮覺得自己大概受傷太重,眼前一片眩暈,整個人晃了晃,險些栽倒。

 “找!”

 為了她,他失了一隻手,往後就變成了廢人。

 原來,那些情意都是假的,張麻子說的都是真的,那個女人只是想借著他離開張麻子。

 這怎麼可以?

 可天大地大,這人已經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上哪去找?

 他帶著傷,又不能奔波。於是,等到他真正出門找人,已經是半個月之後。

 這段時間裡,張麻子上門“探望”,期間言辭犀利,奚落他看不清人心。

 周紅皮出門時積攢了一肚子的怒氣,先去了江城。

 潘盼雲確實是去了江城,她認為,就算是自己惹了禍,但只要有姨母在,百田張麻子和周紅皮這樣的普通人還是很容易的。畢竟,雖然周紅皮失了一隻手,但只要有足夠的銀子,就一定能撫平他心裡的怒氣。

 她打算得好,之前也有意探聽姨母的住處,一路上還算順利,直接就找到了於家的大門外。

 於夫人聽說人來了,微愣了一下:“真找來了?”見身邊的人點頭,她擺手道:“不見!”

 潘盼雲被拒之門外。

 來之前,她也想過這種可能,當即便不離開,直接跪在了大門之外。

 高門府邸跟前跪著這麼一個人,路過的人紛紛側目。於夫人自覺丟不起這麼大的人,吩咐:“把她給我攆走,若是還糾纏,直接給我揍!”

 潘盼雲以為就算姨母不管自己,母親也會心軟,才執意跪在門口,卻等來了這樣的結果。她不想捱打,尤其看到周紅皮斷手後,更怕受傷,當即拔腿就跑。

 周紅皮趕來,很順利的找著了人。

 這期間沒少了於夫人的牽線,她本來還想著看在姐姐的面上拉一下潘盼雲,可得知自己走了之後這丫頭乾的那些事,尤其是為了離開張麻子而利用別人……就算是利用,也不該讓人家還身受重傷的時候就悄悄離開,這簡直沒心沒肺,無情無義。

 周紅皮並不敢對她太兇,畢竟於家離得這麼近,直接找到了在一個小院子裡合租的她:“盼雲,跟我回家,我還沒有娶你呢?”

 潘盼雲看到他就想逃,可這院子裡只有一個門。她壓根沒有退路,只歉然道:“周哥,是我對不住你。我從來就沒有想嫁入你們那樣的人家……”

 周紅皮早就猜到了真相,但真正聽到她這麼說,還是覺得腦子像被重錘敲了一下似的特別難受,他一臉嚴肅:“我為了你,連一隻手都舍了,你就這麼對我?”

 潘盼雲很是心虛,再次道歉:“對不住。”

 周紅皮在這一路上已經壓抑了不少怒氣,尤其他來這一趟的盤纏都是問人借的……凡事都往好的方面想,他還做夢說於家承認了他,給了他大筆銀子呢。

 現在看來,那真的是做夢。

 他不耐煩:“我不想聽這種話,只要你跟我回去。”

 潘盼雲不回,她搖頭:“我真的沒有想嫁入你家……”

 周紅皮打斷她:“你想嫁的是賀家,可惜人家看不上你。你雖然有個有錢的姨母,但你本身是個普通人家的姑娘,你也就配嫁我這樣的人。你如今還沒了清白之身,能夠嫁給我都已經是你的福氣,你可別得寸進尺。”他一步步逼近,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我和張麻子從小一起長大,雖行事沒有他那麼狠辣,卻也絕不允許有人欺瞞於我。你當真要與我為敵?”

 潘盼雲感受著手腕上的疼痛,看著面前男人眼中的兇狠,突然就覺得自己錯了。她這分明是剛出虎口又入狼窩,以前她怎麼會覺得周紅皮好商量,會願意放她離開的?

 “周哥……我……”

 卻有馬車過來停在二人面前,車伕兩人都不認識。正疑惑間,又聽那車伕道:“我家夫人吩咐,讓小的送你們回鄉。”

 潘盼雲大怒:“你家夫人是誰?”

 車伕並不害怕,只淡淡道:“我主子姓於。”

 潘盼雲:“……”完了!

 姨母那您知道她的處境,卻不願意出手幫忙。甚至還要踩上一腳,這哪裡還指望得上?

 兩人回城那天,天氣不錯,剛到城門口,馬車就已停下。周紅皮並不敢奢求太多,車伕能夠送到這裡,已經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下了馬車,將潘盼雲拽了下來。

 潘盼雲並不樂意回來,板著一張臉,一抬頭就看到了不遠處的賀家夫妻。

 她目光落在賀常山身上:“賀叔……”

 賀常山上下打量她:“回來就好。”

 潘盼雲:“……”好甚麼?

 回來分明就是受罪。

 這一路上,她已經去能確定,周紅皮不可能放她離開。她這一生,大概真要做周家婦了。

 “賀叔,你幫幫我。”她眼淚落了下來。

 賀常山搖頭:“我來這裡,就是想親眼看你回來。”

 幫忙,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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