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瞬間上膛,再次對準了他,梁八叔臉色蒼白,他使勁兒縮,結巴:“大侄子、大侄子,你這是幹甚麼!我和你父親……”
“砰!”
又是一槍,直接打在他的另一側胳膊,梁八叔身居高位多年,哪裡受得了這個,他嗷嗷的尖叫,歇斯底里。
“你還有臉提我父親?你和我父親是結拜的兄弟,您也是打小兒看我長大。我一直都很尊敬您,結果您就這麼對我?背地裡殺我我媳婦兒?還是說,殺害我媳婦兒不過是針對我們馮家的一個利器?我真不知道我們馮家怎麼對不起您!”
梁八叔:“不是,不是!”
馮驍第三次扣動扳機,梁八叔只覺得馮驍是真的瘋了,他叫嚷:“你個小兔崽子,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嗤!”白綺羅突然就笑了一下,她輕聲:“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不了。”
她轉身一個墊腳,躍上了梁八叔的汽車,她坐在車頂,居高臨下的看著梁八叔。
梁八叔突然就叫罵起來:“剛才的炸~彈為甚麼炸不死你,為甚麼炸不死你,你要是死了,就沒有這些事兒了!”他轉頭看向了馮驍,恨恨:“馮驍,我打小兒就把你當做侄子,今天你就為了這個女的這麼對我這個長輩。這就是你的尊敬?我和你父親兄弟九個當年一同打拼,你爸和老陸爭的厲害,我可是站在你爸這邊的!這麼多年,我都一如既往的站在你爸身邊。可是你爸蠢,他瞎瘠薄搞,結果弄成現在這個熊樣。他倒好,給你鋪好了路,找了這麼一個有能耐的岳家。自己更是急流勇退。他撈的盆滿缽滿撤下去了。他考慮過我們嗎?我們怎麼辦?因著我原來是站隊在你爸這邊兒,這三四年老陸對我也很不咋地,十分防備。這麼多年,我得了個啥?憑甚麼你們家就能全身而退?憑甚麼你們能得了好,我就得不到?要死大家一起死,我就不信你這未婚妻死了,白修然能夠放過你們馮家!”
雖然一把年紀又中了三槍,但是他卻還能叫罵的歡實:“而且,當初我們梁家也跟白修然提親過,憑甚麼他就看不上我兒子?我兒子哪裡不如你這個小兔崽子?白修然就是一個睜眼瞎,他這個看不上那個看不上,他以為他是誰?他不是說他閨女是小公主嗎?那麼她就去死。”
他此時已經紅了眼:“她死了就好了,她死了,誰也別得個好!不是人人都想娶白綺羅嗎?那麼誰也別得到!”
“原來,倒是我白修然的錯。”一陣男聲響起,白修然從另一側的巷子裡走了出來,他一身香芋紫的襯衫,儒雅中透著難以言說的清冷。
縱然這時,他還笑了笑。
白綺羅來到白修然身邊,說:“爸,你怎麼來了?”
她挽住白修然的胳膊,淺笑:“別理這瘋狗狂吠了甚麼,有些人就是用詆譭受害人來說服自己做壞事兒。”
白修然推了推眼鏡,微笑:“爸知道。”
他抬頭:“馮驍,帶阿羅回家。”
頓了頓,說:“以後這樣的事兒不要讓阿羅摻和。”
白綺羅笑:“我這個人喜歡自己報仇。”
白修然點頭,格外的溫和儒雅,“也是,若不然總是鬱結在心也不好。不過揍一頓解解氣就好,至於旁的,交給別人。我閨女不必手上沾染這些血腥。”
便是這時,白修然仍有幾分君子端方之態,他又道:“你二姨娘給你做了冰鎮酸梅子,要不要回去嘗一嘗?回去晚了可沒有了哦。”
白綺羅才不相信呢,她俏生生的:“才不會呢!”
話雖如此,卻也聽話的說:“那我們先回去了。”
白修然頷首,“我的車子停在巷子裡,你們開回去吧。”
馮驍與白修然的視線對上,眸光越發的漆黑了幾分,馮驍突然就笑了,轉頭:“請吧,我親愛的未婚妻白小姐。”
白綺羅不知道這人怎麼突然又犯病了,不過這樣的馮驍倒是很正常了。她做出一副小公主的樣子,趾高氣揚的上車。馮驍笑著跟在她的身後,狗腿的宛如大太監。
車子很快就呼嘯而走。
白修然來到梁八叔不遠,他摘下眼鏡,掏出眼鏡布輕輕擦拭。梁八叔實在是摸不準他究竟想要作甚,只是這般年紀捱了三槍又叫囂了一通,已然沒有甚麼力氣,他說:“我可以解釋,我可以解釋的!老陸處處為難我,我知道他們家提親的事兒也沒成,想著殺了你閨女或許可以得到他的青睞。我是錯了,我願意散盡家產,你留我一命……而且你殺我也不是甚麼好事兒,你讓陸大帥怎麼想………”
馮驍與白小姐都是年輕氣盛,但是面前的白修然倒不是,他這樣的斯文君子想來更能審時度勢,不會衝動。
梁八叔還要說甚麼,就看白修然伸手製止了他的話,他戴上眼鏡。眼光下,那眼鏡的邊框閃耀幾分詭異的金色光芒。
“你知道為甚麼我考慮都沒有考慮過你們家麼?”他竟然突然就提起了舊事。
梁八叔搖頭,他確實不懂。
不過他想沒有人懂,以白修然的身份,想來所有年紀相仿的青年才俊都登門過,可是,他誰也沒選,偏是選擇了一個看起來很不著調的馮驍。
“為、為甚麼?”
白修然笑了一聲,他笑容越發的燦爛了幾分,說:“因為你太蠢。”
他一瞬間舉起槍,對準了梁八叔:“你根本不明白,不是我怕得罪陸大帥,而是陸大帥怕得罪我。一個兄弟沒有了還有第二個,但是一個會賺錢點石成金的財神爺卻不常有。你更不明白,我白修然的閨女是不能動的。”
“砰!”一槍打在胸口,不偏不倚,梁八叔甚至不能更多問一句為甚麼就已經斷了氣,倒在地上。
現場一片鴉雀無聲,白修然手中的眼鏡布又擦了擦槍,他來到梁八叔身邊,輕飄飄的將眼鏡布扔下,說:“把人直接送給陸少帥。”
殺人不可怕,可怕的是風度翩翩的殺人。
而更不要說,這個人是白修然,君子端方溫良如玉的白修然。
這樣陽光燦爛的天氣,天津衛來的這些個人生生的滲出一身冷汗。
這北平,果然沒有簡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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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驍開車與白綺羅一同回家,他念叨:“有出氣嗎?”
白綺羅睨他一眼,直白:“其實沒有的,他派人暗殺我這麼多次,我不過是嚇唬嚇唬他,出甚麼氣啊?我爸是個讀書人,不是那種打打殺殺的性格,雖然恨透了這人,不過我估計會把他交給陸少帥吧?畢竟讓你們的人來處置倒是更得體一點。”
馮驍突然就笑了出來,車子此時已經停在了白家的院子,他沒下車,將頭抵在方向盤上笑的厲害。
白綺羅:“???”
她不解的看著這人,問:“你該不會是氣的精神失常了吧?”
馮驍笑夠了,終於抬頭,他側著臉看她,問:“你這麼這麼可愛呢?”
白綺羅捏手指:“你是想讓我揍一頓緩解一下氣惱所以才故意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