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修然揚起了嘴角,抱胸靠在座位上:“你不信他們還領回來?就不怕傷著阿羅?”
馮驍:“我信啊,我信他們,但是我信他們不代表我全然不會防備他們,也不代表他們不會被別人騙了。而且,如果他們真的有問題,我更要留下他們了,反正都要找幕後黑手,將計就計不是更好?”
他手指搭在方向盤上,格外的冷靜:“而且我想過了,阿羅遇襲的這個時機太巧合了。怎麼就正好是我們敲定好結婚的日子之後呢?說不定真是衝著這幢婚事來的。”
頓了一下,他若有似無的露出一抹笑,不過笑意不達眼底,反而是帶著幾分冷:“所有不想我們結婚的人,都有可能。”
“若是不想我們結婚,殺你殺我有甚麼區別?為甚麼死盯著我?你的愛慕者吧?還說不是你的桃花債,呵!”白綺羅揚著嘴角,也似笑非笑的。畢竟,這樣分析才是最合理的。
馮驍:“如果我是幕後黑手,不管我是因為甚麼原因不想這幢婚事成功,那麼我都一定選擇殺你。”
白綺羅挑眉:“說說?”
馮驍:“一則,殺你後患小。岳父雖然從政,不過主管的不是人,是錢。他能做的只能透過錢來達成。但是殺我不同,我父親雖然退了下來,卻是陸大帥的把兄弟,而我自己更是陸系二團團長。我死了,那麼容易變成很大的麻煩。就算是為了臉面,陸系不能坐視不管。而我父親還有許多老的關係與部下,於公於私,都要不死不休。相當麻煩。二則,難易程度。你雖然武藝不錯,但是不曾經歷過甚麼,沒有實戰經驗,警惕性低。容易得手。而我上過戰場,警惕性高許多。老油條了。三則,栽贓嫁禍。你死了,我平安無事,只要但凡是有一點點線索證明兇手是因為我殺你。你爸都不會饒了我。他砸錢也能砸死我,你看,我總是也要死,他又何必來殺我呢!當然,還有四則五則。”
馮驍車子開的很穩,認真分析:“四則與五則是一個對立面,不過都可能發生。你爸因為你的死而想要離開傷心地,那麼可能是去陸系,也可能是去淮系。不過不管去哪裡,對他們都是一個巨大的加持。所以你看,同樣是不能結婚,你死了多少可能與好處。而我死了,好了,我爸就我一個兒子,又執拗如鐵牛,腦子也不會轉彎。他可不會像你爸想這麼多,會探究其中一層一層秘密。我爸只會誰幹的懟死誰。而且,最最重要的是,我與我爸都沒有那麼重要。”
白綺羅安靜下來,她確實也考量過究竟是誰有可能做這些,但是卻不曾像馮驍想的這麼多。
不過聽他細細分析來,她倒是覺得,他說的十分有道理了。
白綺羅想了想,說:“你都能想這麼多,難道就沒有想過可能的人選?”
馮驍面容上的笑容斂了斂,沉默下來。
白綺羅歪頭看他,靜靜的等他的答案,就在馬上進入白家,白綺羅以為他不會說話的時候。他終於開口:“原本有很多,但是王哥他們夫妻到了,我其實是相信他們的,但是我覺得引他們來幫我的人別有所圖,更像是想要利用他們。而這倒是加重了我對其中一些人更多的懷疑。”
停頓一下,他說:“我會逐一求證,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有事,更不會貿然冤枉任何一個人。”
白綺羅嘖了一聲:“又不是你自己的事兒,你為甚麼要全部攬走啊。你是不是想自己抓到人,然後省下懸賞啊!”
馮驍側顏看她,笑了起來:“竟然被你發現我的小意圖了!不過,你只猜中了一部分,並不是全部。”
他得意洋洋的揚了揚下巴。
白綺羅:“咩?”
馮驍一本正經:“其實,我還想領你父親那份賞金!”
白綺羅:“……………………”
就在此時,車子抵達白家。
自從馮驍與白綺羅搭上話,白修然就一直沒有言語,他抱胸坐在後座看著二人你來我往,沒有甚麼多餘表情,看不出一分。不過此時,他終於開口:“你們倒是談得來。”
馮驍立刻坐直,不知道為甚麼,他覺得岳父語氣似乎有點涼嗖。
好在,白修然並沒有說其他的話,他很快的下了車子,率先進屋。
馮驍吁了一口氣,就看到白綺羅戲謔的目光,她低語:“你就這麼點能耐。”
馮驍含笑調侃:“誰讓我想娶了他閨女呢?”
白綺羅瞪他一眼,哼:“誰要嫁給你!”
兩人宛如孩子,閒來無事就要掐上一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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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修然率先進門,只是一進門,就看諸位姨太太都坐在客廳,一個個眼角帶著些八卦的光芒,也不知說些甚麼,發出嗤嗤嗤如同火雞的笑聲。
“怎麼都在?”
話音一落,眾人這才從熱鬧的茶話會中反應過來,立刻齊刷刷的:“老爺回來了。”
白修然:“阿羅……”
沒等多說甚麼,就看二太太的臉色一下子尷尬起來。
她遲疑一下,小聲兒的湊在白修然的耳邊低語:“正想跟你說阿羅的事兒呢?”
白修然:“???”
他緩和一下,問:“阿羅甚麼事兒?”阿羅不是接他了嗎?
二太太十分艱難,兩隻手攪在一起,十分侷促。
“到底怎麼了!”
二太太終於鼓足勇氣開口:“阿羅和馮公子已經在房間裡待了三個小時了!”
這個話,是最難說出口的,不過說出來之後別的就好說了。
她又道:“阿羅還交代讓我們別打擾他們。您也知道阿羅的脾氣,打擾我們是真的不敢的。只是這心裡擔心啊,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總歸不那麼讓人放心。而且於阿羅的名聲也不是很好啊。我這心裡真是急死了,總算是給您盼回來了。您還是上樓看看吧。”
白修然:“…………………………”
三太太:“我也是實在不放心阿羅,先頭上樓上偷聽了,她那房間一點聲兒也沒有,也不知道倆人幹甚麼呢!真是愁死我了!我這不擔心我們阿羅吃虧嗎?她可是個姑娘家。人家馮公子男子不在意這許多,咱們不能不在意啊!”
四太太:“是的是的,三個小時呢,幹啥不幹完……了啊。”
雖然眼見他們家老白的臉色難看起來,她還是把後面倆字兒說了。
白修然的臉色此時已經不是黑了,而是開了染坊,五顏六色,五彩紛呈!
只是六太太慣常是不會看人臉色也不會說話的,她直接開口:“他們都擔心阿羅吃虧,我說啊,這哪兒是阿羅吃虧的事兒啊!反正馮公子也不敢不認。吃虧倒是不能吃虧的。總也能試試技術,不至於結婚之後發現是個銀樣蠟頭槍。我現在怕的是啊,他們在婚前搞出孩子!要是有了孩子,這就不好看了!”
白修然現在如同一隻已經充足了氣兒的氣球,只要輕輕一碰,就會“iu”的一聲,徹底燃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