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皎跟辛夷說著自己的計劃,辛夷聽了先是一怔,隨即有些擔憂道:“恩人,天牛族有很多高手,你縱然本事高強,可萬一您出了甚麼事,我們就是以死賠罪,都還不清你的恩情。”
顧皎擺手說:“所以我先去看看天牛寨看看,他們族裡到底有多少高手。”
辛夷見顧皎不是衝動行事,心裡多少放心了些,她先給顧皎指路了天牛族,顧皎也將辛夷收入藥葫蘆,然後她潛行進入天牛族領地,就像辛夷說的天牛族實力不強,族裡的佈置只比人族稍微大了些,但裡面的環境比古藤族更讓人無法忍受,這些妖族在族裡化成原形四處行走。
時下也不是後世,僅存的天妖們都是天妖中的高階貴族,禮儀規則端的比哪一族都高,時下的天妖種類還很多,天牛族是天妖中的低階種族,也不存在甚麼好習慣,不說一個個都跟豬一樣在泥坑裡打滾,住的地方也不會很乾淨。
顧皎在四周遊走了一圈,選定了一個明顯才成年不久,還維持著人形的天牛族青年,她讓自己的天心魔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這名青年的房中。那青年還算警覺,很快就察覺到有異物進入自己身體,他驀地睜開眼睛,“誰!”不料他睜開眼睛就見一名美貌到極點的神族少女對他嫣然一笑,他瞬間失去神魂,低聲喃喃道:“公主——”
他這一晃神就被天心魔鑽了空子,毫無阻礙地潛入了他的神魂,將他整個人都控制住了。這天心魔是顧皎在祖母指導下煉製的,一顰一笑間皆能勾人神魂。如果像霍臻這種修為卓絕,又心志堅定的修士看到天心魔,只會看到一團有形無質的白影,但在天牛族青年這種本身心志不堅、又心有所屬的修士看來,它就是他心中最愛慕的人或物。
顧皎等天心魔將青年控制後,很輕易的將他的記憶掃了一遍,看完青年的記憶,她不由輕嘖一聲,自己運氣還真好。她本來想這青年住的地方很乾淨,又能維持人形,估計他是族裡的貴族,修為又只比自己高了一階,所以才對他下手,沒想到她居然直接選中了這天牛族的族長。
而且這位族長的身世還出乎意料的狗血,他居然是一位天牛族大天妖的私生子,不過這位族長父系血統高貴,母親卻只是一個普通的凡人奴隸,也不知道倒幾輩子黴,竟然會被一個大天妖看上,不僅在跟大天妖春風一度後沒死,甚至還懷孕了!不過她的好運氣也到此為止,一個普通凡人又怎麼可能順利孕育出天妖的子嗣?
這個可憐的凡人少女在懷胎五個月時就被胚胎吸乾精血而亡,而這青年能順利活下來並非他父親出手相救,而是他父系那半血脈賜予的強悍生命力讓他靠吞噬母親最後一點血肉活了下來。他因血統不純,又先天缺陷,出生後被父親漠視,最後在同父異母的兄弟排擠下,分到了這麼一個窮苦的地方。
身為大天妖的子嗣,他即使是最不受寵的,還發配去了窮鄉僻壤,該有的配置還是有的,奴隸財物一樣不缺,每年還有從都城送來的王子補貼。大天妖……顧皎意味不明的看著眼前這呆若木雞的青年,在人仙多如狗的洪荒,能被稱之為大天妖起碼也要天仙以上,這天牛族繁衍能力如此強悍嗎?
連一個天仙都能如此輕易跟凡人生子?顧皎想到後世那各種族高階大能讓人操心的生育能力,大家要是來洪荒,估計要嫉妒的眼珠子都紅了吧?因這青年特殊的身份,顧皎一時也不好對他下手,她倒不是怕這人的親爹。
一個天仙而已,只要不是正面迎敵,像這種暗搓搓的做手腳,就是帝君顧皎都有把握讓他察覺不到自己存在。鴻蒙珠又不是擺設用的。顧皎在祖母那裡也不僅僅只煉製了天心魔,還學習了很多使用鴻蒙珠的法子。
可是這人死了,會讓那位大妖震怒吧?屆時讓他遷怒附近生靈就不好了。顧皎摸了摸下巴,將辛夷放了出來,辛夷從沉睡中被顧皎喚醒,腦子還有點懵,直到她看到青年瞬間清醒,“族長!”她五體投地的行禮,目光中帶著少見的畏懼。
顧皎眉頭皺了皺,她從這青年記憶中看到了很多不堪的景象,這位許是因為母親是人族的關係,他對人族有種曲扭的感情,他恨人族,恨不得時時刻刻維持天牛的外形。奈何他是半妖,而且在原形上還是偏向人族的半妖,他維持人形很容易,維持天牛的外形很難,他為了節省靈力,只能勉強維持人形。
許是因為一直以人形存在,他再厭惡人族,卻也只能對人族產生興趣,對天牛族雌性完全提不起任何興趣,所以他的奴族還要每天都給他上貢一名年輕女子。他每天晚上先在女子身上發洩獸慾,然後第二天清晨再把奄奄一息的少女吃掉。辛夷如果這一次不是被顧皎救下,她也有可能難逃被吃的厄運。
顧皎說:“他已經是我的傀儡了。”
辛夷茫然的看著顧皎:“傀儡?”
顧皎說:“就是他現在完全聽我的話,我讓他死,他馬上會自殺。”
辛夷大吃一驚,隨即興奮地問:“那恩人可以殺了他嗎?”
顧皎搖頭:“暫時可能不行。”
辛夷不解地看著顧皎:“為甚麼?”
“殺了他可能有麻煩。”顧皎輕嘆一聲,“這位父親是個天牛族的大天妖。”
辛夷還是不明白顧皎的意思,顧皎也知道跟一個成長迄今,心中只有生存的少女談論這種事有多困難,她也沒有多解釋,“反正你只要知道,他現在就是我,你是還要去神宵寨,還是留在這裡?”
辛夷眨了眨眼睛,“要不您跟我父親說這些事?”恩人的話她每個字都能聽懂,但具體含義她就不理解了,她不由想到了父親,父親應該能懂這些事吧?
顧皎微微點頭:“也行。”
她將古藤族的族長放了出來,族長看到青年時候也嚇了一跳,可他到底比辛夷大了許多歲,又為族裡操心這麼多年,顧皎那些話辛夷不懂,他卻能大概瞭解,他沉吟了好一會回道:“我們願意留下。”
“父親!”辛夷驚訝的看著父親,不是說好去神宵寨的嗎?
顧皎不意外族長的選擇,去神霄寨就一定好?人族地位總體低,神宵寨再好也是有數的,想要投奔他們的種族也不少,這寨子全是凡人,去了神宵寨估計也只能當奴隸。
別以為人族就不會奴役人族,這時代本就是奴隸社會,收奴隸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他要是留下,這位天牛族族長被自己控制了,他又是第一個投誠自己的人,她想要管理好這裡也會重用這族長一脈的。
族長說:“不過辛夷還是要去神宵寨的,我希望她能考入神霄宗。”
顧皎微微動容:“神霄宗和神宵寨是甚麼關係?”原來神霄宗這麼早就存在了嗎?不過這遠古時代的神霄宗跟北瀾洲的神霄宗估計沒太大關係。
族長解釋道:“神宵寨是個人族領地,裡面住了很多人族,神霄宗是個專門教人族修煉的地方。”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濃濃羨慕之情:“據說裡面的人族只要學到了修煉之法,就可以變得跟神族一樣。”
顧皎搖頭:“不可能。”
族長和辛夷同時一怔,辛夷困惑的反問:“為甚麼不可能?”
“神族和天妖會這麼厲害是因為血脈而不是功法。”顧皎也不喜歡唯血統論,但這就是殘酷的現實,基因本來就是不平等的,就像有些人生下來的就是天才,而大部分人只是普通人。不過顧皎對著神霄宗起了幾分好奇,在各族林立的環境下他們居然能建立人族勢力,這是犯了忌諱的吧?他們如此明目張膽是因為後面有人?
第220章品丹宴(上)親爹
辛夷失望地問:“難道血脈真這麼厲害?連修煉過的人族都比不上?”去神霄宗修煉幾乎已經成為她的精神支柱,要是換了別人這麼說她肯定不信,但顧皎是自己救命恩人,她誰都不信也信顧皎。
顧皎說:“那也不至於,只是修煉想要壓過高等天妖很難。”比如龍、鳳、金烏等在高等天妖中都是貴族的種族,都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即便是同為神族的太陰、夸父都只能跟其比肩,想壓制他們是做夢。事實上高等天妖的沒落,更大程度上是天道想讓他們衰落,而不是人族抗爭的結果。
“不過如果能刻苦修煉,想要壓制普通天妖還是輕而易舉的。”顧皎最後還是給他們留了一點指望,總要給孩子一些期待的,太過殘忍的事就不要說了,就壽元來說人族就永遠比不過天妖。
普通的天妖都有數萬年的壽命,如果能修煉到元嬰,活上十萬年是完全沒問題的。就像她控制的這位半妖,顧皎知道這位修為不過元嬰,而且已經快五千年沒晉階了,也是他父親強悍的血脈給他帶來了漫長的壽元,不然就他這個廢材的晉階能力早死了。
人族修士除非已經是仙人,不然陽神都很少能活十萬年的。現在看來,這些天妖會沒落也是理所當然,後世可不是洪荒,哪來那麼多資源供這麼多修士揮霍?就是後來消耗資源少的人族崛起了,天道都要數千年搞個天地大劫,消耗些修士補充自己的損失。
辛夷忐忑地問顧皎:“主人,我能去神霄宗嗎?”
“主人?”顧皎聞言一怔,隨即才反應過來,古藤寨這是認主了,顧皎倒是沒說她不需要他們認主,在一個總體就是奴隸社會的環境裡,認主是在正常不過的一件事,她如果說不需要反而會給人不安全感。顧皎說:“你可以去,不過神霄宗拜師很容易嗎?”
辛夷搖頭說:“聽說很難,可再難我也想去。”她還沒有想要推翻神族統治的想法,但因骨子裡的不馴,已經讓她不滿足於做個每天只知道幹活的奴隸了,她也想要成為那些可以跟神族抗衡的人族。
“我跟你一起去吧。”顧皎道,她也想看看人族現在的功法如何,看到人族如此慘狀,顧皎明知歷史可能無法逆轉,但還是想試試看能不能稍稍改善當下人族的現狀。
“那這裡怎麼辦?”古藤族族長擔心的問,主人走了,他們古藤族怎麼辦?
顧皎說:“我沒有弄死他,他還是有意識的,只是以後都是受我控制,你們以後有事可以隨時聯絡我。”如果天心魔只能把人變成傀儡,就不至於成為太陰族的秘籍了,被中下天心魔的人神智沒有任何改變,只是生死靈魂完全受天心魔主人控制而已。
族長聽得目瞪口呆,半晌後問顧皎:“主人,您也是人族嗎?”如果顧皎也是人族,那麼她是不是也會修煉功法?她能不能教辛夷修煉?辛夷也期待的看著顧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