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皎聽懂了蕭霖的意思,她笑著點頭但沒有接話,她沒想入無極宗,她是太陰族人,遲早要回族裡的,去了無極宗也不會又太多發展,她何必讓自己平白多幾個長輩?
兩人閒聊間已經先把地上的骨灰、屍骨都收入了一個收納玉盒,然後再將散落的遺骸收入玉匣,兩人收取的時候都小心輕放,儘量讓屍骨保持完整,他們也不是偷懶,把所有的屍骨都放在一個儲物匣,而是這麼多年過去,這裡的骨灰骨頭是哪一位的都分不清了,如果分開放反而容易讓遺體不完整,還不如全放在一起。
待骨灰、白骨收拾乾淨後,大殿又變得空蕩蕩的了,蕭霖和顧皎也不急著翻找大殿裡的寶物,而是先上前給那位隕落的仙人行禮,蕭霖恭敬道:“無極宗後輩蕭霖攜師妹拜見前輩。”
蕭霖剛剛說完,兩人眼前又異象突變,那具仙人遺骸突然露出了一個古怪的微笑,顧皎嚇了一跳,以為遺骸中還有殘魂留著,沒想遺骸只是對著他們古怪一笑,身體就如此流沙一邊漸漸散開,顧皎錯愕的瞪大眼睛,這是甚麼情況?
遺骸散開時一行金光大字出現在兩人面前,這是上古篆書,兩人都認識,篆書上寫著這宗門名為七情,因一名玄仙級別的太上長老背叛而導致宗門覆滅,宗門弟子盡數隕落。遺骸生前是一位天仙,他是七情宗的掌門,在那位玄仙發瘋時,他護著宗門弟子來到主殿,本想借著主殿護山大陣庇護弟子周全。
沒想到那位太上長老早對護山大陣動了手腳,他根本沒法完全開啟護山大陣,最後主峰被長老一劍劈斷,所有的弟子都死在那道劍氣之下,他自己也身受重傷,寫下了這段話。他臨終前對宗門還是有了一些佈置,來秘境的人可以從宗門中拿走好處,甚至連這個秘境都可以拿走,但宗門傳承必須由他們七情宗弟子繼承。
顧皎問蕭霖:“師兄,這位前輩是甚麼意思?”
蕭霖解釋說:“前輩的意思是,讓我們無極宗再建立一個七情宗分支。”蕭霖看著這位天仙前輩逐漸消散的遺骸,心中暗忖一個天仙級別的遺骸大約等同於一個靈脈之源,待他全部消散完,這座主峰應該就是一條上品靈精脈了。用一個秘境和一條上品靈精脈來換一個分支,宗門這筆買賣不虧。
大字漂浮了一段時間後也逐漸淡去,這時六團清光出現在兩人面前,蕭霖取走了其中一枚令牌和一塊玉佩,令牌是七情宗的掌門令,這是開啟七情宗傳承的關鍵,玉佩應該是控制這個秘境的玉符。
蕭霖對顧皎說:“師妹,這兩個我要了,剩下的給你吧。”蕭霖倒不是想跟顧皎搶獲得傳承的功勞,他只是想讓顧皎多拿幾件寶貝,入沉舟以後師妹就沒找到過好東西。
顧皎知道蕭霖的心意,她也不想入無極宗,這種功勞還是讓蕭霖拿了更實惠,她只隨意取走其中兩樣,“師兄,剩下的你拿走吧。”她見蕭霖不動,她委婉的勸道:“師兄我們平分,無極宗的好處我拿不到,族裡不會少給我的。”顧皎最不喜歡的就是佔便宜,在她看來人情比寶貝難還多了。
蕭霖正要推辭,突然一道勁風從一旁傳來,目標正是漂浮在半空中的四個光團,不過顧皎和蕭霖都不是初出茅廬愣頭青,他們在秘境中除了廣寒殿的弟子以外,就沒遇到過別的門派弟子,雖說這次入沉舟的宗門不多,但一個都看不見就奇怪了,兩人早有準備。一察覺有動靜,蕭霖就出手阻攔,顧皎將四團清光收入儲物囊,她才不要便宜別人!
第193章七情宗(一)護女的蕭少陽
想要搶戰利品的人渾身籠罩在一個斗篷,斗篷可以隔絕神識,莫說是顧皎這樣對各派弟子都不熟悉的人,就算是蕭霖都沒法子認出想要搶他們戰利品的人是誰。不過是誰都無所謂,蕭霖劍氣凌厲,朝那人直劈而去,不料那人身法極快,不僅避開了蕭霖的攻擊,還遊刃有餘的將顧皎的攻擊壓制了。
顧皎見狀不假思索撐開了青竹傘,“師兄!”能如此輕鬆的應付她和蕭霖聯手,這人絕對不會只是金丹修士,恐怕又是哪個高階修士壓制修為進來的。遇到這種人顧皎絕對不會硬拼,因為不可能贏,就像霍臻即使輪迴轉世到了下界,身體修為只有陽神,也能以一敵百的應付無數位陽神修士。
待蕭霖進入青竹傘中,顧皎直接朝那人丟了一張符籙,這張符籙是霍臻給自己的,可以壓制人仙以下的修士,威力等級更高的符籙顧皎也有,但她不敢輕易動用,她還沒摸透青竹傘的承受能力,萬一符籙威力太大,傷了自己怎麼辦?
顧皎也不覺得這人修為能超過人仙,畢竟只是一條小小的沉舟而已,父親讓自己進來歷練,就足以說明這條沉舟價值不大。也不是說蕭少陽看不上女兒,給女兒找價值不大的沉舟,而是價值越大的沉舟,競爭越激烈,顧皎不覺得自己父親會允許自己參與那種級別的爭鬥。
顧皎的符籙發動之後,周圍的靈氣頓時起了一陣陣的異動,這時正在緩緩崩潰的天仙遺骸突然加速了崩潰速度,瞬間化成了菸灰,與此同時大量靈氣凝成一道寶劍,在顧皎、蕭霖震驚的注視下,看到那道寶劍以緩慢但絕對壓制的速度將那人劈成了一道煙灰。
蕭霖生平第一次說話有了些結巴,“師妹,你這符籙好生厲害——”雖然蕭霖對師傅有著無盡的自信,但他肯定這符籙絕對不是師傅煉製的。
顧皎也傻眼了,她哪裡知道霍臻的符籙居然這麼厲害,一劍殺敵,他們甚至都沒看清那人到底是誰,“這是我母親給我的。”
蕭霖有些心疼的說:“早知道我們就用破界梭離開了,也不至於動用這麼珍貴的符籙。”
顧皎道:“不是破界梭更珍貴嗎?”每用一次就要用那麼多靈精,相比之下還是霍臻的符籙更價美物廉。
蕭霖搖頭,“這等符籙起碼也要是天仙出手,天仙大能的符籙豈是那麼容易得到的?”符籙煉製是需要耗費功力的,修為越高深,越不願意親自出手。
顧皎沒吭聲,她欠霍臻人情太多了,多到都麻木了,他給自己甚麼寶貝她也不奇怪,這現象似乎不大好。
霍臻那一劍將主峰原本就搖搖欲墜的護山大陣一下破裂,大量的靈氣從主峰湧出,這樣的大動靜一下讓整個秘境中的修士都驚動了,與此同時秘境也在晃動,蕭霖見狀臉色大變,連忙發出符籙讓無極宗的弟子趕緊過來,他擔心秘境會崩潰,他們要趕緊離開。
蕭家的弟子本來就沒走遠,接到蕭霖的傳訊連忙趕了過來,倒是無極宗別的弟子隔了好一會,再蕭霖等得快不耐煩了,想要先離開時才趕過來,眾人臉上都有些喪氣,顯然沒甚麼收穫。這也是常事,並不是所有秘境歷練都有太大的收穫,沒有收穫才是常態。
七情宗覆滅的突然,掌門只來得及封印宗門最珍貴的東西,別的寶貝都遺落在外面,只是七情宗覆滅時間太久,留在外面的法寶靈植因時間太長,又無人打理,法寶都成了破銅爛鐵、靈植也早枯死了,偶爾有一兩株活著的,也是生命力強、不大珍貴的仙植。
可以說整個沉舟最值錢的就是這個秘境,和最後被天仙大能遺骸蘊養出來的靈精脈,這個秘境不算自成天地,也是可以容納一個大宗門的洞天,這樣的洞天任何宗門都不嫌多。所以別人都覺得沒有收穫,蕭霖卻很滿意,有了這個秘境,師傅在無極宗和蕭家的話語權就更大了。
沉舟外蕭少陽面上一派淡定,實則心裡十分擔心女兒,直到感覺到沉舟外的空間波動,他一顆提著的心才放了下來,他情願自己去秘境歷練也不要女兒去冒險,只是他現在還不夠強,自己護不了女兒周全,只能放手讓她慢慢長大。待蕭少陽看到跟蕭霖一起相攜而出的女兒時,他身上氣息頓時一柔,笑意不由自主的浮現,“阿菟。”
“父親!”顧皎歡喜的衝到了父親身上,仰頭對他微微而笑。
蕭少陽疼愛的撫摸著女兒的長髮,關切的問:“有沒有受傷?”
“沒有。”顧皎也沒提她和蕭霖在沉舟中遇到的事,這事等無人時再詳說。
無極宗的弟子安全出來,別派弟子卻遲遲未出,別的門派領帶的修士都有些坐不住了,就在他們快忍不住想要詢問無極宗弟子時,沉舟內陸陸續續又有不少弟子跌跌撞撞的被排斥出來了,這秘境是用來安置宗門弟子的,不是歷練用的秘境,本身設定就沒有太多危險。
眾人看到弟子們大多完好無損,也同時鬆了一口氣,寶貝有沒有拿到暫且不說,弟子先不能損失,弟子損失太多他們就虧大了。
“師傅救我!”突然一陣淒厲的哭聲響起,秘境中衝出一個衣衫褸爛的女子,她哭喊著朝廣寒殿的白衣女子處奔去。
白衣女子驀地起身,厲聲喝道:“怎麼回事!怎麼就你一個出來?別人呢?”這女子看到別的宗門弟子大多安然無恙的出來了,唯有自己宗門只出來了一個,不禁坐不住了。
大師姐跪在了白衣女子面前,悽聲哭喊道:“師傅,她們全死了!全被蕭嫣殺了!師傅!師妹們死的太慘了!死了還不算,還要被蕭嫣搜魂!師傅,你要為我們做主啊!”大師姐也是沒法子了,她身為大師姐棄師妹們自己逃走,本身就是大罪,她只能把罪名都按在顧皎頭上。
大師姐的話讓眾人不由自主的看向了站在蕭少陽身邊的顧皎,眾人將信將疑,就這麼一個剛晉階金丹的小女孩子有這麼大的殺性?也是蕭少陽平時做人太端正,眾人都不怎麼信他的女兒會如此心狠手辣。
蕭少陽眉頭緊皺,“阿菟這是怎麼回事?廣寒宗那些人要害你?”蕭少陽深知女兒脾氣,她不是濫殺無辜的人,她那身功德金光也不是擺設。也是上界很多世家弟子都有有時候的修功德,顧皎這身金光才不是那麼打眼。
顧皎如實說:“她們說奉命要殺我,我不想被殺,所以就先下手為強了。”
蕭少陽眉頭緊皺,目光如電的看著白衣女子:“你要殺我女兒?”
白衣女子被蕭少陽充滿殺意的目光看著,心頭一顫,但面上還是故作鎮定道:“蕭道友你別聽孩子瞎說。”
蕭少陽嗤之以鼻:“你甚麼東西?也值得我女兒為你說謊?”
說完他驀地抬手,一道劍光破空朝著白衣女子射去,白衣女子連忙放出一朵花傘阻擋蕭少陽的飛劍,“蕭道友,你別——”她話還沒有說完,花傘就被劍光戳破,這下她真花容失色了,“蕭少陽,你敢殺我!”
蕭少陽哪裡會理會她的威脅,既然這人要殺自己女兒,那自己就先殺了她,一切就都解決了!
顧皎滿臉小星星的看著父親,父親最帥了!
“阿菟,你師叔呢?”這時顧皎耳畔響起了凌霄含笑的問詢聲,顧皎身體一僵,難怪她總覺得自己忘了甚麼!她居然把可兒給忘了!凌霄見小姑娘渾身僵硬,忍俊不住:“你不會是忘了吧?”
顧皎連忙說:“祖姑父您別擔心,師叔在我界石裡,我一會就放她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