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皎困惑問:“父親不是去極北之海了嗎?”她記得父親是去極北之海辦事的,他叫自己過去做甚麼?
六長老說:“他們在海底打撈起了一艘沉船,船上有禁制,僅限金丹以下的修士進入,你父親想讓你進去看看。”蕭少陽的本意是問女兒要不要去,要去就過來,不願意就留在家裡,不過六長老沒給顧皎選擇的機會,直接讓她過去了。
憑心而論,顧皎是個很討長輩喜歡的小輩,聰明刻苦、又乖巧貼心,來蕭家也有一年多了,別說是闖禍了,他們就沒見過這孩子哭鬧過一回。帶這樣的孩子,任何先生都覺得輕鬆,只是蕭家的先生都是蕭氏族人,都是這些弟子的長輩,長輩看晚輩的態度、跟先生看學生是兩回事。
小孩子太淘氣他們生氣,太乖巧他們也擔心,這孩子也太乖了,這乖得孩子出門吃虧怎麼辦?族裡本來就想著要找個機會讓顧皎出門歷練下,不說讓她增長見識,好歹讓她膽子變大點,正巧蕭少陽傳訊過來,大家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顧皎,又選中了族裡另外幾個各方面都很出挑的弟子跟著顧皎一起出門。
顧皎來上界之後,一直待在蕭家沒出門,她原本就想找個機會出門,聽說族裡都替自己安排了,她欣喜的點頭說:“多謝六長老給我這個機會。”
六長老莞爾,他手指輕彈,一個光球落在了顧皎手上,顧皎定睛一看,光球裡一柄青色的竹傘:“我看你身上法器都不錯,這些也都是你用慣的,我就不替你準備了。這柄青竹傘是我當年煉製的,金仙以下的攻擊這柄傘都能擋下來,就給你防身用吧。”
顧皎沒想六長老居然會送自己法器,不禁有些感動,這柄青竹傘其上靈光四溢,一看就是被主人祭煉許久、已經蘊養出一絲靈性的法寶,她恭敬的向六長老行禮,“多謝長老賜我法寶。”蕭氏陽神以下的弟子出門歷練,族裡都會替弟子準備各種防身法器、藥丸和靈石,每一次出門都有,直到弟子晉階陽神為止。
顧皎在蕭家待了一年,體會到了家族和宗門的不同,宗門對弟子再好也比不上家族,畢竟家族是以血緣為紐帶的,血濃於水。這還是顧皎第一件如此高品質的防禦法器,她身上不缺防身用的法器,但這些法器大部分都是阿孃和大人在下界時候替自己煉製的。
他們那時候也沒恢復記憶,也不會替她煉製超出他們修為的法器,後來霍臻替自己重新煉製了飛劍,但防禦方面他給自己大多是符籙。等到了上界以後,母親和霍臻閉關前都替自己準備了不少符籙,後來大人和昊陽也送了不少東西過來,他們準備的幾乎都是符籙。
也不是他們小氣只願意給顧皎準備符籙,而是法器煉製需要時間,別看顧風華幾個修為比六長老高,可他們都獨來獨往慣了,手上的法器都是自己用順手的,根本沒有適合顧皎用的,馬上煉製時間也不夠,就只能暫時用符籙取代了,不像六長老時刻都給小輩備著他們需要的法器。
六長老對顧皎說:“你去了那邊,記得萬事小心,我們不求你們得到甚麼好寶貝,只要看過、看過眼界就是最大的好處。”
顧皎笑著點頭道:“六長老放心,我心裡有數。”
蕭家這次去沉船的弟子,除了顧皎以外還有二十多名無極宗的弟子,其中有五人是蕭氏族人,蕭家弟子大多會在金丹或是元嬰期的時候拜入無極宗,顧皎是因為剛來蕭家不久,家裡準備讓她在家裡待上幾年才拜入無極宗。蕭帝君心裡還有另一層估量,顧皎隨時可能回到昊陽帝君身邊,無極宗不能不拜還是別拜。
顧皎是第一次出現在無極宗門人面前,眾人看到蕭氏族人將顧皎護衛在中間,就估摸這位應該是蕭家嫡系的小公主了,眾人互視著不說話,顧皎倒是沒注意到眾人的異色,她注意力全部都放在遠遠站在海浪上方的父親身上。
蕭少陽一襲青色道袍,舉重若輕的站在海浪之上,隨著海浪輕輕晃動,卻始終穩若泰山,顧皎雙目晶亮,父親好帥啊!蕭少陽察覺到女兒的目光,回頭正對上女兒發亮的小臉,他不由莞爾:“阿菟過來。”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顧皎身體不受控制的朝蕭少陽飛去。
“父親。”顧皎隨著父親站在海浪之上,等到了海浪上她才發現海浪之中還有一艘巨船,這艘十分巨大,比顧皎前世見過的遊輪都大,她忍不住暗想這麼大一艘船在海里行駛,一天要花多少靈石?
蕭少陽沉聲說:“這應該是一座宗門遺蹟。”
“宗門遺蹟?”顧皎一怔,會有人把宗門建造在船上嗎?
蕭少陽解釋說:“這艘船不僅能在海中航行,還能飛天、瞬移,這是一座隨身洞府。”
顧皎奇道:“既然是隨身洞府,主人隕落,它不會隨主人一起崩潰嗎?”
蕭少陽說:“不會,這是專門為宗門祭煉的隨身洞府,當初煉製的時候就沒有固定的主人,只有掌門令牌之類的核心信物,任何人都可以使用。”蕭少陽頓了頓繼續道:“這洞府只能進入金丹以下的修士,顯然是準備找宗門傳承,你有機會就先把傳承拿下來,不要擔心因果,家族和宗門都會替你瞭解。”
蕭少陽以前叮囑女兒在下界不要貪圖別的傳承是因為擔心沒人替她善後,現在有蕭家和宗門作為後盾就不怕了,他希望女兒能多宗門和家族多積累貢獻,這樣女兒就能得到更多的扶持。蕭少陽對女兒很有信心,女兒的修為絕對是金丹修士中的翹數。
顧皎點頭應道:“我知道了。”
“蕭道友,這位就是你從上界被人帶上來的女兒?長得可真出挑。”
女子嬌柔婉轉的聲音響起,顧皎抬目望去,就見一名白衣女子妖妖嬈嬈的站在另一朵海浪上,看著自己的目光意味深長,顧皎微挑的看著父親,她發現父親不解風情歸不解風情,桃花還挺多的,虧得阿孃沒跟他想發展甚麼深入情誼,不然遲早要對上這些女人,“父親,這位大嬸是誰?”
顧皎聲音不大,可在場的修士哪個不是耳聰目明?聽到了顧皎的話,眾人樂得袖手看著蕭少陽和白衣女子的好戲,蕭少陽淡淡道:“不許沒規矩,她算輩分應該是你師祖。”
顧皎恍然大悟,“那也是您的長輩?”
蕭少陽言簡意賅的說:“是。”
顧皎看到那白衣女子瞬間掛下的臉,忍笑忍得肚子都疼了,父親太逗了!
白衣女子正待說話,突然一道流光自極遠處划來,眾人頓時神情凝重的緊緊盯著遠方,這氣息看著起碼也要是帝君了,不知是哪位尊駕駕臨?
那流光在海浪不遠處停下,光霧散去,裡面是一名容貌俊美、氣質冷凝的玄衣男子和一名神態嬌憨、年紀看著跟顧皎差不多大的小女修,小女修見眾人看著自己,有些害羞的撲到了男子懷中,“師傅,他們都在看我!”
玄衣男子安撫的輕拍小女修的背,“沒事。”他目光落在蕭少陽身上,“少陽。”
“姑父。”蕭少陽上前恭敬的行禮,他心中十分驚訝,姑父何時出關了?還有這位女子是誰?蕭少陽記得師傅並沒有收女弟子。蕭少陽和姑父凌霄修為相差太大,並沒有察覺出姑父已經晉階帝君。
“這是我新收的弟子可兒,她已經有金丹修為,我想讓她歷練一番,你找個人帶帶他。”凌霄帝君指著小女孩說,他看著小女孩的目光十分溫柔,這讓蕭少陽心裡多少有些怪異,畢竟姑父對姑姑都不曾如此疼愛過,不過凌霄下令,蕭少陽立刻說:“姑父,這是我女兒阿菟,她也要去沉舟,正好讓她們兩人作伴。”
蕭少陽一眼就看出這叫“可兒”的小女孩,一身修為虛浮,完全就是靈藥堆上去的,蕭少陽都不知道姑父是怎麼教她的?自己和姑父那些弟子要敢這麼做,早被姑父打死了。他不覺得沉舟適合這小丫頭去,但姑父都開口了,他只能讓女兒多看顧她一些了,不求那小女孩有甚麼歷練,至少別死。
第184章極北之海(二)填海眼
蕭少陽回頭對女兒說:“阿菟過來拜見姑祖父。”
凌霄看到粉妝玉琢的小姑娘,冷峻的神色轉柔,“你何時生了一個女兒?”他目光如炬,一眼就看出這孩子是太陰族人,他心中暗暗驚訝少陽跟太陰族人生了女兒?怎麼太陰族沒把小丫頭接回族中?
顧皎上前行禮道:“姑祖父。”
凌霄微微頷首,對顧皎露出一個跟其冷峻氣質不符合的柔和笑意,“好孩子。”蕭少陽是他看著長大的,又是妻子的侄子,在他心目中蕭少陽跟兒子也沒甚麼不同了,顧皎是蕭少陽的女兒,就是他的孫女,他往自己洞天中翻了翻,翻出了幾隻藥匣遞給顧皎,他有些尷尬的解釋說:“這些先給你,別的等我回宗門再送。”
他身上適合低階修士用的法器本來就不多,僅有的幾樣都給可兒了,他哪裡能想到少陽還能給自己生個孫女出來。他沒像樣的見面禮,只能送幾樣珍稀的靈藥,他叮囑可兒說:“阿菟雖然是你晚輩,但修為比你高,你要好好聽她的話。”凌霄看出顧皎是完美築基,且渾身真元紮實渾厚,這非苦功不能練就,絕對不是說有頂級的草木之精或是功法,就能讓真元如此渾厚的。
可兒拜自己為師也快十年了,凌霄自認這十年對她悉心教導,當初對妻子和少陽也不過如此,只可惜這丫頭在修煉方面就是不開竅,妻子當年雖略有些駑鈍,可至少修煉是刻苦的,就是礙於先天資質才無法晉階,眼看她壽元將盡,凌霄不忍她過早夭折,才會費心為妻子抓了一個金仙妖修。
可兒資質悟性皆佳,卻一味的貪吃貪玩,磨著自己要法器,論闖禍她是第一,要說正經修煉,她半個時辰都坐不下,凌霄也不知道該怎麼教了,也虧得自己晉階了,回頭等回了宗門就讓妻子去教她吧。他是真不會教女弟子,打不得罵不得,動輒就哭鼻子,也是自己欠了她一個天大人情,不然這樣的弟子他早趕出師門了。不修煉就不修煉吧,橫豎自己也是帝君了,等她壽元快盡時成為自己護法神即可。
可兒聞言有些不服氣的噘嘴,“她看著還比我小呢。”顧皎現在容貌頂多十二三歲的模樣,但姿容十分出眾,儼然一個丰姿卓絕的小仙女。可兒自打拜凌霄為師後,向來都是被人捧著的,大家都說自己姿容絕美,她也以為自己是修行界第一美女,哪裡想到第一次被師傅帶著見外人就被人比了下去,她心裡很是不服氣。
凌霄耐心的說:“她骨齡還比你大幾歲。”
顧皎惱了,這位姑祖父是怎麼回事?不知道女人的年齡是秘密嗎?
可兒驚訝的問顧皎:“那你為何長成小孩子模樣?是生病了嗎?”
顧皎冷冷的掃了她一眼:“關你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