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白蓮解開衣衫,轉身對顧皎說:“勞煩你們替我把劍取出。”
顧皎看到雲白蓮後背脊椎形狀有點不正常,她輕輕的摸了摸她後背,不可置信的問:“他把你脊椎抽走,用劍代替你的脊椎?”
雲白蓮輕描淡寫道:“劍婢不都是這樣的嗎?你們替我把劍抽出來,我自己沒法子抽。”她需要盡全力抵抗這柄劍的反噬。
顧皎跟陳琅嬛互視一眼,陳琅嬛又取了一片養神樹心讓雲白蓮含著,她這才知道為何雲白蓮要養神樹心了,這等痛楚若沒有養神樹的樹心穩定神魂,她神魂都要震碎。
顧皎沒有急著給雲白蓮取飛劍,而是將雲白蓮整個人都綁在書案上,綁的嚴嚴實實的,雲白蓮完全無法掙脫,她對顧皎說:“你這是做甚麼?”
顧皎說:“只要綁好了你,你才不會反抗。”她見雲白蓮想反駁,她搖頭說:“反抗是人類的本能,跟你意願無關。”她又將戮魂針一根根的清洗乾淨,顧皎這做派讓雲白蓮和陳琅嬛心裡都有點打鼓,雲白蓮都擔心她會趁機給自己一針,直接送她入輪迴。
顧皎解釋說:“這些戮魂針都是新的,我沒用來殺過人。”她殺人只用固定一根。她又用黑布將雲白蓮頭蒙了起來,黑布一纏繞上雲白蓮的頭,雲白蓮一下感覺進了小黑屋,甚麼都聽不到看不到了。她不安的動了動,但因渾身都被綁住,她沒法掙脫。
顧皎戮魂針輕輕劃過雲白蓮的脊背,脊背的肌膚被尖銳的針頭劃開,露出了裡面的飛劍,因飛針極為鋒銳,顧皎速度又快,雲白蓮幾乎沒有感覺到疼痛,她緊繃的身體稍稍放鬆,但隨即而來的劇痛讓她控制不住的仰頭淒厲慘叫起來,她叫聲極為淒厲,但因顧皎用黑布封住了她,她的叫聲只有自己才能聽見。
陳琅嬛膽戰心驚的看著顧皎下手快狠準,幾乎是瞬間抽出了雲白蓮身體裡的飛劍,顧皎抽完飛劍又把雲白蓮自己的脊骨放了進去,這段脊骨已經死了,不過修士身體異於常人,只要有脊骨,雲白蓮用真元蘊養一段時間,這段脊骨又能重新接回去。
做完這一切,顧皎倒了一杯靈乳在她傷口處,傷口在靈乳的藥性下飛快的癒合,很快雲白蓮的脊背又恢復了之前的光滑白皙,但這只是癒合了外面的傷口,裡面的傷口還需要仔細調養。
這些外傷還不是最重的,最重的是她神魂上的傷勢。她這是違背了主僕契約,飛劍取出,她就遭到了反噬,若不是有養神樹心替她分擔了部分反噬,她現在就是白痴了。
雲白蓮元氣大傷,但精神卻非常好,她當初只是迫於現實才當了胡十八的劍婢,現在能恢復自由,她比誰都高興,“時間不早了,早點弄醒他,把該問的都問出來。”
顧皎也正有此意,她將神識化成雷霆,直接在胡十八腦海中劈了一道雷霆。
胡十八身體彎成弓形,驀地往上一跳,他眼皮劇烈顫動,顯然是被劈醒了。
顧皎輕嘖一聲:“看來這位在家族地位尋常,都在他腦海下了禁制,也不設個防禦,這是想讓他死在深淵?”
雲白蓮哂笑一聲:“一個只知道嘴上努力的廢物,能讓有多重視?”
胡十八驀地睜開眼睛,就見到雲白蓮和顧皎、陳琳琅站在一起,他還有甚麼不明白的?他目赤欲裂:“賤人!你敢背叛我!”
說著他就要發動識海中的主僕印記殺了雲白蓮,但識海中空空的契約提醒著他,雲白蓮已經解除了他們之間的主僕契約。他不可置信的看著雲白蓮,這怎麼可能?她解除了主僕契約怎麼還沒死?她神魂早該被契約反噬震碎了。
雲白蓮面白如雪,雙手愛憐的滑過胡十八的臉龐:“郎君長得真好看,奴奴真捨不得殺你,不若等郎君死後,奴奴把你身體煉製成傀儡,讓你永遠陪著我如何?”
胡十八聽得臉色都白了:“妖女!”
顧皎撲哧一笑:“雲白蓮沒告訴過你,我們廣寒宗和白蓮宗都是魔門嗎?”她們三個都是正宗魔門妖女。
胡十八驚愕的看著雲白蓮,她不是一直說自己是玄門弟子嗎?
雲白蓮輕挽垂在耳畔的鬢髮,柔聲對胡十八說:“郎君是名門弟子,奴奴如何敢說自己是魔門弟子?若是被郎君嫌棄了,那奴奴就不想活了。”
胡十八見雲白蓮這般作態,氣得眼睛都紅了:“你這妖女!我要殺了你!”
雲白蓮手搭在胡十八的肩膀上,一如既往的小意殷勤,“郎君現在這樣模樣,又怎麼殺奴奴?”
胡十八對顧皎說:“我可以帶你們去霧海中心,你們不能殺我。”
顧皎問他:“霧海中心到底有甚麼?”
胡十八說:“霧海中心甚麼都沒有,只有一個陣法,我們家族每隔五百年都有透過這個陣法跟上界老祖宗聯絡。”
顧皎莞爾道:“你們老祖宗還真念著你們。”不說上界修士,就是她阿孃現在對凡間的家族都沒有任何感情了,別說是固定的五百年聯絡一次,她上一次回家還是剛結金丹、回世俗斬塵緣的時候,從那時到現在都過去快一萬年了。他們還同在下界,等去了上界誰念著下界的家族?
胡十八知道顧皎不信,他解釋說:“我們老祖宗跟別人不一樣,她特別念舊情,不然深淵這麼危險,我們也不可能每隔五百年就進入深淵一次。”
顧皎問:“深淵就是你們老祖宗弄出來的?”
胡十八一怔,搖了搖頭說:“應該不是吧,這深淵存在都很久了。”
顧皎沉吟了一會,“你準備怎麼帶我們進去?”
胡十八如實說:“那個陣法就是血脈陣法,只有我們胡家血脈的人才能進去。”
顧皎將信將疑,從那老祖宗出生到飛昇,起碼也要過去數萬年,他身上的血緣跟後世已經很淡了,哪來的血脈陣法?她對胡十八道:“把你們家族交給你入陣法的法器都拿出來。”她看出胡十八還想留底牌,她淡淡一笑,“要是讓我看出你有所隱瞞的話,我就把你殺了,這樣你的所有儲物袋都歸我了,連神魂法器我都可以拿走。”
胡十八做夢都沒想到她居然還知道神魂法器,他無奈只能拿出了大部分法器,但還是私心留了一小部分,顧皎一眼就看到胡十八取出的那條飛舟船身居然鑲嵌了幾根月桂神樹的枝幹,她想著月桂神樹是汲取陰氣而生,難道它還能隔絕陰氣和死氣?
顧皎拿著飛舟沉吟,胡十八屏息看著顧皎,生怕被她看出破綻,顧皎沉吟了一會,對他嫣然笑道:“走吧,你帶路!”
胡十八暗暗鬆了一口氣,“你們要放開對我的控制,不然我不能操縱飛舟。”
雲白蓮嬌笑道:“郎君您少耍小聰明,您有多少本事,奴奴還不知道嗎?”
胡十八憋著一口氣,差點被雲白蓮氣死,這妖女太過分了!怎麼說他之前也救了她!
雲白蓮吃吃一笑,救了自己?她愛憐的撫過胡十八眉眼,“郎君不知道我們魔門妖女慣會忘恩負義嗎?”那些被魔門弟子囚禁後愛上囚禁者的人都是玄門女修,見過幾個魔門妖女會對男人心動的?
顧皎對雲白蓮說:“你把這裡都修整一遍,能帶走多少是多少,這些都算在你那份那裡。”
雲白蓮聞言精神大振,立刻去收拾胡十八的家當,這也是她的家當了。
顧皎翻著胡十八的儲物袋,她的神識比胡十八強悍,硬生生的將胡十八大部分儲物袋都斬斷了聯絡,胡十八最後扛不住顧皎的元神攻擊,對顧皎說:“我給你開啟儲物袋,你不要搶了。”
顧皎翻著他儲物袋中的物品,突然問道:“你倒是姓胡還是姓月?”
顧皎的問話引來了陳琅嬛的關注,姓月?她難道這胡家跟廣寒魔君有聯絡?她想著這邪門的霧海,又覺得這的確是廣寒魔君的手段。
胡十八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月?我姓胡。”
顧皎一直在關注胡十八的微表情,見他聽到自己問話時下意識的動了動嘴角,她輕笑道:“你也有可能姓胡,畢竟你是男人,不配姓月。”月家是以女性為尊的。
胡十八額頭冷汗大滴的冒出,顧皎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霧海中心沒有陣法吧?你家族是派你去送死的。”
胡十八下意識的反駁道:“沒有!之前去的那些人都活著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