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皎擺手說:“不用,我自己進去即可。”她連陳琅嬛都不想帶,跟著這些人做甚麼?讓他們監視自己嗎?
趙武見自己誘餌都放出來了,顧皎依然沒咬勾,他暗想也不知道她是不懂還是認為憑藉自己實力就能出去?如果是後者的話,讓她在這裡待上一年半載就行了。
顧皎見趙武還想對自己欲擒故縱,她沒時間陪他做戲,“趙道友我先行一步,你請便。”
顧皎頭也不回的走了,趙武還沒說話,他身後的修士便忿忿道:“大哥,這小娘們也太過分了!給臉不要臉!”
趙武抬頭看了手下一眼,“我是誰?她為何要給我臉?”
那修士道:“您可是——”
趙武擺手說:“就這麼小一個地方,算甚麼名聲?”他若有所思的看著顧皎,“你有沒有覺得最近明月殿消停不少?”
修士一怔,茫然看著趙武,趙武無奈的搖頭,他就知道這些人不靠譜,不過趙武被明月殿丟入此地後,就一直留心明月殿丟人的頻率基本在三月一次,每次多則十來個、少則一兩個,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就被丟進來了,這點人數看似不多,但天久地久的積累也是一個十分龐大的數量。
趙武不清楚明月殿丟人目的是為何,但她們肯定不單單的是排除異己,而這段時間明月殿已經幾乎有一年多沒丟人進來了,趙武問過幾個深淵的老人,大家都覺得情況有點不對勁。顧皎幾個是明月殿停滯一年後第一次進來的人,她一定知道點甚麼……
顧皎飛劍遁出了數百里遠後,她找了一個隱蔽的地方躲了起來,等再次出現的時候她已經換了第二元神。顧皎覺得這霧海有點奇怪,或者說這個地方都挺奇怪的,她下意識的把自己的肉身和元神都藏到鴻蒙珠裡,只留下第二元神探路,第二元神有甚麼損傷也只是少個分神,不傷主體。
霧海之中一片昏暗,神識都探不出幾米遠,顧皎將分神附身在戮神針上,緩緩的在濃霧中緩行,她凝神仔細體悟,霧海對神魂的腐蝕沒有肉身那麼厲害,顧皎覺得這裡更多汲取的是法身的生機,也就是很多人認為的壽元。
顧皎心頭浮起一個莫名的猜測,如果這裡時常有人進來,人的生機都被這裡吸收,是不是這裡有延壽靈植的原因?可這裡這死氣有這麼捨己為人,有了生機也不吸收,反而源源不斷的產出延壽靈植?抑或是——這些所謂的延壽靈植只是一個誘餌?不過這麼一個地方,它就算出產誘餌,還有人為了延壽草深入此地不成?
顧皎在深淵裡走了好幾天,也沒有看到傳說中的延壽草,反而遇上了不少兇戾的陰魂。此地陰氣死氣極濃,會有源源不斷的陰獸的產生。這些陰獸跟冥族挺像的,但冥族天生有靈智,除了沒有實體跟人族無異。
而這裡的陰獸全無靈智,長相十分古怪,突破人類想象的極限,顧皎曾搜魂過一隻大概有金丹修為的陰魂,可它的記憶出乎意料的簡單,除了餓和吃以外沒有任何意識。
這些陰獸有個類似內丹的一樣的核心,這核心蘊含著最精純的死氣,等閒修士不敢輕易碰觸,不過顧皎覺得死氣和生氣一樣,都是很少見的品種,顧皎也不指望找到延壽草,只在霧海里找陰獸收集死靈核心。當然找陰獸不是重點,重點是體驗霧海的環境,她有種預感她們的突破點就在霧海中。
既然突破點在霧海,那麼她們應該很長一段時間都應該在霧海晃盪,她起碼要總結些霧海的規律,下次帶隊進來的時候也能避免傷亡。這一日顧皎正在霧海中穿行,突然感覺到一股濃烈的生機,顧皎一怔,飛行的速度驀地停下來,她仔細體悟著這股生機,發現這股生機也不是太強,只是因為這裡死氣太濃,所以顯得這股生機特別濃郁。
顧皎心中微動,這是發現了延壽靈植?顧皎催動著戮魂針往生機處飛遁,戮魂針飛遁了片刻,發現黑濛濛中的霧海中竟然出現了一點點暈黃的亮光,亮光中央長了一株外表看著跟雜草無異的小草,可就是這麼一株不起眼的小草卻是顧皎在霧海遊蕩了一個月才找到的延壽草。
顧皎元神從戮神針上翩然而下,謹慎的緩步走進延壽草,她心中暗忖這延壽草也不知道是怎麼長成的,怎麼像是憑空冒出來的?如果是從小生長,這麼濃郁的生機根本瞞不住這裡的死靈生物吧?顧皎剛採下這株延壽草,就感覺有人朝附近疾馳而來。她立刻附身在戮魂針上,遠遠的飛遁離開,她出來也夠久了,應該回去了!
霧海無邊無際,一旦深入就很容易迷失,不過這些難不倒顧皎,顧皎來的路上早埋了下一個個降伏的陰獸,藉著這些陰獸的指引她很順利的回到了出發點。她在離出發點不遠處又換回了法身,繼續駕著飛劍華麗登場。這一次出場顧皎更引人注意了,因為現場還有一個女修出場比顧皎更惹人注意。
這名女修一身素白,臉上蒙著一層若隱若現的面紗,面紗下方的臉聖潔柔美,每走一步都有朵朵花瓣雨落下,這彷彿神女降臨的出場方式跟深淵的環境格格不入。顧皎出場雖沒有這名女修這麼拉風,可架不住她長得美。風馳電掣的飛劍臨空立著一名姿容絕世的少女,如果沒有那白衣女修對比,眾人也只覺得顧皎容貌極美而已。
可這白衣女修一出現,就襯托著顧皎容光之盛足以壓制一切外物,那女修在顧皎出場之後就讓人覺得寡淡得有點乏善可陳。白衣女修面紗下方的笑容不變,但盈盈的水眸卻朝顧皎望去,她鶯聲嚦嚦道:“沒想居然能在遇到明月殿的弟子。”
眾人聽到這話,看著顧皎的目光一下變了,這裡大部分人都是被明月殿修士丟進來的。
顧皎似笑非笑看著這白衣女修:“步步生蓮?你是白蓮宗的白蓮女?誰跟你說我是明月殿弟子?”
白衣女修臉色微變:“你是誰?”她來深淵這麼久都沒有人看破自己的身份,“你是廣寒宗的人?”
顧皎微微一笑,抬眼朝白蓮女身後望去,“師姐,想不到我們運氣這麼好,居然能在這裡遇到同鄉。”
陳琅嬛哂笑一聲:“師妹你年紀小,不認識這位白蓮女,她可是我的故人了,雲白蓮許久不見。”
雲白蓮驀地轉身,看到陳琅嬛後先是一怔,隨即哈哈大笑:“陳琅嬛想不到你也有今天!你的陽神親孃呢?”
她的話音剛落,就感覺一道勁風傳來,她連忙躲開勁風,扭頭望去就見顧皎拈針微笑、美眸流轉,顧盼間只讓覺得是仙姝臨世,只是她這一言不合就殺人的舉動卻讓人膽戰心驚,雲白蓮驚聲尖叫:“陳琅嬛管好你家師妹!”
陳琅嬛雙手一攤,“我這師妹向來待人向來溫柔,她會這麼對你,肯定是你不好,我又有甚麼好管的?你本來就該死呀——”她最後一句話說的溫柔之極,可她也同時發出戮魂針,跟顧皎同時追殺雲白蓮,讓雲白蓮嚇得屁滾尿流;“譚郎快救奴!”
一道劍光以極為霸道的氣勢將顧皎和陳琅嬛的戮魂針同時攔住,同時一個好聽的男聲在兩人耳邊含笑響起,“我家劍婢心直口快,多有得罪,還望兩位道友不要計較。”一名身著冕服男子憑空出現在兩人面前,男子看著約有三十出頭,氣質英武尊貴。
當然這份尊貴跟霍臻不能比,顧皎見慣了霍臻穿冕服的樣子,就覺得這男子這樣子有點像小孩子偷穿大人服飾。她甚至覺得阿孃氣質都比這人尊貴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錯覺,總覺得阿孃這次閉關之後,氣質突然變得更尊貴了,她不是說以前的阿孃不好,就是沒有現在那種尊貴迫人的氣度,阿孃現在的氣度跟霍臻不相上下。
顧皎暗暗傳音給陳琅嬛:“師姐,這朵白蓮花沒病吧?居然任別人叫自己賤婢?”
陳琅嬛嘴角一扯,“不是賤婢,是劍婢,捧劍的婢女。”
顧皎:“……有區別嗎?”不一樣都是丫鬟嗎?
陳琅嬛說:“如果是一些劍道世家的世家子的話,劍婢的地位還是很高的,大部分世家子都不會有固定的伴侶,但劍婢往往是固定的,一直陪著主人的。”
顧皎道:“那這人估計也不是主家弟子,不然怎麼讓白蓮女當個劍婢?”
陳琅嬛深以為然,讓雲白蓮當劍婢,可不是眼瞎嗎?
顧皎看著這冕服男子,這人氣度那麼張揚,絕對不是瀚海洲修士,也是被明月殿丟進來的嗎?還是……顧皎看到站在人群中的趙武,饒有趣味的一笑,事情越來越好玩了。
第152章深淵霧海(三)暗中聯絡死對頭……
冕服男子目力過人,看出了顧皎是太陰靈體,心中不由暗忖北瀾洲真是人才輩出,有奴兒這樣的通靈劍體,還有太陰靈體,或許等離開深淵他就去北瀾洲一趟,說不定還能找到別的通靈劍體,自己已經有奴兒,但可以當人情送給族裡的兄弟們。
顧皎和陳琅嬛暗中傳音了幾句後,陳琅嬛掃了冕服男子一眼,淡淡道:“管好你家的狗。”
顧皎容色雖盛,可年紀到底小了些,除了少數有不良嗜好的男人,大部分男人會覺得這小姑娘漂亮,但不會對她有別的感覺。而陳琅嬛卻不同了,她姿容氣度也是極出眾的,她這一挑釁反而引起了男子的注意,他對陳琅嬛道:“蓮兒是我的劍婢,希望陳姑娘以後還是多尊敬些好。”
陳琅嬛冷嗤一聲,“尊敬?她自甘下賤當了婢女,還要我尊敬她?”
她沒見過霍臻穿冕服的模樣,但可霍臻那不怒自威的氣度讓人不由自主的臣服,若不是阿孃出了岔子要轉世,陳琅嬛早想厚臉皮借顧皎交情巴結上霍臻,等她跟阿孃飛昇的時候能去投靠霍臻,她們母女給霍臻當跑腿都行,當然現在她是不可能巴結霍臻了,她要找阿孃轉世,還要渡阿孃再次修行,就像阿孃當年渡自己一樣。
雲白蓮被陳琅嬛刺到了疼處,她冷冷一笑:“陳琅嬛我等著你清高的讓你那陽神娘來接你!”她屢次點出陳琅嬛母親是陽神,就是想告訴大家陳琅嬛身家十分豐厚,她現在落難了,大家可以去打劫。
顧皎問陳琅嬛:“陳師姐,這位劍婢姑娘是有多想當青蓮元君的女兒,才屢次提起元君?”
陳琅嬛漠然道:“不知,她大約是不滿自己生母只是民間凡女吧。”
雲白蓮聽到這對師姐妹直接挑破自己最在意的身份,明眸一轉,笑盈盈的說:“這位妹妹看起來年紀還小,居然已經是廣寒宗的真傳弟子,莫非也是貴宗某位貴女?是玉家的女兒還是月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