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冰輪瞭然,難怪顧皎有時候會自稱自己姓蕭,原來是她父親的姓氏。
顧風華和顧皎也是有意透露這個秘密,對月冰輪這種把宗門當自己命的人來說,知道她們在上界有人,她不僅不會告訴別人,她還會把這秘密保護得好好,甚至還會默默配合她們,畢竟廣寒宗經過這一次,肯定不想再當廣寒魔君的走狗,可上界環境險惡,她們總要找個依附的物件才能慢慢發展。
月冰輪美眸發亮:“顧長老,等我們回了北瀾洲,我們再好好討論上界之後的形勢。”
顧風華莞爾:“這事不急,我們先把羅浮宗解決了。”
月冰輪點頭說:“對,此事從長計議。”這事在外人地盤商量太不靠譜,她們還是回去商量比較好。
兩人商議了一回,月冰輪帶著兩具真傳弟子的屍體去找霍臻了,霍臻本就在查羅浮宗的弟子,現在又有了兩具屍體和一個元神,他立刻去見了趙掌門,趙掌門當然不願意承認,但他不承認又如何?羅浮宗現在就是個定時炸彈,誰也不想自己身邊突然出現一個要殺自己的死士。
不過出門在外,霍臻也不想跟羅浮宗鬧僵,也不知道他私下跟趙掌門說了甚麼,兩人離開密室後趙掌門就下令所有的弟子都去檢查,由神霄宗的陽神修士親自動手,連羅浮宗幾個元嬰長老都不例外,而趙琳琅在第一時間就被趙掌門扣押了下來。
趙琳琅做夢都沒想到向來寵愛自己的父親會把自己關起來,一時間趙掌門跟她在上界的父親重疊,在自己沒有想要奪舍堂妹身體的時候,父親對她也是百般疼愛,後來她犯了錯,父親就翻臉無情,不顧母親的苦苦哀求,還是逼著自己轉世了,所以全天下的父親都這樣嗎?
趙琳琅的目光過於絕望,讓趙掌門心中很不是滋味,畢竟是自己從小疼到大的女兒,可她這舉動是動搖了羅浮宗的根基,他要是不懲罰她,恐怕她都活不過明天,他是掌門,可他在羅浮宗也不是一言堂。
顧皎看著滿臉絕望的趙琳琅,都不明白她有甚麼好絕望的?該絕望的不是那些被下了靈種的真傳弟子嗎?
趙琳琅見顧皎冷冷地看著自己,她突然朝顧皎叫道:“不用你幸災樂禍!你遲早也會跟我一樣的!你以為霍臻是好人嗎?呵呵——”趙琳琅看著顧皎冷笑,她總算想起霍臻是誰了!她居然跟那人牽扯在一起,看她將來有甚麼好下場。
顧皎莫名其妙,這條瘋狗怎麼咬到自己頭上來了?自己跟她有甚麼關係?
“閉嘴!”趙掌門臉色鐵青,他都不知道女兒蠢成這樣,她這是顯示自己學識淵博?她居然準備把霍臻的身份說出來!她這是嫌自己命太長?將心比心,趙掌門要是上界大能淪落下界,也不願意讓別人知道自己身份,萬一引來死對頭對付自己怎麼辦?他尷尬地霍臻說:“霍掌門,這孩子糊塗了,您別在意。”
霍臻微微一笑:“孩子的氣話罷了,不過趙掌門日後還是要多教教孩子。”免得她被自己蠢死了。
“是,一定的!”趙掌門何曾待人如何低聲下氣過?但為了女兒,他還是對霍臻折腰了。
顧皎見趙琳琅還是一臉憤恨地望著趙掌門,不由微微搖頭,這人沒救了。
第145章開戰(五)入秘境
顧風華看著趙掌門親自將女兒押下去,不由微微搖頭,真是慣子如殺子,她低頭看著偎依在自己懷裡的女兒,暗暗慶幸女兒不是這樣的。
她從來沒在乎過女兒有宿慧,她也不覺得女兒懷念前世父母有甚麼不好的,這證明這孩子性情柔軟長情,但要是女兒像趙琳琅那樣的宿慧,她——應該也捨不得殺她,但顧風華恐怕也會跟趙掌門做同樣的事,從此就當沒有這女兒了。
顧皎對顧風華說:“阿孃你放心,我不會闖禍的。”她才不會給阿孃添麻煩呢。
顧風華揉著女兒的頭:“我不怕你闖禍,就怕你跟我離心。”對顧風華來說,只要女兒不跟自己離心,無論女兒做甚麼事都無所謂,女兒就算把天捅破她都能給女兒擔下來。
顧皎眨了眨眼睛,她沒想到阿孃居然是這種想法,幸好自己已經形成了固定的三觀,不然她遲早被阿孃寵壞。
趙掌門、何夫人兩人連夜逼問女兒靈種的情況,終於從她口中得知她幾乎對羅浮宗所有同輩的真傳弟子都種了靈種,這也是明月殿給她的靈感,她也想把羅浮宗變成自己的附屬,所以才對同門師姐沒下手。
趙掌門聽了女兒的話,氣得差點一巴掌殺死這孽女。何夫人不敢置信地看著女兒,這不是自己的女兒,她的女兒怎麼可能這麼惡毒!這些人可是她的同門師姐妹,她怎麼下得了這手?
趙掌門、何夫人性子雖說有些虛偽,但兩人本質還是玄門正派修士,他們或許會有私心為自己謀私利,但危害宗門的事他們是絕對不會做的,宗門對他們有再造之恩。
他們也沒有薄待女兒,將女兒當眼珠子般呵護,她就是這麼對他們對宗門的?趙掌門長嘆一聲,“等這件事了結,我就辭去掌門之職,自請去陰風洞鎮守千年。”如果自己能晉階陽神就出關繼續為宗門賣力,要是不行就在陰風洞終老吧。
九大玄門都有各自鎮守的要害處,比如神霄宗要鎮壓一處海眼、而羅浮宗鎮壓的陰風洞,這九處一旦失去鎮壓,北瀾洲便會天災人禍不斷。這種地方一般都是各宗門高階修士輪流鎮守的,也有像趙掌門這種自覺對不起宗門的,自請去這種地方受罰的。
“我同你一起去。”何夫人握住趙掌門的手說,他們夫妻感情本就深厚,不然不會在大部分高階修士都是名色夫妻的大環境下兩人還會生個女兒。對何夫人來說,女兒是她的心頭肉,但最重要的還是趙掌門,且這個女兒跟他們又不親,她至始至終都念念不忘前世上界父母,這樣的女兒他們要來何用?
能修煉到元嬰的大能修士不說性格如何,可心性至少都很堅定的,決定的事就不會改變,這也是趙琳琅認為自己父親和趙氏夫妻說變臉就變臉的緣故。他們喜歡女兒的時候,會把女兒當成掌珠,一旦想法改變,女兒在他們眼中就是陌生人。
趙琳琅見下界父母神情冷漠地看著自己,她暗暗咬牙,不行,她要走!她不要被人關在禁地一輩子!她還要回上界!趙琳琅眼珠子骨碌骨碌轉著,她有阿孃給自己的法寶,這種下界的小地方肯定攔不住自己。
趙掌門看著她這樣子,心中微嘆:“死不悔改!”不過他也沒準備攔著她,她要走就走吧,她留在羅浮宗就是個禍害。怎麼說也是自己親女兒,讓他殺了她也下不了手。也不好殺她,誰知道殺了她,她上界的父母會不會震怒?能養出這種無法無天蠢貨的人,想來也是像他們以前那般嬌慣的。
趙掌門想不通,同樣都是嬌慣,顧風華嬌慣女兒說不定比他們更甚,怎麼就養出顧皎這樣的女兒?陳琳琅跟陳青蓮還隔了一層,她都是陳青蓮親女的轉世,怎麼她就能跟陳青蓮同生共死?他同妻子離開趙琳琅的房間後,對妻子輕嘆一聲:“養不教父之過,這都是我的錯。”
何夫人說:“都是我把她寵壞了,你平時要對她嚴厲些我都攔著,結果反而害了她。”
趙掌門輕嘆一聲:“罷了,就當我們沒有兒女緣分吧,這孩子本來也是別人的。”趙掌門這話說得也沒錯,自女兒恢復記憶後她就不是他們的女兒了,她心裡只有自己在上界的父母。
何夫人苦笑:“原本還以為自己的孩子能比徒兒親近些,結果這孩子連我們那些徒弟一半好都沒有。”
趙掌門唏噓道:“我們有弟子承歡膝下就夠了。”
趙琳琅是當天夜裡離開的,離開時被人阻攔她,也只有她一人為自己是逃出來的,殊不知她離開時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她看,大家幾乎都默許了趙琳琅的離開,這人殺不得,留在這裡又遲早出問題,只能讓她儘快離開了。
顧風華看著趙琳琅離開的背影嘴角微哂,顧皎說:“她就這麼走了?她不怕被人抓走嗎?”
顧風華道:“她大約覺得沒人敢碰她吧。”
顧皎預設,怎麼可能沒人敢碰她?她跟阿孃是有飛昇的指望才會投鼠忌器,大部分人都不求飛昇,又怎麼會在乎趙琳琅上界的父母?他們還能下界追殺這些人不成?頂多就是利用下界的人報仇,隔了一界能不能報仇來說。她以前沒出事是因為有羅浮宗庇護,現在掌門夫妻都放任她離開,就說明兩人對她徹底失望了,她不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還這麼大搖大擺地離開,真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趙琳琅的離開沒有引起任何波瀾,大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瀚海洲那些消失的修士身上,是的,瀚海洲大部分修士都消失了,霍臻派了人手大規模的查詢,卻只找到了零散幾個人,這些人都是被拋棄的散修,沒人知道那些隱蔽的修士到底去哪裡了。
霍臻不在乎,他直接化整為零,將明月殿周圍的村落都聚集起來,從中選擇身強力壯的當宗門雜役,組織人手從凡人中挑選資質優良的孩子,提供他們修煉心法。這些人被明月殿統治了多少年,早沒了反抗之心,只要這宗門給他們吃飽喝暖,他們就擁護誰當他們的主人。
顧皎見霍臻不追殺那些隱匿的修士,反而開始開山門收徒,不由錯愕地問霍臻:“霍師兄,難道我們不抓這些人了。”
霍臻說:“抓,怎麼不抓?”
顧皎問:“你知道他們去哪裡了?”
霍臻道:“有些是藏起來了,有些應該是躲到宗門秘境裡了。”
每個宗門都有給弟子歷練用的秘境,明月殿肯定也有,霍臻結合那叛徒的記憶,以及這些天抓到的那些炮灰,確定這些人應該躲到了秘境裡去了。
顧皎擔心地問:“那我們應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