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臻道:“在下界是不可能消滅血海的。”下界也承受不住那麼大的招數,這血海一直在有意壓制自己成長,估計也是本能告訴它不能太壯大,不然會被天道驅逐出下界。霍臻這話一出,顧皎就淡定地繼續對付血獸,霍臻奇道:“你怎麼不擔心了?”
顧皎說:“你有法子解決,我還需要擔心甚麼?”
霍臻:“……”
顧皎笑道:“我平時問你問題,你只會瞞我不會騙我,現在你只說下界不能消滅血海,想要解決血海又不是隻有消滅一條路。”
霍臻低低一笑,“阿菟真會說話。”要不怎麼說小姑娘惹人疼愛,他那麼多弟子都沒一個像顧皎這般討他歡心的。
顧皎問霍臻:“霍師兄,你準備甚麼時候降伏血海?”
霍臻說:“還需要幾天時間做準備。”顧皎欲言又止,霍臻眉頭微挑:“怎麼了?”
顧皎說:“霍大哥,你說趙琳琅也是上界下來的,她會不會也知道無盡血海?她會不會有手段聯絡上界?”顧皎也有手段聯絡上界的父親,是父親留給她的最後手段。
當然她跟父親都知道,這通訊手段要等她跟阿孃去了上界才有用,兩人在下界遇險叫蕭少陽也沒用,等他從上界趕到下界時甚麼事都結束了。
霍臻淡淡道:“就算她有聯絡上界的手段,等他們趕到也晚了。”顧皎聞言鬆了一口氣,霍臻見她滿臉慶幸。不由逗她說:“你對我這麼有自信?”
顧皎說:“當然。”對顧皎來說,只要不是讓趙琳琅佔便宜,別人都可以。顧皎懷疑趙琳琅在上界的宗門跟廣寒宗有千絲萬縷的聯絡,想著魔門的手段,顧皎總覺得從北瀾洲飛昇的廣寒宗大能下場都不會很好。
霍臻是來替換已經坐鎮了一個多月的趙宇和,有了霍臻坐鎮,顧皎修煉起來就更用功了,各種奇思妙想層出不窮,她將自己的神識融合霍臻傳授自己的雷法,一絲絲的劈向衝來的血獸,蘊含雷法的神識對血獸的殺傷性更大,基本只要沾上血獸就煙消雲散了。
顧皎就跟前世玩遊戲一樣,一點點的目力所及內的血獸一點點的消滅,她最後甚至還放出了自己的陰魂傀儡,讓陰魂傀儡先在前面丟火符,消滅大部隊,她在後面清掃殘餘。這些火符是顧皎在集市裡批次置辦的,價格十分便宜,她一口氣買了不少,當時就想著如果遇到危險,她可以萬符齊發,一口氣炸死敵人,沒想現在就派上用處了。
顧皎看著源源不斷衝上來的血獸,感覺自己似乎在玩植物大戰殭屍的無盡模式,她一時興起就讓自己的陰魂改成了西瓜投手的模樣,沒想效果居然出氣的好,那些符籙居然不用自己費心就可以投得很遠,顧皎這下來了精神,將所有能見人的陰魂都放出來,全部製成西瓜投手的模樣按次序擺放,這下她身邊的壓力頓時輕鬆了許多。
季辛夷、姜明秀和趙宇飛愣怔看著顧皎身邊的陰魂傀儡,他們都能認出這是顧皎的陰魂傀儡,可她這傀儡到底是按照甚麼妖獸塑造的?怎麼感覺那麼奇怪?姜明秀和季辛夷都在凡間待過一段時間,兩人還勉強能認出陰魂投擲的玩意有點像西瓜,不過把符籙裹在陰氣裡投出去是甚麼道理?
倒是霍臻在上面看了好一會,對顧皎的戰術略有了解,她真是按照符籙的殺傷範圍依次投擲,這樣既不會浪費符籙,又可以殺更多的血獸,她就可以將心思騰出來殺那些低階符籙無法傷害的血獸。霍臻微微頷首,這丫頭還挺聰明的,居然都會排列陣型了,以後倒是可以給她弄一小組道兵,讓她慢慢練起來。
顧皎哪裡知道她只是一時興起,將前世打遊戲通關的方法用在禦敵上,居然讓霍臻認為自己可以排兵佈陣了。
血河爆發時動靜很大,即使青城宗沒有馬上聯絡羅浮宗,何夫人也看到了血河的模樣,她跟下界大部分修士一樣,都沒見過無盡血河,也不知道這是何等恐怖的存在,可她本能覺得這玩意邪門,如果在修行界現世會有大麻煩,她第一時間就告知了自己的丈夫——羅浮宗的趙掌門。
血河現世時趙琳琅不在何夫人身邊,她藉口要出去散心,甩開了父母留在她身邊的侍衛,利用傳送去了森羅大陸準備煉化她阿孃給她種下的月桂神樹。她這種跨越大洲的傳送符自然不可能是她這世父母給她的,這是她上界的阿孃給她準備的,趙琳琅身上有個可以伴隨她神魂轉世的儲物法器,裡面放滿了她阿孃給她準備的各種寶貝。
只可惜這種儲物法器太珍貴,她母親竭盡全力也才給她弄來了一件容量極小的儲物法器。趙琳琅知道父親手上有個容量頗大的神魂法器,她曾向父親討要過,她是父親的獨女,她以為父親會毫不猶豫地給自己,沒想父親情願給叔母也不願給自己。
難怪母親老覺得父親是喜歡上了叔母,不然他為何甚麼好東西都只給叔母,甚至為了一個侄女懲罰自己獨女?趙琳琅神色抑鬱,叔叔以前可疼自己,可自從他跟叔母成親後就不疼自己了,一心都撲在叔母和那個幾百年都長不大的小崽子身上,她們到底有甚麼好?叔母不過是個小小孤女罷了,哪裡資格入趙家的門?
趙琳琅順著母親先前留給自己的輿圖,找到了羅剎門所轄的那片沼澤,自劉青峰被殺之後,黃泉道又派了數十位元嬰修士前來查探沼澤下方的那條礦脈,元嬰修士們很順利地進入了陣法核心。
但是方石在離開前早把所有的痕跡都掃除了,眾人只能大概推斷出這陣心處本來有一株靈植,現在被移走了。至於靈植到底是甚麼種類、生長了多少年他們都不得而知。
但光看這麼一株靈植需要耗費整個陰骨礦蘊養,就知道這株靈植一定很珍貴,黃泉道出了追擊令,陰陽兩界追殺方石,同時他們還抱著一絲僥倖心理,沒有將陰骨礦周圍那片陣法解開,依然維持著靈植還在時的模樣,他們想看看移栽這株靈植的人會不會過來。
黃泉道的人不認為那株靈植是方石種植,他應該只是運氣好撿了便宜。現在靈植被移走,說不定會驚動種靈植的人,採不到靈植,抓種靈植的修士也不錯,說不定還能逼問出這裡種的到底是何種靈植。
趙琳琅兩世都是嬌生慣養的世家千金,哪裡知道世情險惡?她一進入沼澤就被羅剎門弟子盯上了,待她後來下了礦洞後,更有黃泉道的弟子默默尾隨。趙琳琅佩戴著破陣符一路直行的深入陣心。這破陣符也是她母親給她煉製的,有了這枚符籙,她可以自由出入所有母親設下的所有陣法。
黃泉道弟子見她能在陣法中大搖大擺地走著,更加確定這女修不是陣法的主人,就是跟陣法主人淵源極深,不然她怎麼可能在陣法內暢通無阻?趙琳琅則心情極好地在甬道了,她兩輩子最大的願望馬上就要實現了,她如何不開心?
但凡太陰宗弟子最大的心願就是能煉化一棵月桂神樹,只可惜月桂神樹早在上界絕跡,她阿孃是太陰宗掌門的愛女,也從自己外祖母手上一段神樹分支。
趙琳琅自懂事起就只想要月桂神樹當自己的本命神器,阿孃替她苦尋多年無果,她正失望之際沒想從那被她阿孃打散真靈的賤婢記憶中,得知下界居然還存有月桂神樹的種子,她們都十分高興。阿孃親自出面,以飛昇功法為誘餌,將那個有神樹種子的宗門掌門用所有弟子生命之力將那顆快死的神樹種子救了回來。
現在都不知道過去多少年了,那枚神樹種子應該長成小樹苗了吧?正好煉化了給自己當本命法寶。趙琳琅暗忖,有月桂神樹在,自己元神不用擔心了,神樹是可以庇護主人神魂轉世的,要是再來一件功德法器就更完美了。等她回了上界,她也能讓宗門裡那些嘲笑自己只有一個身份的人面前好好顯擺一番
趙琳琅幾乎是一路笑著走進了陣法中心,當她看到陣法中空空如也的大坑時,她笑容突然凝固,緊接著那些尾隨她過來的黃泉宗弟子突然聽到了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叫:“月桂神樹呢?我的月桂神樹去哪裡了!”
月桂神樹?黃泉宗弟子面面相覷,這可是大訊息!他們黃泉宗就是資格最老的太上長老也只得了一根從上古月桂神樹上掉落下來的樹枝做本命法器,要是方石拿走的是整株月桂神樹……
那些黃泉宗弟子羨慕的眼珠子都綠了,這人到底是甚麼運氣,居然隨意一次歷練都能白撿一顆月桂神樹!
不過這人命也不好,怎麼就偏偏得了一棵月桂神樹?宗門那些長老聽著這訊息,即便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來了。
眾人一面私下傳音閒聊,一面慢慢地包圍趙琳琅,想要將她擒下,但沒想到突然一陣地動山搖,礦洞內開始不斷震動,眾人顧不上隱匿蹤跡,慌忙穩住身體。
就算在這種情況下,趙琳琅都沒有發現身後跟蹤的人,但她被礦洞劇烈的晃動嚇壞了,不假思索的再次發動了一張瞬移符回到她之前待的大陸。
她尚未召喚那些被她甩開的元嬰修士,就看到那道沖天而起的血柱,趙琳琅滿臉驚恐,“無盡血海?”下界怎麼會有無盡血海?趙琳琅慌了,下界要是有無盡血海,她還能活下來嗎?趙琳琅不假思索,拿出母親留給她的最後底牌,往上界發了一道訊息。
第114章血河宗(七)身份暴露
“琳琅,你剛才去哪裡了?”何夫人聽弟子說女兒不見了心急如焚,連血河都顧不上查探,趕緊出來找女兒,她見女兒驚惶地看著血河,心中憐惜,她上前摟住女兒安撫道:“琳琅不怕,有阿孃在。”
何夫人的話讓趙琳琅嗤之以鼻,那是無盡血海,她區區一個元嬰修士能對付無盡血海?若是她父親前來,倒是能輕而易舉的把無盡血河滅了,只是父親又怎麼可能為了自己而下界?趙琳琅現在只希望阿孃能有救自己的法子。
趙琳琅因出身緣故也算廣見識多,可她閱歷少、城府又淺,看到無盡血海就被嚇壞了,根本不懂分辨無盡血海的等級,以為只要是無盡血海就是大殺器,完全沒想過下界出現的這條無盡血海還沒有長成,而此時的黃泉道也因趙琳琅的那聲“月桂神樹”而引起軒然大波。
“你們真聽清楚了?那女修說的是月桂神樹?”黃泉道掌門目光冷厲的看著匆忙趕回來稟告訊息的弟子,“那女修長甚麼模樣?你們可認識她?”能種出月桂神樹的人身份肯定不凡,這幾人跟隨自己多年,應該見過不少各宗門的貴女。
那些弟子搖頭,不過他們奉上了一份玉簡,這玉簡記錄了趙琳琅的影像,黃泉道掌門眉頭緊鎖,“羅浮宗的趙琳琅?月桂神樹是羅浮宗種下的?”趙琳琅是羅浮宗掌門之女,身份不凡,她一長大,她的影像就送到各宗掌門手中,他們都要認一認這各大宗門未來的天驕。掌門不信羅浮宗還能有月桂神樹,就算有也輪不上趙琳琅來採摘。
一直垂目站在掌門身後的道兵這時上前低聲道:“掌門,陽世冥河宗有訊息傳來說,羅浮宗趙琳琅開了宿慧,她前世是上界之人,月桂神樹可能有可能是上界有人種下的。”
掌門若有所思,他沉吟半晌,又調出了方石和顧皎的影像資料,“你覺不覺得這小姑娘很眼熟。”黃泉道掌門並未見過顧皎真容,只在廣寒宗找顧皎時候掃過一眼顧皎的影像,所以看到縮小的顧皎後也只覺得眼熟,卻想不起自己到底在哪裡見過這張臉。這對修士來說是很少見的,畢竟到了掌門這修為,過目過耳不忘是常事。
那道兵也沒見過顧皎,一時也沒法把大顧皎和小顧皎聯絡上,他垂首道:“屬下駑鈍。”
掌門擺手,“我都沒見過,你也不可能見過。”這道兵是掌門的影衛,平時寸步不離掌門,他看的人都是掌門見過的,掌門都不知道,他肯定也不可能知道,掌門正要將顧皎和趙琳琅的影像收起來,門外突然闖進了一人,掌門眉頭緊鎖,“沐師弟。”
這沐威自女兒死後就一直瘋瘋癲癲的,對自己也越發無禮,自己念著他痛失愛女,對他多了幾分忍讓,沒想讓他越發得寸進尺,掌門暗忖還是找個機會送他去陪他女兒吧,免得他對女兒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