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皎說:“我阿孃讓我不要隨便亂拿別人東西。”他沒害過自己,可他這樣子比害她更可怕,要不是這人是霍臻,她都懷疑霍臻想追求自己。但霍臻是不可能的,所以他肯定是對自己別有所圖,誰讓顧皎身上心虛的地方太多,神霄宗傳承比廣寒宗久多了,誰知道霍臻看出甚麼來了。
霍臻冷笑:“你拿‘人很好同門’的悟道茶時,倒沒想起你孃的話。”
被霍臻如此譏諷,顧皎也不生氣了,她也不知道這人到底發甚麼神經,她冷著小臉說:“你都說他是我同門了,我為甚麼不能拿他東西?再說這是我私事,與你何干?”
顧皎的話,讓霍臻莫名有了些心火,他心中一凜,他似乎對這丫頭太關心了?霍臻沉默地看了顧皎一眼,手指輕彈,玉瓶便落在顧皎手中,與此同時,霍臻人也消失不見了。
顧皎瞪著手中的玉瓶半晌,神識探入玉瓶,她不探不知道,一探嚇一跳,這裡居然有滿滿一瓶子極品玉髓,起碼也要上千滴,他怎麼會有這麼多玉髓?顧皎百思不得其解,玉髓是玉石精華,就算是霍臻有個美玉礦,也不能保證每塊美玉里都有玉髓。
顧皎沉吟了半晌,將這隻玉瓶另外收好,她真不明白霍臻為甚麼會這樣?難道找自己的霍臻不是神霄宗的大師兄?神霄宗的那位大師兄明明不是這樣的脾氣性格。但顧皎很快就否決了這猜測,霍臻要是這麼好冒充的話,神霄宗也不會是玄門第一大派了。
顧皎發呆了一會,便放下了這些瑣事,又繼續趕路,她有甚麼好怕的?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總有解決的法子。她現在最要緊的是,趕在所有人之前達到往生花生長的地方。往生秘境的往生花生長在固定的地方,這往生花三百年開一次,是故往生秘境三百年開一次。
在往生花開花之前,生長往生花的地方是被陣法保護起來的,任何人都沒法子接近。直到往生花開花,陣法才會開啟,生長往生花的是個山谷,進去了以後就出不來了,要等花開以後才會徹底開啟,絕大部分人都會在後期才進入那個山谷。
畢竟這個秘境除了往生花之外,遍佈冥界各種奇花異草,冥界的靈植幾乎都有滋補元神的效用,這裡隨便一株靈植出去都能賣上大價錢。顧皎又沒有可以種冥界靈植的空間,也不準備在秘境裡採太多的靈植,她準備就待在往生花那秘境裡不出來了。
顧皎比對著宗門給的地圖和阿孃的日記,一路疾行,她既沒有御劍,也沒有用遁術,這裡地形特殊,貿然施展法術,很容易引來秘境的土著妖獸。秘境不許外界的築基修士入內,但秘境裡的妖獸卻不止築基境,還有金丹期的妖獸,甚至有傳聞說還有元嬰期的,只是大部分人都沒見過。
不過妖獸不是妖族,妖族是開靈智的妖獸,跟人族修士無異,而妖獸本質還是動物,所以即便是金丹期的妖獸,築基修士遇上還是有反殺的能力的,顧皎暗忖,能修煉到元嬰的妖獸,再懵懂也應該開啟靈智了,如果真有人遇到元嬰期妖獸,那這人大機率是死了……
顧皎正趕路,突然感覺似乎有東西在監視自己,她警覺地抬頭,就見頭頂上空有一隻巨大的飛鷹盤旋,顧皎眉頭微皺,這隻巨鷹感覺在監視自己?顧皎又往前走了幾步,那隻巨鷹依然緊緊的跟在顧皎身後,顧皎輕喝道:“滾!”巨鷹渾然未覺,還用力的扇了扇翅膀,似在挑釁顧皎。
顧皎輕哼了一聲,左手輕揚,一道銀光飛出,那隻巨鷹尖叫一聲,身體散成菸灰,顧皎滿意的點頭這冥界有點好,殺了不用操心毀屍滅跡。殺了巨鷹之後,顧皎也不趕路了,而是飛快地丟出數塊玉牌,快速設定了一個簡易陣法。她設定好陣法好,發現還沒有人來,就又多佈置了些東西。
直到察覺遠處有人快速朝自己跑來,顧皎嗤笑一聲,縱身躍上樹枝,好整以暇等著這些人。顧皎這時已經看清來人正是蒼山王世子,這人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想找死嗎?顧皎覺得這人腦子有點問題,就算她收了飛鶴,那也是他父親的屬下,他爹都不敢來找自己,誰給他這麼大的膽子,居然敢數次挑釁自己?
蒼山王世子帶著一群人急匆匆追上顧皎,他見顧皎還是孤零零的一人坐在樹枝上,他不由冷笑:“顧師妹怎麼連個同伴都沒有?不如跟我們一起同行吧?”
顧皎抬眸看著他:“你叫我甚麼?”在飛舟上她懶得跟這些人計較,也就任他們叫自己師妹,陳琅嬛跟自己同輩,她可以叫自己師妹,可他們算甚麼東西?也配跟自己平輩論交?
蒼山王世子喝道:“叫你師妹是看得起你!你以為你自己是陽神修士的女兒便可如此猖狂?你爹孃是重傷不得已閉關吧?遲早要死的人,你有甚麼好——”世子的話還沒說完,迎面撲來漫天的銀芒,世子駭然疾退,但是哪裡還來得及,銀芒落在他身上。
世子身上也爆發了一陣炫目的白光,銀芒被白光盡數擋住,但是擋住了銀芒後,白光也後繼乏力的黯淡了下來,世子心有餘悸,正想破口大罵,卻不想一道劍光迎面撲來,他氣得破口大罵:“顧皎你別太過分!你知道我爹是誰嗎?難道你真想同門相殘?”
顧皎漫不經心的回道:“誰知道你爹是個甚麼東西!”顧皎揮劍如風,招招刺向世子的要害。秘境這麼危險的地方,他們不去找往生花、不採秘境中的靈植,卻過來找她,還說不想跟她同門相殘?這話說給傻子,傻子都不信!再說母親是顧皎的逆鱗,他居然敢出言冒犯自己母親,她要不殺了他,恐怕將來是個人都能踩自己一腳!
蒼山王世子修為比顧皎高,可大家都是築基後期,就算修為高也是有數的,沒有壓倒性優勢,他又一開始就被顧皎壓制,現在又怎麼可能反攻?他一面手忙腳亂地抵抗,一面對同班低聲喝道:“你們還不過來,替我把這小賤婢殺了!”
顧皎冷笑一聲,驀地發動陣法,數輪明月升起,月華如水,撒在陰魂身上的時候,化成無數銀針,世子的同伴被很多月華一掃,連哼都沒哼一聲,就三魂七魄散盡,入輪迴去了。
第60章往生秘境(五)道友手下留情
蒼山王世子目眥欲裂:“顧皎你這是要跟我不死不休了!”
顧皎好笑道:“你來秘境伏擊我,不就是準備和我不死不休嗎?”這些人還真奇怪,就許他們伏擊群攻殺人,不許別人反攻?這些鬼的想法還真挺修二代,只是他們家長輩沒教過他們,甚麼人可以惹、甚麼人不能惹嗎?顧皎出劍越來越快,劍光幾乎織成了一張網。
她以前覺得奇怪,為甚麼時至今日很多女修棄針用劍?直到今天才明白,因為針用起來一點都沒有劍痛快!幹架還要文雅嗎?不需要!針適合當暗器,劍則適合抽人!顧皎修煉刻苦是眾所周知的刻苦,大家都以為顧皎只是在靜室修煉道法,沒有實戰經驗,可沒人知道顧皎在靜室裡也練劍,她每天都會一遍遍、反覆練習著基礎的劍術。
顧皎知道自己因個性的緣故,不可能過在刀尖跳舞的生活,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顧皎對修真的概念受前世影響很深,在她心目中的修真就是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避世隱居、靜心修煉,她前世後來也是這麼做的,雖然她修了一輩子都沒修出甚麼來。
到了修行界後,她發現這裡的修行界跟她印象中的修真還是有區別的,這區別大約就在於,這裡沒有強有力的政府引導,各門派都是各自為政,這就導致即使是玄門和玄門之間、魔門和魔門之間都會相互內鬥,各自廝殺。當然魔門的內鬥是擺在明面上的,而玄門的內鬥是私下的。
顧皎不喜歡這種生活,她想靠拼殺晉階是不可能成功的,唯一可行的就是多練,基礎劍法她練一遍不行就練一千遍、一萬遍……顧皎從每天的練習三遍,到後來如行雲流水的十遍,她不知道自己這種算不算無用功,只是秉著練總比不練好的想法,就這麼天天堅持了下來。
顧皎現在發現自己的努力並沒有白費,即使她沒有人跟自己對招,她也沒有甚麼敵對經驗,可在她正面迎敵時感覺就出來了,她只覺得招數源源不斷地從她手上施展出來,沒有一絲的停頓。這也跟自己找到了一個好對手也有關,這位世子的對敵經驗跟自己差不多,最適合給自己喂招。
顧皎用來殺蒼山王世子跟班的那幾輪明月是陳琅嬛給她的一種攻擊符籙,可以直接擊傷金丹期的鬼修,這些只有築基修為的陰魂沒一個能抗住。大家還沒動手,就被顧皎殺了衝在最前面的一批,留下的人難免有些猶豫,他們再忠心也怕死。世子死了,說不定能從宗門裡求來一朵往生花,他們可沒那麼好的運氣。
顧皎見眾人有些猶豫,立刻說道:“這是我跟蒼山王世子的仇怨,與他人無關,你們若立即離開,我一律既往不咎。”
蒼山王世子聲嘶力竭地說:“你們別信她的話!我都被她殺了,她還能放過你們?再說我死了,我爹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顧皎冷然道:“我跟你本來就沒仇怨,是自己送上門找死,我殺了你便罷,殺他們作甚?至於你父親——”顧皎輕輕一笑:“你放心,我會讓他去陪你的。”殺子之仇、不共戴天,她都把小的殺了,還會留老的這麼大一個後患嗎?
蒼山王世子怒聲道:“憑你也配殺我爹?”
顧皎哂笑:“你知道我娘是誰嗎?我爹是誰嗎?”不說她那位便宜大人,就是她阿孃也有弟子的好嗎?她平時是跟師姐不怎麼親近,可她都被人打上門來了,師姐為了自己的顏面也會出手。顧皎憐憫看著這世子,也不知道這貨到底是真蠢,還是被人慫恿,如果是被人慫恿的話,不知道幕後的人會不會出場?
顧皎的話原本就猶豫得眾人更心動了,蒼山王是可怕,可他們也是廣寒宗弟子,他被顧皎殺了,難道蒼山王還能找他們出氣不成?就算蒼山王想,廣寒宗也不會允許的。如果顧皎事後找蒼山王麻煩的話,那就更合適了。眾人面面相覷,其中一人鼓起勇氣問:“顧祖師叔,您真會放過我們嗎?”
顧皎道:“你們若調查過我,就應該知道我向來恩怨分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顧皎覺得自己除了人傻錢多以外,在宗門內風評應該不錯,畢竟像她這樣安分的修二代不多。
那人聽了立刻往後撤退,顧皎也不管這些人,而是專心應付蒼山王世子,大家見顧皎果然沒動手皆紛紛離開,還有幾個腦子活絡的,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一起跟顧皎攻擊蒼山王世子,世子憤怒之極:“你們這是做甚麼?”
動手的人獰笑一聲:“世子,顧祖師叔不過只是要走您座下一條狗,您都懷恨在心,我們這番臨終脫逃,您若有幸活命,又豈會放過我們?”說著眾人的招式齊齊落在蒼山王世子身上。
世子被眾人的背叛弄得心神大亂,被接連攻擊了幾次,他大叫一聲,“我跟你們拼——”
“道友手下留情!”一聲驚呼自顧皎身後響起,顧皎恍若未聞,飛劍依然朝蒼山王世子砍去,但一道劍光比她更快地掠過,將她飛劍擋了一下,蒼山王世子一溜煙地逃出來的顧皎的攻擊範圍。顧皎抬眉望去,就見一群穿著黃泉道門派服飾的修士站在自己面前。
蒼山王世子跑到了這些修士身後,指著顧皎控訴道:“方師兄,你一定要救我啊!他們想要奪寶殺人。”
顧皎眉頭微皺,這些鬼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不止顧皎對這些鬼不滿,就是蒼山王世子帶來的那些人都猶如殺父仇人般看著這群人:“你們是誰!少管我們廣寒宗的閒事!”世子不死,死的就是他們!
那“方師兄”聞言眉眼都不抬,手微微一抬,一道劍光氣勢凌厲的朝眾人劈開,眾人大驚,連忙往後避開,這時顧皎也出手了,她同樣也是一道銀光劃過,散去了劍光的攻擊,她冷冷的看著那位“方師兄”,“請問這位道友有何指教?”
方師兄沉默不語,反而是他身邊的白衣女子款步上前,對顧皎說:“顧道友,我們是黃泉道的弟子,跟何師兄也是至交好友,請問何師兄是如何冒犯你,讓你不惜想要‘同門’相殘?”那女子著重說了‘同門’兩個字。
顧皎譏諷一笑:“一個外門弟子,算我哪門子同門?”蒼山王只是廣寒宗的外門長老,他的兒子自然也只能是外門。這倒不是廣寒宗勢力大到連元嬰鬼修都只能當他們外門弟子,而是蒼山王自己捨不得放棄手中的權利,不願意完全依附宗門,因此只掛了一個外門長老的名頭。而對真傳弟子來說,所謂的外門弟子就是替他們幹活的雜役,殺他們還需要理由嗎?顧皎不信黃泉道會有不同。
那女子怔了怔,強行辯解道:“難道外門弟子不是我們同門?”
顧皎懶得跟女子廢話,“那你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