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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2022-03-12 作者:看泉聽風

顧皎問:“他可是身著麻衣、膚似金石?”

竹娘子訝然道:“師妹認識這位魔修?”不然為何知道那魔修的形貌?

顧皎搖頭說:“不認識,只是在以前聽說過。”聽到竹娘子描述的麻衣道人,顧皎心中百味雜陳。

竹娘子正要說話,突然兩人同時抬頭往外望去,竹娘子大驚失色:“魔修又來了!”

顧皎說:“師姐先回神像養傷,我去會會他。”

竹娘子阻攔不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顧皎御氣而行,她連聲叮囑道:“師妹務必小心,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要動手,清微宗弟子應該快來了。”

顧皎心中暗忖,等清微宗弟子過來,你跟碧虛寨寨民都死了,你還被煉成了器靈。顧皎御氣速度不慢,但來者速度更快,顧皎剛到山寨門口,就見一名膚色古銅、面相兇惡的麻衣道人,駕著一道黑紅遁光,氣勢洶洶的飛遁而來。

顧皎看清這麻衣道人形貌後,輕嘆一聲,壓下腦中雜念,上前抬手一指,三枚清輝流轉的寶珠飛出,朝著麻衣道人猛砸過去,禦敵不是比鬥,不需要風度。顧皎自知自己禦敵經驗太少,這麻衣道人又是戰力經驗豐富的散修,正面對敵,她不一定能佔多少便宜。

麻衣道人被駕著遁光往碧虛寨遁來,不想突然有三道清光以極快的速度超自己飛來,他立刻閃身避開,卻不想後背突地被重物一砸,饒他已煉成金剛不壞之身,都被砸了個踉蹌。原來那三道清光只是誘敵之策,後面還有三枚無聲無華的寶珠。

以麻衣道人的應敵經驗,也不至於把後背露給敵人偷襲,他一早就在身上放了防禦法器,只是這三枚寶珠也不知是甚麼材質製成,沉重非常,攻勢又極猛,一下打破了麻衣道人的法器防禦,他被砸得半邊身體都麻了,左手沉重的抬不起來,顯然是骨折了。

麻衣道人心中大驚,他自負一身銅皮鐵骨、堅硬無比,沒想還有被人砸傷身體的一天。他仔細打量著顧皎,見她容貌尋常、修為也尋常,卻有這等法器傍身,不是跟他一樣有了大機緣,就是身有傳承,無論是哪種可能,都不容易對付。

他是散修,在修行界摸爬打滾多年,比誰都知曉能屈能伸的道理,他一邊往後疾退,一面喊道:“在下鐵元,無意途經此地,不知何處冒犯了閣下,閣下為何對我兵刃相見?”他嘴上說著,手中暗掐訣,他腰間一隻才巴掌大的銅葫蘆嘴中游出十幾縷細弱遊絲的黑煙,那黑煙一入空氣中即四散隱沒。

第2章碧虛嶺(下)神宗弟子

鐵元自以為自己動作做得隱蔽,殊不知他的所作所為被顧皎盡收眼底。她也不點破鐵元的小動作,手下攻擊不停,六枚寶珠從各個方位攻擊鐵元。

顧皎攻擊方式簡單粗暴,本來依照鐵元打鬥經驗能很容易避開,可這些寶珠也不知是甚麼材質煉成,速度極快,又奇重無比,饒鐵元武藝高強,都有手足無措之感。

他只能挺著身體硬抗,被寶珠連砸了幾下,鐵元身上便隱隱滲出血跡,他悶哼幾聲,勉力忍耐,直到半空煞雲密佈,他才精神大振,面露猙獰道:“哪來的玄門小婢多管閒事!既然你自己找死,我就不客氣了!”

鐵元話音一落,兩人四周的煞雲猶如滴墨入水,瞬間瀰漫開來,很快在兩人周圍形成一個煞雲罩,雲海如潮水般翻滾,無盡的鬼火在顧皎周圍飛舞,每團鬼火之中都有一張或喜或怒或哀或懼的人臉,在顧皎周圍密密麻麻的堆成了一片連綿的海洋,哭笑之聲在耳畔縈繞。

若是心智不堅定的人,只要聽到這哭聲,便被驚得魂飛魄散了。鐵元冷笑的看著顧皎,他這六六真元葫蘆是按照前人遺留下的秘籍祭煉的法器,雖因祭煉時間不久,裡面只有六個陰魔,可這六個陰魔是他讓數千冤魂厲鬼自相殘殺得來的,已有鬼卒實力,小婢的寶珠能打他肉身,還能打有形無質的陰魔?

顧皎看到這鋪天蓋地的煞雲,不由柳眉微揚,她正想用甚麼法子遮蔽下兩人的打鬥,沒想鐵元已如此貼心的替自己解決了,她袖手打量著周圍的陰魔:“這是你祭煉的六六真元葫蘆?”

鐵元沒想在南疆還有人能認出他這件寶貝,他獰笑一聲,“小婢見識倒是挺廣的,你若肯跪地求饒,道爺便饒你一命,收你當個僮兒。”鐵元當然不會饒了顧皎,他只是想讓顧皎主動投降。

顧皎嫣然一笑:“你要是肯現在求饒,我也可以給你一個速死。”顧皎現在的容貌在凡人中屬於美人,在修行界只能算尋常,且鐵元向來心狠手辣,莫說顧皎容貌只是尋常,就是再美上十倍、百倍,他都不會放在心上。可顧皎這一笑,卻讓他不由的神搖意奪、恍然凝思。

鐵元手下的攻擊不由自主的緩和下來,但他只愣怔一息,便驀然驚醒,心中警鈴大作,他發現不知何時,圍繞自己的六枚寶珠已經停止了攻擊,同時模樣也從先前的仙意盎然、清輝流轉的月華寶珠,變成一枚枚的白森森的骨珠。

鐵元一時沒認出這骨珠是何來歷?但他不會天真的認為寶珠是被煞氣沾染後才變成骨珠的,他下意識的後退幾步,骨珠居然也不追著他打了,而是浮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鐵元心頭突然升起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他想也不想的轉身駕起遁光就飛快的逃命,他在修行界廝殺多年,始終能全身而退全靠著這種直覺,只可惜他這次覺醒得已經太晚了。

鐵元還沒遁出多遠,一隻白骨巨掌自骨珠中憑空伸出,將他整個人握在掌中,重重一捏,鐵元整個人就喪失了所有反抗之力,癱軟成一團爛泥,沒有反抗的任白骨巨掌將他拖入白骨珠,地上僅留三隻豹皮囊和一隻銅葫蘆。

顧皎攏袖收走豹皮囊,低頭琢磨了一會銅葫蘆,就輕鬆的將漫天的煞雲、陰魔收入葫蘆中。煞雲外竹娘子心急如焚,若不是失了本體,她這會都要團團亂轉了。見顧皎安然無恙的從煞雲中出來,她欣喜萬分問顧皎,“師妹,那魔修呢?”

顧皎輕描淡寫道:“被我趕跑了。”

竹娘子也沒細問,行走江湖,誰能沒個底牌?哪能都向外人交底?只要魔修離開就好,竹娘子放心的喃喃道:“趕跑就好!趕跑就好!”

顧皎說:“那魔修受了點傷,想來短期之內不回來了,寨裡山民蠱症也好的差不多了,我就先走了,師姐保重。”顧皎剛才又讓竹娘子給清微宗發了求救玉符,這幾天竹娘子連發三道求救玉符,如果清微宗還能錯過,那這宗門也不配為越州霸主了。

竹娘子依依不捨的問:“師妹不多留幾天嗎?”

顧皎說:“我出來時間也夠長了,該回去了,不然師傅要擔心了。”她不想跟清微宗的弟子對上,會留在這裡純屬不想自己先前的努力白費,現在想要的人到手,她也該離開了。

竹娘子輕嘆一聲,“也罷!天下無不散之宴席,師妹多多保重!等我日後魂體穩固,我們再聚。”說著將手中一枚流光溢彩的寶珠遞於顧皎,“我看師妹想要收集香火?這些是我這些年收集下的香火,還請師妹千萬收下。”

顧皎婉拒說:“這些香火師姐還是自己留著吧。”魂體修煉離不開香火,顧皎也不缺這點香火。

竹娘子說:“我提煉天銀的手法太粗陋,對神魂有害無益。等宗門弟子來了之後,他們肯定給我天銀,我也用不上這些。”香火能提煉天銀,但天銀提煉手法,向來是各家不傳之秘,竹娘子不覺清微宗會將這等秘法傳給自己,但她只要為宗門幹活,宗門總會供給她天銀的。

顧皎聽了不再拒絕,將香火珠收好,再次拱手告辭。竹娘子也不多挽留,修行之人壽元悠久,聚散離合本是常事。

顧皎遁光極快,不過幾息之間就到了一座荒山,顧皎隨意的選了一方青石坐下,她轉動的手中的骨珠,將鐵元從白骨珠裡放了出來。

白骨珠可以暫時存放生靈的,但因白骨珠自身特性,放入白骨珠的生靈都會被它漸漸吸乾精血,鐵元只在裡面待了一會,身體就明顯乾癟了。

此時的鐵元早沒先前的凶神惡煞,一發現自己重見天日,他忙高聲稱奴:“小奴有眼不識泰山,不知神宗仙子玉駕親臨,多有得罪,還望仙子恕罪。小奴願為仙子僕役,受仙子差遣。”

鐵元見識再不廣,在白骨珠這麼邪門的法器待了一段時間,也知道自己這次是遇上了真正的魔門弟子。鐵元雖煉製了六六真元葫蘆這魔門法器,但他只是一個散修,並非真正的魔門弟子。他是因機緣巧合,得了一部分魔門傳承,才修煉了魔道功法。

顧皎似笑非笑道:“你倒是挺懂我們神宗規矩的。”神宗是魔門弟子的自稱,魔門是玄門對魔道的稱呼,魔門弟子又怎麼可能自認自己為魔頭?他們一向自稱神宗,認為玄門行事強勢、排除異己,將一切理念不合、修煉方法不同的人都視作旁門左道。

鐵元見顧皎完全不否認自己是魔門弟子,不由心頭一凜,他對顧皎的態度更恭敬了,“小人仰慕神宗已久,希望仙子能給小人一個投誠的機會。”鐵元五體投地的說,完全沒有任何反抗的舉動。

鐵元以前從未接觸過真正的魔門四宗修士,他只聽人說過,落在魔宗弟子手裡,只有甘心為奴才有活路。他也不敢反抗,一枚骨珠就讓他毫無反抗之力的被生擒。這小魔女手裡起碼有六枚骨珠,他敢反抗,下場肯定比落在他手裡的凡人冤魂還慘。

鐵元老於世故,一眼就能看出顧皎實際年紀並不大,不是那種修為高深、駐顏有術的女冠。這樣的小女冠不管是魔門還是玄門,一般都涉世未深,應該說幾句好話就能哄好吧?

顧皎把玩著手中的銅葫蘆,漫不經心的問:“你煉了幾隻陰魔?”

六六真元葫蘆這名字,聽著沒甚麼,像是尋常法器,但實際是一件非常出名的魔道法寶,一旦煉成等閒金丹修士都不是其對手。不過這件魔寶煉製極其麻煩,要用三十六個有根基的童男童女的陰魂修煉,童男童女死前要受盡無數酷刑,待他們怨氣最濃時將其虐殺,如果之前就死了,煉製就會前功盡棄。

童男童女根骨、生辰八字都有嚴格規定,一旦開始祭煉,時間上也有嚴格限制,稍有差錯就白費心力,即便是魔門都罕有人煉製。魔修倒不是不覺得此法器傷天和,而是覺得煉製太麻煩。

而像顧皎母親這等級魔道巨擘又看不上這等小法器,與其費心找符合條件的童男童女祭煉,還不如用域外天魔祭煉,域外天魔的實力不知要比普通凡人冤魂高多少倍。

鐵元不敢隱瞞,如實說道:“小奴這葫蘆跟真正的六六真元葫蘆不一樣,我這六個陰魔是靠普通冤魂自相殘殺得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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