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她媽咪說過,她和他爹地在法國度蜜月的時候也有一片很美的梧桐樹,這個季節,是法國梧桐最美的時候,他媽咪沒甚麼làng漫細胞的人都會和他說,兩人牽手在金雨中漫步,是一間很làng漫的事。
小奶包笑了笑,伸手接住幾片葉子,突然眼前一亮,有一片火紅的顏色很突兀地在漫天金雨中滑過眼前,寧寧好奇,往前走了幾步。
梧桐樹下的椅子上坐著一名小姑娘,她側對著他,穿著一件火紅的裙子,長長的頭髮只是簡單地挽起,用一條紅色的絲帶綁著,她一手撐著椅背,側著身子好似在睡覺,從寧寧這個角度,只看見她半邊臉頰……
他蹙眉,這林子中怎麼會有人呢?
越靠近,他越是驚奇,她看起來年歲不大,多半和許星差不多年紀,這身影他看起來竟是那般的熟悉,特別是她腰間的絲帶,若是換成一條銀鞭,那……
腦海中浮現起許諾的身影,寧寧平靜許久的心突然翻天覆地攪動起來,諾諾……
諾諾……
寧寧驟然閉上眼睛,幻覺,只是幻覺而已,人早就不在了,諾諾早就不在了,他說服自己接受這個事實花了很長的時間。
他至今仍然渴望著她回來,卻也明白,這種渴望,遙遙無期,不可能實現。
諾諾不算無情,即便走了,偶爾也回他夢裡和他相聚一番,靜靜地聽他說話,說他最近的煩惱,說他最近的憂愁,他覺得很滿足了。
他不想發瘋,連平日也會浮現幻覺。
閉上眼睛好一會兒,他再睜開,眼前依然是那抹火紅的身影,動也不動。
他心驚膽戰,緩緩走近,不小心踩著枯枝,輕微的啪的一聲,那女孩突然清醒過來,匆忙轉頭,寧寧看見一雙冰冷,卻美得驚人的眸子。
女孩見有人來,迅速站起來,警戒地看著他,她模樣生得極好,眉目秀致,俏鼻櫻紅,手長時間撐著臉頰,面板還透出幾分迷人的紅暈,這樣的女孩子理應有一雙童真的眸,她卻不是,美麗而冰冷的眼睛,有著不屬於她年齡的……
滄桑。
“你是誰?”她出聲問,聲音清脆,音色冰冷。
不是許諾。
只是有著許諾喜歡的紅裙,有許諾的冰冷眼睛,有許諾的……還有許諾甚麼……
他苦笑,他為何要拿她和許諾比,也許是下意識的對比,可有甚麼用,她並不是許諾。
“我在許家做客,抱歉打擾了你。”
那女孩目光在他身上並未停留太久,正要走,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喚,“許諾,你在哪兒?許諾……”
寧寧渾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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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諾……諾諾。
寧寧震驚地看著眼前的小女孩,一時目瞪口呆,沒有言語,小女孩目光越過她,一名十二三歲的金髮少年笑著跑過來,他是那種很典型的英國貴族少年,看神韻服飾就能看出一二,他朝她揮手,cao著一口很標準的中文說,“許諾,gān爹找你。”
小女孩點點頭,看了寧寧一眼,越過他,寧寧鬼差神使突然伸手拉住她,她偏頭,冷冷地撇著他,那份神韻酷似他的許諾。
只是,目光中,淨是陌生,她冷冷地吐出兩字,“放手!”
寧寧不動聲色地看她,優雅一笑,“你叫甚麼名字?”
“我說,放手!”她聲音更冷,寧寧五指一緊,心中那感覺更熟悉,粉嫩的手指固執地扣住她的手臂,她正要發怒,那少年已奔過來,一手打落寧寧的手。
“放開我妹妹,沒禮貌的傢伙。”少年不悅地拉過她,揮了揮拳頭,“再無禮,我揍你!”
說罷,他拉著小女孩走,一邊走一邊在她耳邊抱怨著,“許諾,你怎麼跑這麼遠,gān爹到處找你,我還以為你又偷跑回家了。”
“那個小子是誰?”
“他和你說甚麼?”
……
少年人一路嘰嘰喳喳地問,卻不見小女孩應一聲,她任少年牽著,一言不發地往前走,甚至並未回頭。
寧寧默默地注視著那道火紅的身影越走越遠,消失在金色的梧桐雨中,她的背影已經模糊了,只有梧桐雨làng漫瀟灑地在她身後,籠罩出一幅唯美的動態背景。
他看得出神,半晌,甩甩頭,揮去腦海中不切實際的想法,只是他的錯覺罷了,世上神韻相似的人何其之多,只是剛好神韻相似,又穿著一身紅裳,所以他浮現錯覺了。
許諾相貌上更多的遺傳了東方人的特質,而她眉目秀致歸秀致,輪廓卻顯得深邃,氣質更多帶著英國貴族身上所特有的那種高貴,若不知道許諾身上有四分之一的英國血統,沒人能看出來她是混血兒,而方才的小姑娘,很明顯能看出是混血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