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蓮靈一笑,“你喜歡以前的我,還是現在的我?”
“要聽真話嗎?”
“廢話!”
墨曄笑了笑,“我最中意我們剛認識,我失明的那段日子。”
畢竟,他心動的是那段日子裡的她。
孟蓮靈的笑,微微僵硬,很快垂下眸子,嬌嗔道:“我比較喜歡現在。”
“隨意,都是你。”墨曄淡淡應著。
當年,他雙目失明,橫衝直撞,丁克來不及救他,墨玦也來不及接應,是她帶他離開,那陣子悉心照料,他清醒過來以為她是敵人想要找她拼命,卻被她狠狠地踩在腳底下,他記得最清晰的是她第一句話,“你比我還像女人。”
差點沒把他氣死。
因為救他,兩人大冬天藏在結了冰的河裡,把她凍著了,他醒來的時候,她正不舒服,發著高燒,聲音沙啞,照顧他不算上心,但也不算疏忽。
他問她為甚麼要救他,她說,順手。
他問她為甚麼還要在這裡照顧他,她說,她等人,順便。
當年他就很想睜開眼睛看一看,到底是甚麼樣的女人敢這麼和他說話,他問她叫甚麼名字,她說,孟蓮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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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蓮靈,這是他聽過最好聽的名字,聽著很有靈氣,他當時便想,她長得一定很漂亮,剛醒來那段時間,她的脾氣好像不太好,兩人共處一室,她時常不說話,他也靜默之人,後來主動說話是甚麼時候?
他肚子餓了,據說他昏迷了兩天,她都只給雪水給他喝,他醒來後,肚子很餓,那時候她狠的很,自己一個人不出聲,若不是偶爾的咳嗽聲,他以為她已經走了,若不是他主動和她說話,恐怕她不會理他。
當年因為中毒,他雙眼失明,甚麼也看不見,身上還中了三槍,行動不便,敵人四面八方在搜查,他們暫時只能被困在那處小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沒找到甚麼東西能吃的。
後來他實在是餓極了,自己失明看不見東西,催著她去找東西吃,兩人餓了三天,她也很餓,也許看他太可憐了,大發慈悲地出去找東西吃。
天寒地凍,寒風呼嘯,他自己被留在黑屋裡好長時間。眼睛看不見,時間就過得很漫長,漫長到他以為她丟了他。
後來聽到咳嗽聲他才安心了,那會兒河水都結冰了,她也很有本事,弄來幾條魚,隨便用雪水煮了兩人喝魚湯,總算捱過飢餓。
那一帶當初搜查得很嚴,他們時刻都要擔心被發現。
他那時候負責的任務是擺平東歐的恐怖分子,大意中毒後,他一直以為這任務無法完成,會影響到墨玦的行動。
他吃飽身子剛恢復點力氣就想繼續沒完成的任務,被她狠狠地譏諷了一頓,順便涼涼地說她都幫他解決了,並不是甚麼好心,只是那些人剛好惹到她了。
墨曄大奇,問她到底是誰,她不應,他也沒接著問,她所說的解決,按照當時的情況是一個人gān掉了一個軍隊近三百多人。
他都未必做得到,何況是女人,後來恢復視力走出困境才知道她說的是真話。
擺平後,其餘的都是毒梟的同黨在找他們,那時候她病得很重,他又看不見,除了躲,甚麼也不能做。這樣一直過了第四天,她的病沒甚麼起色。
墨曄那時候血氣方剛,她又不太禮貌,兩人jiāo流上有點問題,經常吵架,現在回想起來他自己都不相信會和一個女人無聊地關在屋子裡吵架。
吵著,吵著,不知怎麼的,她好像對他好了點,喝了三天魚湯後總算尋到一點粥給他喝,自己拖著一個病體在照顧他。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為了避開搜查,她揹著他在雪地裡足足走了半天,摔了三四次,又毅然揹著他繼續走,天寒地凍,自己一個人走都有點困難,何況要她揹著一百多斤的他。他很佩服她的毅力,也是那時候開始對她有了莫名的情愫,或許早就有了,只是不想承認。
一個瞎子,一個病號,當時還真是有點患難與共的感覺,就在他很感激,很懵懂那時,結果得到的答案是,我不想被你連累,墨曄氣得就差沒攆她走,暗罵她不解風情。
夜晚天冷,兩人身上都不慡利,一個病,一個疼,誰失眠睡不著,最重要是天氣實在冷得詭異,兩人沒辦法,只能靠在一起取暖。
鬱悶的是,兩人身上都沒甚麼勁裝,並不能遮寒,墨曄索性就抱著她一起窩在牆角處,兩人竟然還在角落裡很嚴肅地討論甚麼男女授受不親的問題,會為了一個很小的問題拌嘴,到最後的結果肯定太冷了,受不了,於是摟成一團。
他曾打趣,敵人沒把我們打死,也許老天爺都看不過去要收了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