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才會想方設法,取得葉薇的信任,但事實上,葉薇比她想象中要難纏十倍。
葉薇看著她多變的臉,暗忖著,孟蓮靈果然很恨十一,看神色也知道了,她對她們之間有甚麼恩怨並不太想知道,反而是,“你怎麼不讓墨家老大幫你查?”
“不行!”孟蓮靈一口否決,因否決得太快,聽著反而有一種做賊心虛的感覺,葉薇大奇,這事稀奇了。孟蓮靈也察覺到自己的口氣有異,笑得很勉qiáng,“你若對她沒印象就算了,這是我的私事,不想讓曄知道,你能答應我別告訴玦哥哥嗎?”
葉薇攤攤手,無所謂,“放心,我不八卦。”
孟蓮靈安心了,凡事適可而止,她是聰明人,自然明白這個道理,笑著拍了拍葉薇的肩膀,“我們去那邊島上逛逛。”
“客隨主便。”葉薇一笑而過。
山上地牢,克萊爾醫生給捲縮在一邊的十一注she了鎮靜劑,她終於慢慢地沉靜了,陷入了自己的黑暗世界中,身子依然保持著捲縮的狀態,如被遺棄的小shòu。玻璃鏡面上又多了不少血跡,墨曄蹲下來,看著沉睡中的十一,沉聲問,“她怎麼突然變成這樣?”
克萊爾醫生也不知道,丁克考慮一下,說道,“是不是突然受了刺激?”
墨曄低頭看著自己胸前的薔薇花,這是很小的時候他身上就有的刺青,除了墨玦和孟蓮靈,丁克,沒有人知道,十一剛剛看到這朵薔薇花表情顯然不對勁,為何?
他想不明白,丁克看他的表情也不敢多說甚麼,墨曄問克萊爾醫生,“她怎麼樣?”
“只是一時氣血不順,並無大礙。”但身體上的毒素已超過她能承受的極限了,她的身體已在嚴重的潰敗中,誰也不知道會變成甚麼樣子,這話已和墨老大說過,他選擇漠視,又或許說,他不在乎。
墨曄嗯了一聲,“丁克,命人在這裡添一張chuáng。”
丁克詫異,他和克萊爾相視一眼,不太有異議,只能出去,克萊爾醫生也識趣,退了出去。他凝眉看裡頭的兩人,一個躺著,一個站著,似乎不會有jiāo集的兩個人,怎麼給他的感覺卻大不相同呢?
好似……
他搖搖頭,隨著丁克一齊上去,並關了聲音傳播器,下面固若金湯,氣溫又太冷,都是關押一些重要囚犯的地方,極少有人下來。唯一的一臺監控器被十一打碎了,上頭只透過聲音傳播器直到下面的狀態。
墨曄冷冷地看著十一,片刻,蹲下身子來,小心翼翼地翻過她的身子,她瘦了很多,聽克萊爾醫生說過,她幾乎沒怎麼吃東西,身體抵抗力又差,他觸控到她的額頭才發覺,她在發高燒,剛剛打鬥糾纏中竟然沒發現。他眉心微擰著,深沉地看著這張láng狽的臉。
下巴尖了一圈,唇上被咬得慘不忍睹,臉頰上也沒甚麼ròu,顴骨都快要露出來了,她在bào瘦,已算不上漂亮了,觸手摸到的幾乎全部是她骨頭,手臂,肩膀,瘦骨嶙嶙。十一骨架並不粗壯,反而很纖細,這樣的女人通常會引起男人的保護欲和憐惜心。
可她,卻沒有,不知是不是習慣了她冰冷無溫的臉,習慣了她qiáng悍冷酷的性格,現在láng狽孱弱的她好似是另外一個人,只是不小心長了一張十一的臉罷了。
她過去的印象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墨曄暗忖,他當真是鐵石心腸,見到這樣的她,也無甚麼惻隱之心,直到他看見她眼睛的淚痕。
墨曄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竟然會發覺十一流眼淚了,在他的印象中,即便世間最鐵骨的男人有哭泣的一天,她也不會哭泣。
他微有點猶豫地伸手,抹去淚痕,指上的冰冷和溼意提醒了他,這是真實的,並非是他錯覺,她真真實實地流眼淚了。
剛剛她一聲聲喊著葉薇的名字,那種眷戀,想念,求助……默契,世上無第三人能夠介入其中,她是一邊喊著葉薇,一邊哭的麼?
十一,你想她了?
想她來救你嗎?
可惜,她已自救尚且困難,談何救你?
你再怎麼喊,她也不可能出現,你也逃離不了這裡,所以……
認命吧!
墨曄說不清那一瞬間自己是甚麼樣的心情,有點酸,有點悔,亦有幾分恨,複雜地jiāo織在一起,好似貓的爪子,撓著心臟,以一種很尖銳的力道在撓著。
他驟然站起,連連後退幾步,小小的空間氣氛沉重,壓得他透不過起來,他奪門而出,不再看躺在冰冷鏡面上的十一。
丁克很快為十一準備了一張chuáng,一chuáng被子,能讓她在yīn冷的地氣中能好受一點,墨曄匆匆離開,他只能把十一抱上chuáng,讓她躺好。克萊爾醫生命幾名助手收拾了玻璃屋子,半個小時候,所有人才退出玻璃屋,關上了門,地牢又恢復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