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ua基生命的渾厚jīng神力忽然不穩了一息。
“我就是阿璞。”他說。
“你不是!”邵棠咬牙頂著巨大的壓力,“你不是!我知道!”
“生命的形式不一樣,你不能妄以碳基生命的標準衡量我。”阿璞的聲音透著無奈。
邵棠額髮全被汗水打溼,她眼中倔qiáng不改。“你說的再多!也不是我的阿璞!”
我的……阿璞……嗎……
阿璞沉默了很久,終於嘆息了一聲。
那將邵棠壓得快扛不住的可怕jīng神力忽然消失得無影無蹤。邵棠的jīng神力毫不猶豫的順著jīng神連結衝入了阿璞的身體……
那是中奇妙的感覺。邵棠未曾見過阿璞完整的本體,阿璞也不在她眼前的這個空間裡。但是順著他們之間的jīng神連結,她的jīng神力侵入到了他的身體裡。
她無比清晰的感受到了他的存在。
在他的允許下,她的jīng神力化作細網一般,篩過他的身體。將一層灰色的東西從他身體中篩出!
邵棠收網。jīng神力網越收越緊,那東西最初還是煙霧狀,慢慢被擠壓的縮小變濃……最後被邵棠的jīng神力擠壓成了一個實體的球。
灰黑色的圓球,輕輕的落在邵棠的中。邵棠能清楚的感受到球體內qiáng大的力量。
若無阿璞的允許,單就這qiáng大的力量,她拼了性命都沒有一點勝算。就如他所說,一百級,在kua的眼中,依然是螻蟻。
她試著叫道:“阿璞?”
夜色寂靜,風聲獵獵。
“邵棠……”阿璞的聲音終於響在耳畔。渾厚的jīng神力溫柔的將她層層包裹……
他在擁抱她。
邵棠險些落淚。
很久了,她有這種奇怪的感覺。沒有證據,也不qiáng烈,只是偶爾,似有似無的,覺得阿璞不太一樣了。那種感覺太過虛無縹緲,連開口詢問都無法做到。只隨著時間,在她心中慢慢累積。
“你去哪裡了?這是怎麼回事?這是甚麼東西?”她用jīng神力回抱住他,委屈的問。彷彿是被大人丟棄了孩子。
可阿璞的回答出乎她意料。他說:“我哪兒也沒去。我一直在。剛才和你戰鬥的,就是我。”
“可你不一樣了。”邵棠閉上眼,享受kua基生命的溫柔的擁抱。“我知道你不一樣了。你發生甚麼事?這個東西是甚麼?”
阿璞沉默了很久,才回道:“我。”
“那個,就是我。”他說。
第133章
kua生命近乎無限,即便到是到了現在,也不能確認阿璞究竟是否“成年”。
雖然如此,kua依然同別的生命一樣會成長,會變化。
在離開了造父的身邊後,經過漫長的歲月,終於有第一隻kua發生了變化,潔白的身體,變成了汙髒的灰色。這隻kua歷經了艱辛回到了父親的身邊求助,在普瓦林族的幫助下,剝離了那灰色。
但當他問及那是甚麼?父親們卻告訴他,那是一種疾病。變灰了的kua,都是生了病,務必要回家治療。
這隻kua和他的兄弟姐妹們都相信了。
因為那時父親說的話,父親不會欺騙他們。
“不是欺騙,”阿璞說,“是哄。”
“我活了很久,很久,終於明白了那不是病。”
“是惡。”
“碳基生命經常談及的善與惡,然而你們的善惡都存在於靈魂中,渾然一體,無法剝離。”
“kua卻不同。作為能量生命體,我們的惡,成了一種異於常態的負能量。”
“它可以被剝離。”
“即便是被剝離,他也是我,依然是我。”
“可他……你的惡,怎麼會突然出現?”邵棠問,“尤其是我升完級,格外的察覺到你不同,尤甚以往。否則,我也不會特意說那些話來試探你。”
他曾對他說過,柔軟的心,可以生長qiáng大的靈魂。
她的阿璞,深受他父族的薰陶,從不認為善良和寬容是軟弱的表現。
阿璞似乎不想說。
可邵棠還在等他的回答。他沉默半晌,終於告訴了她真相。
“父親們離開後,我活了太久的時間,終於明白父親們是在哄我們。變灰……甚至變黑,不是生病。那時候,我已經灰得發黑……”
“活了太久,慢慢的,就會覺得沒有意思……”
“於是決定玩一個遊戲……”
“藉著jiāo易器的重啟格式化,我將自己層層隔離,將最核心的我……也就是你認為的真正的阿璞,封印了起來。將我的惡分成了許多層,層層封印。遊戲的規則是,當新的宿主升級到某個級別的時候,惡的我,會開始解鎖。一層一層,隨著宿主的升級一點點恢復。在宿主的身邊,在他全心信任,毫無察覺的時候,一步步的引誘他,煽動他的慾望和野心,讓他的貪婪不斷膨脹。”
“漫長的時光裡,我不記得重啟過多少次這個遊戲。沒有一個宿主能成為遊戲的贏家。”
“他們都輸了……輸的代價是付出生命。他們都死於自己的貪婪、慾望和野心。”
“直到……你出現……”
“你在我的惡解鎖之前,先行觸發了關鍵詞,將鎖在最深處的核心的我啟用。這一次,遊戲沒有啟動,那些惡,一直被牢牢鎖住。”
“然而我用亞彌金人的jiāo易器走了捷徑助你升級,兩臺jiāo易器融合之時,繞開了太多的安全協議。導致第一層的惡解鎖。”
“阿璞是我,惡也是我。對於我來說,我不可能抗拒自己。於是我們融合為一體。”
“兩天前,你衝擊一百級的時候,兩臺jiāo易器徹底融合,又有一層惡解鎖。這才終於讓你發現了端倪。”
“邵棠……”阿璞低低的道,“我……很羞愧……”
邵棠明白阿璞的羞愧是甚麼。不告訴孩子們甚麼是“惡”,是想他們的世界裡只有“善”。這作父親的心,全宇宙都一樣啊……
可阿璞卻曾經灰得接近發黑。
她的jīng神力捲住他,溫柔的擁抱。
“別怕,”她說,“無論你變成甚麼樣子,他們……都不會改變……”
“這裡是畢克松華明輝電視臺,沈亞為您現場報道!激動人心的星系大選終於落幕了,這一次有太多的出人意料。雷諾·梵克雅貝以黑馬之姿拿下了星區議員之位,成為了聯邦史上最年輕的星區議員。讓我們來回顧一下這位年輕議員的履歷——奧加軍校畢業,曾在畢克松華星系服役三年,打過幾場漂亮的硬仗。後調至聯邦高衛,任職高參。哦,這真是一個看起來前途無量的年輕人。可他卻在前途大號好的時候毅然退役,離開了繁華的首都星圈,來到了畢克松華。由基層開始,一路以踏實的作風,沉穩的成績,披荊斬棘,成為了今天最大的一匹黑馬!他用了十七年的時間,即將殺回首都星圈。真想採訪一下他此刻的心情。遺憾的是,他現在正在演講臺上。稍後我們再為您作後續報道。請您繼續鎖定明輝電視臺,我是沈亞。”
雷諾·梵克雅貝從演講臺上下來。他的團隊都上前和他握手擁抱。
今天,是他大獲成功的日子。
長期以來隱約流傳的關於雷諾·梵克雅貝“頭上早有看不見的天花板,不值得扶植”的謠言不攻自破。雷諾·梵克雅貝,這個優秀的男人獲得了他該獲得的榮耀與地位。
史上最年輕的星區議員!
“雷,你做到了!”他們紛紛祝賀他。
“離開你們,我甚麼也做不成。”他握著他們的手,肯定了大家的努力。他的握手gān燥,溫熱,有力,總是能讓人不由自主的心生好感。
他和他的一位助手擁抱,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要和他說話,目光掠過某處,忽然看到一片緋紅的顏色。
助手感到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忽然僵住,他疑惑的叫他:“雷……雷?”
雷諾回過神來,再望去,那片緋紅已經消失。
他失神片刻,直到被助理拉著去了慶功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