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附近的人竊竊私語。
“我的手環是真是假,我自己知道。無需證明。”邵棠舉起左手,緋紅衣袖滑落,露出白如初雪的一截小臂。纖細手腕上戴著最新款的智腦,和一支細細的金色手環。手環做工jīng致,戴在那纖巧的手腕上,襯得柔荑蔥嫩。
真是漂亮的女孩子啊……
就是年紀太小了!-_-
這是男士們遺憾的心聲……
“一定搞錯了。”有個姑娘越眾而出,蹙眉道,“我下午去過他們的套房,他們的手環肯定是真的。”
喲~這位就是下午椞的激情物件!邵棠暗搓搓的打量人家,要長相有長相,要身材有身材,不僅氣質好,還肯站出來幫他們說話!
暗暗的給自家長臉的生化人點個贊,邵老闆已經開始認真考慮在員工福利中增加“開房補助”這一項了。
“倒是你,”邵棠冷笑,“綠手環舉報金手環,你不去追查綠手環怎麼上了六十二層。卻要金手環自證清白?程式沒有搞顛倒吧?”
綠手環……
周圍的人開始竊竊私語。按規定綠手環不能上四十五層以上的高階客房區。但……就像泰坦尼克裡的傑克能上高階甲板,總有些自恃相貌出色的男男女女用些手段混到上面來掘金。
領班的臉色開始發綠。那顏色倒有點接近綠手環了。他開始有點後悔聽了那女孩的攛掇。昨天那個女孩跟他睡了,他今天才悄悄放她上來。像這樣的掘金女孩不止她一個。只要不鬧事,上面的人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況且有些高階客房區的客人也喜歡……
“出了甚麼事?”終於有部長模樣的人出面了。
領班已經開始後悔。他沒想到這幾個人的態度會這麼的qiáng硬。照那女孩的說法,這幾個人分明是金手環,卻讓女人戴著廉價的首飾,十有八九是假冒的。那樣的話,只要他一出聲,對方心虛肯定會不聲張的跟他走。他還可以趁機訛一筆。
可為甚麼不照著劇情走呢?明明是戴著廉價首飾的……他目光掃過那女孩的髮髻,突然僵住!他在高階客房區混到了領班的職位,也算是有點眼力了。且不說那頭飾做工jīng致大氣,就上面鑲的那幾顆寶石,那幽幽的光澤,在這大廳裡不說數一數二,也肯定是能排得進前十的!
他怎麼就豬油蒙了心!
“怎麼回事?”部長冷肅的問。
邵棠冷冷開口道:“有戴綠色手環的年輕漂亮的姑娘向您的下屬舉報我的金手環造假。您的下屬不去追究綠手環怎麼進入了高階客房區,反而要把我帶走。請問,這符合處事的程式嗎?”
部長的眉頭擰成了疙瘩:“綠手環?”
一直跟椞聊得火熱的三個姑娘也挺身而出。
“就是那個嘛,我看到了,穿紅色裙子的那一個,長袖的。戴的是綠手環。”
“一直在這邊糾纏來著。就是這位先生。”
“後來好像被拒絕了,很生氣的走了。”
姑娘們簡直不能更給力。簡單幾句,就把事情的輪廓勾描了出來。
戴綠手環,年輕漂亮的掘金女,通常沒甚麼錢,所以要賄賂侍者的話,十有八九是要用身體了。眾人看著領班的目光都玩味了起來。
很好,“開房補助”金額翻倍!邵老闆默默的做了決定。
在生化人不知道的情況下,他的姑娘們就為他爭取到了更好的福利待遇……
部長眼睛在幾個人身上一掃,心中已經有數。
“很抱歉給您帶來困擾。待我弄清狀況,一定會給您一個jiāo待。”部長躬身對三位金手環的客人說道。隨即轉身對那個領班冷冷道:“你,跟我走。”
領班頭冒冷汗,悔恨jiāo加。心裡不由得怨恨,都怪那個騷貨!要不是她說的信誓旦旦的,他也不會犯這種錯誤。
面色難看的跟著部長離開了。
熱鬧看完了,人們散開。生化人一拖四,美美的帶著姑娘們去泡酒吧。周圍的男士們只能以羨恨jiāo加的目光跪舔恭送。
馮七搖搖頭,“此等人品……”吾不屑之。
他去了資訊室。
邵棠不死心啊。她把自己像花瓶一樣戳在那裡。
可是,雖然男士們也會用欣賞的目光觀賞美麗的花瓶,但是……就是沒有人來搭訕啊!
邵棠氣死了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生氣,感覺頭都有點暈暈的,呼吸有點不暢。總覺得……好像大廳裡的空氣越來越差,溫度越來越高。
她有點燥熱的拉拉衣領。
旁邊一個因為漂亮而關注了她一會的男子,看到這個動作,莫名就覺得喉嚨有點發gān。
可是……年紀太小了啊……男人qiáng迫自己轉過了頭去……再轉回來,那漂亮的小姑娘就不見了……
邵棠胸口憋悶,身體燥熱。她離開這個廳想透透氣。卻走了通往另一個廳的通道。
每個廳的風格和氛圍都不一樣,這個廳光線幽暗,相較而言,如果剛才那個廳裡都是青chūn靚麗的年輕男女,那麼這裡“成人”的氛圍更濃厚一些。
空氣中瀰漫的那種讓人渾身不舒服的感覺也更濃厚一些。
邵棠不由有點恍惚。
這種不對勁的感覺……好像,曾經有過……
那是在……加爾貝納號巡航艦……幾千雄性動物的荷爾蒙撲面而來的時候……
飛船高等客房區滿員情況下是三萬乘客。實際現在有兩萬多。今天晚上感興趣真正來參加酒宴的只有七八千人,分散在五個廳中,主廳的人更多一些,副廳的話大約也就是每間一千人上下。但這裡卻是刻意營造的氛圍,一千男男女女聚集在一起,展露自己或優秀或美麗或性感誘人的一面,任荷爾蒙自由的發揮,努力去吸引更優秀的異性。
這樣才更可怕。
邵棠倒退兩步,有點踉蹌的轉身。她跌跌撞撞走到一條通道里,兩邊都是小間的休息室。她摸進一間空的休息室,撲在梳妝檯的鏡子前,叫亮了燈。
鏡子中的女孩,眼中像是含著一汪chūn水,情慾翻滾。眉間眼角,全是媚意。
她閉上眼不想去看。“關燈!”,她叫道。
聲控燈應聲而滅。
屋角有小飄窗,鋪著軟墊。她撲過去,撥開擋住了窗戶綠植,爬到窗臺的軟墊上,想開啟窗戶透氣。然而摸索了半天,也沒有摸到能開啟的地方。這才暈沉沉的想起身在宇宙飛船中,窗戶不可能打得開。
她縮在窗臺上,努力想平息身體裡那些躁動和cháo熱。
虛掩的門忽然被人推開。
“這裡沒人。”有男人壓低的聲音。
門“砰”的一聲關上,落鎖。卻沒有開燈。
有女人低笑。
笑聲消失,換成了親吻。女人低低的呻吟,男人開始呼吸急促。
有衣服悉悉索索的聲音。
女人忽然悶哼了一聲,然後發出一聲長長的愜意的呻吟。
有肉體與肉體撞擊的聲音,後背與牆壁撞擊的聲音。
一開始尚有韻律,很快便失了理智。
女人嗯嗯啊啊的呻吟,偶爾伴隨著大力的撞擊聲也會有壓抑的尖叫。
邵棠把頭埋在膝蓋,埋在層層的衣服裡。她捂住耳朵。她不想看也不想聽!
可小小斗室中那些yín靡的聲音無法阻擋的鑽進耳朵。
女人的呻吟如泣如訴,男人呼吸急促,開始低沉的喘息。
撞擊的聲音忽然變得劇烈、快速,一下一下的都撞在邵棠的心口!
男人忽然悶哼出聲。
撞擊的聲音消失,呻吟變成了無力的喘息。
有苦杏仁般的氣味瀰漫充塞著斗室。
邵棠腦中“轟”的一聲。
最後一層理智的堤壩也被慾念沖垮……
待那對野鴛鴦離去,邵棠撥開綠植走下來。
“開燈。”她命令。
燈光亮起。
她看著鏡中女孩美麗卻過於年輕的面孔,手掌一翻,出現了一個妝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