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以前有人告訴他,他會錯過自己最寶貝的親妹妹的婚禮,他一定會痛不欲生。可是奇怪的是,當他真的錯過了的時候,雖然深深的遺憾,但卻沒有他以為的那樣qiáng烈。大概是因為,當時的他,滿心滿眼,都被另一種更熱血也更冰冷的情緒充斥著。那些搏命的時刻,與星盜的激戰,數次險些被能量亂流永遠留在那裡的驚險。拋開了那些撒嬌、小心眼、小脾氣,各種沒有緣由卻沒完沒了的瑣碎,在這個貧瘠的邊陲,他體會到了男人真正該有的鐵與血。
因這一戰,他這個被巡航艦官兵稱呼為“首都圈來的富二代公子哥”,終於樹立起了自己的成為了被全艦官兵認可的指揮官。
想起了手下那群糙漢子們,他嘴角忍不住帶出了笑意。壓了壓帽簷。
再見了,馬卡爾星雲。再見了,加爾貝納號。再見了……畢克松華!
“您也喜歡馬卡爾星雲嗎?”有漂亮的姑娘不知何時含笑靠近,搭訕的意思很明顯。不遠處還有幾個像是同伴的姑娘,嬉笑著走開,給二人留出空間。
英俊健壯又年輕的少校壓著帽簷的手一緊。
對了!他得抓緊時間!
英氣bī人的少校兩手插兜,側身斜著肩膀靠著樹身,含笑道:“很喜歡,有我很多回憶。我曾在那裡gān掉過一窩星盜。”
姑娘驚訝的掩住嘴,又靠近了一步,眼含chūn水:“真的嗎?可以講給我聽嗎?”
年輕的校官目光灼灼:“當然。說來話長……不如我們去喝一杯?”
他必須抓緊時間!抓緊時間享受……沒有魔星們搞破壞,能跟女人正常約會的美好時光!
男人火辣的目光讓姑娘微感羞澀又心生愉悅,愉快的點頭應允了。
兩個小時後,英俊qiáng壯的少校在別的男人的嫉妒的目光中攬著美人的纖腰離開酒吧,順利將她帶回了自己的房間……
雷諾是被通訊器的蜂鳴震醒的。房間裡光線調得幽暗,也不知道現在是幾點鐘。做這種長途星際旅行就是容易造成時間上的各種混亂。
他看了眼通訊器上的來電顯示,坐起身來,甩甩頭。把耳麥塞進耳朵,接通:“姑媽。”一邊說著,一邊從凌亂的地板上扒拉出自己的褲子套在身上。
“雷諾,回來了嗎?”
“還在畢克松華,上船了。”
隨著他起身,chuáng上熟睡的姑娘露出了光滑的脊背,肩背上全是他留下的啃噬的痕跡。他有些留戀的捏了捏那纖細的肩膀,大手劃過脊背,隨著腰線陡然轉折,在挺翹的圓臀上揉了兩把,引起了姑娘睡夢中不滿的嘟囔,不知說些甚麼。他拉起毯子蓋住那曼妙的軀體,細心的掖好——兩個人運動的時候為了舒服,房間的溫度是調得有點微涼的。看著清秀斯文,卻是個熱情如火的姑娘呢。可不能著涼了啊。
替姑娘掖好毯子,才閃進洗手間,專心的打電話。
“唉,你這孩子,一走就是三年!真是心疼死姑姑了!說起來,都怪菲比那個婆婆……”
雷諾眼神微冷。“過去的事就不用再提了。也是我和菲比有錯在先。”
“那她也不該隨便把你調到那種地方去!本來好好的就要進聯邦高衛了!”雷諾的親姑姑,伊瑞·梵克雅貝抱怨道。
馮夫人再不對,也是他親妹妹菲比的婆婆,菲比還有大半輩子的時間要和這個婆婆相處。過去的事最好就是大家都輕輕放下,何況馮家一直在極力彌補和挽回。更何況這件事對他來說,不僅讓他經受了歷練,在畢克松華實打實的戰功,更是讓他的履歷格外漂亮。即便他進入聯邦高衛比同期的同學們晚了三年,他也有信心迎頭追上。是的,連父親、母親都是這麼認為的,結果放不下,反覆唸叨的卻是姑姑和小姨。
“耽誤了你的前程可怎麼辦?你可是我們家唯一的男孩子!蕾絲就你這麼一個哥哥!以後都要靠你……”
又來了……
耳邊響著姑姑略顯尖銳的聲音,條件反she般的有了一種胃痛之感……
你可是我們家唯一的男孩子!
蕾絲卡羅妮就你這麼一個哥哥!
以後都要靠你!
你要好好照顧妹妹!
你要保護好妹妹!
你要……
從小就聽姑姑和小姨反覆的對他這麼說,他一直以為理應如此,他是家裡唯一的男孩子啊,就是應該照顧、保護妹妹們!
父親和母親也從來沒有表示過這有甚麼不對。他們一個是帶著妹妹的長兄,一個是帶著妹妹的長姐。兩個人都是在父母早逝的情況下將妹妹帶大。也是因為有著相似的人生經歷,彼此理解,才最終走到了一起。他們也都覺得,身為長子,照顧好親妹、堂妹和表妹,沒有甚麼不對的。
一直到他來到畢克松華,遠離那些人和事,回首細思,慢慢的才覺出了違和感。
那次酒後同謝爾德機輪長深談,年長他五十多歲的老機輪長說了一句話,讓他突然有了醍醐灌頂般的感覺!
“可那……”不吐不快……
那句話憋在喉嚨裡,不吐不快。
“難道不該是您和姑丈,為人父母的責任嗎?”
電話裡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伊瑞·梵克雅貝尖利的聲音:“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你怎麼能這麼說!誰教你這麼說的!是不是你媽媽?”
雷諾捏捏眉心,“姑姑,我是成年人。我說的一切都代表我自己的意思。您別動不動往我媽身上扯。”
顯然他親姑姑並沒有聽進去,最後他迫不得已,匆匆結束通話了電話。
坐在馬桶上點了支菸,感覺心累。
記憶中,隨著家裡越過越好,姑姑就很少跟媽媽當面鑼對鑼鼓對鼓的嗆聲了。姑姑是這樣qiáng勢霸道,小姨又完全是另一種畫風,動不動就“嚶嚶嚶嚶”的哭鼻子抹眼淚,彷彿誰欺負了她。
還是謝爾德機輪長說的對。
老機輪長是畢克松華本地人,從大頭兵熬到機輪長,花掉了半輩子的時間。加爾貝納追擊星盜追到了馬卡爾星雲深處,那裡到處都是能量亂流。沒有老機輪長不眠不休的頂在崗位上,他能不能帶加爾貝納號回家都未可知。
回來後,第一次,奧加軍校畢業的jīng英,來自首都的富家子,脫下軍帽,誠摯的向這位他從來未曾看得起過的老機輪長表示了感謝和尊敬。
老機輪長卻道,“如果可以的話,能否賞臉來我家吃頓便飯?”
老機輪長的家在黑牛星——光是聽名字就那麼的土氣,的確也是一顆非常貧困的星球。在那裡,富家子見識到了聯邦底層的生活,那些與首都圈的繁榮截然不同的生活……
也是在老機輪長的幫助下,他終於放下一直以來高高階起的架子,真正融入加爾貝納號的官兵中……
老機輪長成為了他在加爾貝納號上最信任的人。在一次酒後,他微醺之下談及了自己的家庭,那些瑣碎煩人,讓他想遠遠避開的一切。
老機輪長抽著菸斗,慢悠悠的問了一個一針見血的問題:“你姑姑和姨母家,是不是過得比你家差很多?”
像是撥開了迷霧,撕開了以親情為掩飾的虛偽外衣,赤luǒluǒ的將醜陋的內在bào露在眼前,刺得富家子渾身疼痛,悚然驚惶。
“阿七……今天吃得很多啊?”邵棠有點驚異的說。
馮七一貫秉持“朝食jīng,午食飽,晚食少”的養生之道,早上吃得jīng而少。今天的第一頓飯卻吃得意外的多,而且主食和副食、葷的和素的搭配得特別好。他甚至還喝了一杯牛奶!邵棠在吳冉的宅子裡就特意養了rǔ牛,可馮七一直喝不慣那個味。
“昨晚查了一下如何增qiáng體質。一是補充營養,二是體育鍛煉。”馮七擦擦嘴,“我的體質比之你們差太多了,需要想辦法提高。這裡貌似也有游泳池,一起去看看?”後面卻是和椞在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