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穿好制服,沉著臉坐下來,接通了通訊。
螢幕上出現了一個圓滾滾的包子臉。包子眨巴眨巴眼,好奇的看著他。
他的目光柔和了一瞬,隨即又沉下臉:“躲在孩子身後,你就是這樣做母親的嗎?”
“你原諒我了嗎?”從孩子的身後發出一個聲音。“你不原諒我,我……我就一輩子不露臉。”
“……再見。”
“別!哥……!”年輕的媽媽蔫蔫的放下孩子,“我錯了還不行嗎?”
她面孔和雷諾有七八分相似,但五官纖細柔美。既有少婦的溫敦婉約,又還保留著少女的跳脫靚麗,二者糅雜而成的氣質,使她更加吸引旁人的目光。
“哥,我公公已經疏通好關係了。那邊已經把調令發過去了。你、你甚麼時候回來啊?”
雷諾盯著她:“你婆婆沒有說甚麼?”
“沒有,沒有!我婆婆當時是氣昏了頭,害你不能參加我和濯的的婚禮,婆婆也很後悔。哥,寶寶就快過兩歲生日了,他還沒有跟舅舅見過面呢。你早點回來參加寶寶的生日宴好不好?”
雷諾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她——一直盯到她垂下頭,怯生生的說:“哥,我……我真的知道錯了……”
“菲比·梵克雅貝!你已經成年了,必須懂得這世上,不是甚麼事都可以用一句‘我知道錯了’就可以抹消。”
看著妹妹發白的臉色,雷諾qiáng壓下心中的不忍,“我希望以後,能真正看到你成熟起來。”
切斷通訊,他仰在椅背上吐出一口氣。雖然對妹妹來說太過嚴苛了些,但……他終究不能保護她一輩子啊。
他拉開手邊的抽屜,從一本書裡抽出一張相片。相片裡三個姑娘笑靨如花。
他嘆了口氣。
菲比、蕾絲和卡羅妮!
他人生的……三!大!魔!星!
通訊器又響起,這次勤務沒有攔截,直接接進來了。
“大哥!”出現在螢幕裡的黑髮小夥英俊帥氣,看起來和菲比般配極了。
“濯。”雷諾對妹夫的態度可比對妹妹好太多了。
“大哥,我爸把調令搞定了。你收到沒?收到就趕緊回來吧。寶寶快要過兩歲生日了。菲位元別希望你能參加寶寶的生日宴。”
“有勞伯父了。”
“一家人,不用說這個。那個……其實我媽這次跑動得也很積極。我媽吧,她其實,嗯,一直挺有點後悔的。但是她那個人就是好面子,所以,我想,我替她……”
“不必。”雷諾截住妹夫的話頭,“你不必如此。當時我下手太重,伯母的怒火實在理所當然。我未曾生過伯母的氣。請伯母不要放在心上。”
“那就好!那就好!”
濯下意識的手摸到了肋下。他舅兄那時候下手是真黑啊,肋骨都戳進肺裡了,他還以為他要死了!當然,以現在的醫療技術,他舅兄把他拖到中心醫院門口去揍就是沒打算弄死他。但是他媽還是氣瘋了!都沒跟他爸和他打聲招呼,就自己動用關係把已經準備進入聯邦高衛的舅兄一紙調令給發配到了那種邊陲星系的邊防署去了!等誤會澄清的時候調令才下來,所有人都傻眼了!包括他媽!
最後,大舅子連婚禮都沒參加成。這件事都成了菲比的心病了。
“那你甚麼時候回來?”
“訂了下個月的船票,出發時會通知你們。”
“好,哥,早點回來。菲比現在也比以前懂事多了,你見到她一定會高興的。”
結束通訊,雷諾心累的嘆了口氣。
都怪他,以前太慣著她們仨。他也是到了畢克松華星系,去過了那些貧瘠的星球,親眼看到那些十來歲的女孩子,每天起早貪黑的勞作,和父母兄弟一起掙錢養家。過著困苦的生活,卻樂觀、懂事,那麼的讓人心疼!他才明白,他對妹妹們的過度寵溺、無原則護短、和隨時隨地給她們收拾爛攤子,最後只會害了她們。為了她們好,他再也不能這樣,必須讓妹妹們成熟獨立起來才行。
一轉眼,三年了啊。
畢克松華星系。來之前,對首都星圈的人來說,是狗不拉屎的邊陲地帶。沒有一個奧加軍校的畢業生會願意被分配到這種地方來,大家的夢想都是聯邦高衛。
然而在這裡待了三年,他卻深深的感到,真正的男人就應該在這種地方成長!而不是待在繁華舒適huáng金窩一般的首都圈裡浸泡!應該在血和火中打滾、搏命!而不是被那些……瑣事捆住手腳。
在這裡,遠離了他的魔星們,他才真正的展開翅膀翱翔。
加爾貝納號只耽誤了邵棠他們半天的時間,對行程沒有太大影響。花溪號繼續朝預定目的地飛行。
所謂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考慮到他們現在一窮二白的經濟狀況,邵棠每天瘋狂的壓縮能量,以製造硬通貨。或許是192號行星真的是因為處於星系荒僻之地的緣故,行星上的能量十分稀薄。隨著花溪號深入畢克松華星系,邵棠能感受到宇宙能量漸漸充沛起來。她壓縮到能量也越來越jīng純。她特地叫椞把他的私房拿出來比較,發現她早期壓制的能量石跟新壓制的根本沒法比。
生化人在她眼皮子地下明目張膽的偷樑換柱,以次衝好,把早期能量石收進公款的箱子裡,把新壓制的能量石收進自己的私囊中。
當她瞎麼?( ̄工 ̄lll)
當阿璞告訴她再有一天的行程就可以到達目的地時,邵棠才想起來關心馮七的學習進度。
【知識儲備量基本達到你的水平。】
哦……那很不錯呀。
邵棠跑去找馮七。馮七正抱著一個平板終端專注於在球面座標系中計算三重積分。邵棠站在他身後看了一會兒,默默的走開了。
完全看不懂……_(:3」∠)_
從出發算起,航行了二十來天的時間,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真醜!“馮七皺眉。
確實是一顆很醜陋的行星。深褐色的大地上,有很多黑色的區域像燒傷的疤痕一般猙獰醜陋。
“但是有好東西。”阿璞說。
花溪號降落在行星上,大片的黑色地帶原來是礦區。岩石luǒ露在地表,許許多多的漆黑礦dòng,像怪物張開的巨口。植被稀少,每當風起,沙塵便席捲而來。
“環境太差了!阿七你別下去了,椞你和阿七一起。“三個人裡唯一沒有自保能力的就是馮七了。邵棠擔心會有意外,把椞留下來看顧。找了一塊布巾裹住頭臉下船去了。
飛船就停在一個巨大的礦dòng旁邊,邵棠站在dòng邊探探頭,撅亮一根熒光棒扔了下去。綠瑩瑩的光被黑暗吞噬,再也看不到。
【真的要下去麼?】邵棠有點發怵。
【你有兩個選擇。一,自己跳下去。二,我踢你下去。】邵棠認命的把頭巾裹緊,做了個深呼吸,眼睛一閉,縱身跳了下去。身體瞬間失重,yīn冷的風從腳下呼呼的向上chuī。光線消失,眼睛很快適應了黑暗。邵棠一邊做著自由落體運動,一邊打量四周。巖壁上還有一些軌道,有些斷裂,脫離了巖壁,要掉不掉的懸掛在那裡,yīn風chuī動的時候,便發出驚悚的聲音。
【現在,減速!】
邵棠使用jīng神力緩衝減速,很快,腳踏到了實地。邵棠四下打量,dòng底四周有幾個隧dòng,看起來通向不同的方向。上面的軌道延伸下來,地面上有一堆幾乎米分碎的東西,仔細辨認,勉qiáng看出此物生前應該是臺貨梯。大概是零件腐蝕損壞後,從dòng口掉落了下來。
【去哪裡?】
【隨意,機率是一樣的。】
說著,一團籃球大的白光在頭頂亮起。雖然邵棠夜能視物,但有光肯定比沒有光讓眼睛更舒服。起碼心理上是這樣。
邵棠隨意選擇了一個dòng口,跟著白光走了進去。感受到那團光發出熟悉溫暖到波動,邵棠忽然反應過來:【阿璞?】【這是你到本體嗎?阿璞?】【不。頂多算是我拔了一根汗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