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
別人家就是做個鉤子掛上燈照亮,邵土豪直接嵌夜明珠啊!
主僕倆:“……”
平安:“……少爺,下回再看見邵娘子有甚麼東西看不上眼,咱也不開口說了成不?”
打臉“啪啪啪”啊!
柯三勉qiáng道:“知道了。”
過了一會兒,終是改不了嘴賤:“也就這幾顆珠子唬人,別的也沒甚麼了……”
“咚咚咚”!車伕敲著車廂壁:“柯少爺,你要是冷,小人這裡還有手爐。不過裡面鋪的是黑水貂的皮褥子,燒的是銀絲碳,應該不會太冷吧。”
主僕倆:“……”
平安:“……少爺,咱真不說了,成不?”
黑水貂拿來鋪座子啊!打臉“啪啪啪,啪啪啪”啊!
柯三:“……成。”
於是車廂裡安靜了片刻。
柯三再度張口:“平安……”
平安斬釘截鐵:“少爺!”
柯三:“不,我就是想問問你今天戴的香囊裡裝的甚麼香這麼好聞?”
平安:“小的從來不戴那種東西的。”
主僕倆:“……”
於是,藉著夜明珠柔和的光芒,柯三公子終於辨認出來先前遮住夜明珠的幾塊雕花板是沉香木雕的。
俗話說,一兩沉香一兩金。
主僕倆:“……”
彷彿聽見了”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的聲音。
平安:“……少爺,”
柯賤嘴:“我知道了,我再也不亂說了!!”臉特麼都腫了好麼!
邵棠一扯韁繩,甚麼也沒說,直接丟擲一個小銀錁子,直白的表達了“gān得好”的意思。
車伕“嘿嘿”笑著,揣進懷裡。
他運氣好,當初(小)丘大掌櫃幫娘子挑人的時候,挑中了他。進了邵府,真是掉進了福窩兒!娘子從來不打罵苛待下人,待人和和氣氣的,而且特別大方!他一進府,便先領了兩套嶄新的大厚棉襖,一套裡頭絮的棉花,拆出來比著他原來主家給做的襖,都能做三套了,特別暖和!
他現在身上穿的,是這趟出來娘子怕他們冷著,另給做的。外頭瞧著不過是尋常的松江布,解開來才知道里面的裡子是大毛的銀鼠皮!手上的手捂子也是羊羔皮的,不過是外面縫了粗布遮掩!
就像他們家這兩臺車,平蓋黑漆,只比旁人家的略寬敞一些,看著也尋常,至於內裡的錦繡,只有自家人知道!
娘子說了,這叫低調的奢華。窮顯擺的,那是bào發戶。
另外別瞧著娘子年輕漂亮又和氣,就以為她好欺負。一同進府的也有那刁滑的,瞅著府裡就娘子一個主人,覺得她面嫩好欺負,就開始偷jian耍滑的犯渾。
娘子二話不說,叫了人牙子來直接提腳就賣了。
甚麼“下次再犯就如何如何”之類的根本別想!那樣的人娘子就壓根不給他來第二次的機會。
摸摸身上暖和的大毛皮襖子,車伕甩了下鞭子。心想,他若是那人,得悔青腸子……
第18章
邵棠在屍體上蹭gān淨血跡,愛惜的將烏黑的刀收到鞘裡。
大約自己曾經有過瀕死的經歷,所以並沒有太多所謂“第一次殺人時的不適感”。
刀劃破對方頸動脈的時候,她出奇的冷靜。
卡蘭德曾經從背後握住她的手,糾正她動作時曾說:要穩住。刀不穩,是因為你內心無法戰勝對“殺人”這件事的恐懼。如果連自己都戰勝不了,在戰場上等待你的,只有死亡。你,想死嗎?
不,她不想。
所以,她做到了。戰勝自己,殺死別人。
“阿方、阿劉,”她用足尖踢了踢屍體,在眾人敬畏的目光中下達命令,“搬到路邊去,給車騰出路來。”
兩名家丁走過去,小心翼翼的將屍體拖到路邊。被她救下的那戶人家也過來幾個家丁幫忙,很快便清出了道路。
“結、結束了嗎?”黑胖子戰戰兢兢的從車裡露出頭。
不小心瞥見地上拖拽的血痕和草叢裡露出的一隻斷臂,扒著車窗就:“嘔~~~~~~~~”
邵棠:“……”媽的!
這一趟出門,邵棠對柯三和張好好常掛在嘴邊的“現在世道不太平”這句話終於有了深刻的認識。
從下北塘到懷安,跟著紀南的隊伍走,人彪馬壯的,一路上根本沒有不長眼的匪徒敢現身。在懷安府,好歹是高陳國四府之一,城南大營便駐紮著府兵,看上去也是一片錦繡繁華。所以邵棠一直覺得這個世界還蠻太平的。
直到出了懷安府,走了三日的路程之後,所謂的“不太平”終於露出了猙獰的真面目。連著三天,遇著三撥匪徒。
第一撥,不過七八個流氓宵小,讓邵棠揍跑了。
第二撥,有三四十人,手裡的武器是鋤頭、木棒,頂好的也不過是鐮刀和菜刀。個個面有菜色,骨瘦嶙峋,一看就是活不下去的農民。其中竟然還有兩三個女人。邵棠以武力震懾之後,終究是不忍心,留了些銀子和食物給他們。那一群人跪在地上給她磕頭,有個女人還苦苦哀求邵棠買下自己的孩子。
最後邵棠落荒而逃。
今天這一撥,才真正讓邵棠動了殺意。
二十多個壯漢,身qiáng體壯,滿臉油光,武器都是明晃晃的鋼刀,刀上甚至還滴著血。一看就知道是職業土匪。
被打劫的是個探完親回家的老鄉紳。搶了人家的財物,砍死了幾個家丁不說,還要侮rǔ人家的小姐。
恰逢邵棠一行路過。
為首的刀指著她喊道:“沒你的事兒,錢財留下,饒你不死。”
另一個滿臉橫肉的眼睛閃著yín邪的光:“老大,看這貨細皮嫩肉的,帶回去也能當個娘們兒用。”
眾賊轟然大笑,滿嘴的汙言穢語。
第一課,面對敵人的時候不要說廢話。
邵棠甚麼都沒說,她只是拔出了腰間的刀……
不知道殺到第幾個人的時候,賊人嚇破了膽,扔下刀跪地苦求饒命。
邵棠刀勢微頓。
第二課,不要心軟,對敵人的心軟等同自殺。
烏黑的刀裹挾著千鈞之力,將那人自肩頸處活活劈成兩半。
血噴濺了滿地。
回不去了……
最後一個還活著的匪徒見勢不好,轉身狂奔。
邵棠眯了眯眼睛,烏黑的刀擲出,將最後一個人釘在了地上。
回不去了啊……
邵棠走過去,踩住屍體,拔出了自己的刀。
再回不去了啊……
她在屍體上蹭gān淨刀上的血跡。
過去的生活……
無憂無慮的,平安幸福的,富家大小姐的生活……
她站起身來,望著滿地的血和屍體,面對著旁人震驚、狂喜、感激或敬畏的目光。
在這裡,她要靠殺人保護自己……
這裡……真的是別的世界啊……
“恩公……”簡單包紮過的老鄉紳在家僕的攙扶下,顫顫巍巍的走來,對著邵棠深深一揖。
邵棠忙將他扶住:“老人家不用多禮。”又問他傷勢如何。
老頭頓時老淚縱橫:“若不是恩公,我祖孫性命難保啊……”說起眾賊人,“這劉大虎一夥,向來盤踞在青牛山一帶,想不到現在竟然連官道也敢劫了。向前六十里便是敝鄉,不想在家門口遇到匪人,險些丟了身家性命……”
劫後餘生,無限感慨。又喚了孫女過來拜謝恩公。小姑娘十來歲的樣子,水嫩嫩的像朵嬌花,看著邵棠的目光滿滿都是感激和……傾慕!
邵棠頭皮發麻。
待老頭問起恩公姓名,只含混說了姓邵,其他甚麼資訊都沒透露。把報官等事宜都託給老鄉紳,然後頂著小姐幽怨的目光,又一次落荒而逃了……
“怎麼會這樣呢?”
邵棠忍不住問起。
“算好啦,”柯黑胖兒才吐完,沒甚麼jīng神,有氣無力的說,“到底是國中腹地。聽我爹說,越往邊境去,越亂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