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丘掌櫃汗都下來了……
小丘掌櫃深吸一口氣,開啟了其他三隻箱子……
邵棠取出一隻匣子塞到發呆的小丘掌櫃手裡。
“這是五百兩銀子的啟動資金,鋪子裡要添甚麼弄甚麼,全jiāo給你了。”
小丘掌櫃捏著那匣子發了會兒怔,深吸了口氣,道:“東家,jiāo給我,您放心。只是……這個,還請您收好吧。”
他舉起是那顆嬰兒拳頭那麼大的紅寶石。
“誒?為甚麼?”邵棠訝然。
因為它太大了啊,親!兩位丘掌櫃一起在心裡咆哮……
丘掌櫃從侄子手裡接過那顆巨大的寶石,在手裡戀戀不捨的摩挲,解釋道:“這樣的異寶,生平未見,已不是普通人家能用的了。要是讓人知道我們手裡有這等異寶,卻又不上貢王室,怕是要招來禍事。”
邵棠把丘掌櫃的話在腦子裡轉了個圈才明白:“你的意思是,它太大了?”
小丘掌櫃一臉深沉的點頭,然後……就看到他漂亮的新東家從他二伯手裡接過那顆大得險些閃瞎他狗眼的寶石,用她那細膩白嫩的手捏了捏,然後……她攤平一隻手掌,另一隻手高高舉起,深吸一口氣,大喝了一聲,一掌拍了下來……
然後……然後臥槽!?
邵棠把手上的碎末末chuī掉,“一二三四……碎成四塊了,這樣就不大了吧?”
臥槽!
臥槽!!
臥槽!!!
一起碎掉的還有小丘掌櫃的三觀。
……
嗯,小丘掌櫃雖然三觀被邵棠玩崩了,但是職業素養還是很高的。
他調整了鋪子的格局,訂製了一些傢俱器皿,一大批jīng致的錦盒和木匣等包裝物,又新招了兩名女夥計,給鋪子定下種種規矩,給夥計們培訓等等等等。這些都風風火火的辦了。
然而還有一項工作比這些都更重要——給那些寶石分類造冊。
因為涉及的價值太高,小丘掌櫃連夥計都不敢用。硬是扯著他二伯跟他一起,伯侄兩個苦哈哈的給寶石分類、編號、登記、裝匣、鎖櫃。
二樓最裡間的房間,窗戶都用鐵欄杆封死,裡面一排jīng鋼櫃子,掛一溜大鐵鎖,每一隻都要三四個漢子一起才抬得動。至於門……外面的木門原樣沒動,裡面加了一重大鐵門!真不怕賊偷!
等到半個月後,他去稟報邵棠鋪子可以開張了的時候,邵棠驚道:“你生病了麼?怎麼瘦了這麼多?”好好的陽光帥哥怎麼變傑克船長了?
一千隻羊駝駝在小丘掌櫃的心頭奔過,默默地嚥下一口老血,問道:“東家能否告知,這一批貨是多久的貨量下一次進貨要等到甚麼時候?”
邵東家其實自己心裡也沒有譜,只說:“這些能賣多久你先試試看,存貨還有很多,貨源也不用擔心。”
貨源有時候也屬於商業機密,小丘掌櫃很識趣的沒有多問,“關於開張,我有個想法……”
……
懷安府有家名為“天珍樓”的鋪子靜悄悄的開張了,除了同條街上的左鄰右舍,沒有引起甚麼人的注意。但是很快,天珍樓便在懷安府名聲大噪了。
六月十八,懷安府同知嫁女曬嫁妝,在懷安府的高層圈裡大大的出了一把風頭。
從半年前,同知夫人便嚷嚷著要給女兒打一套體面的頭面,卻苦惱於找不到稱心的寶石。要知道,不同於金飾有錢就可以買到,寶石這種商品,真的是要看運氣的。這半年多的時間裡看遍了懷安府裡大小几乎所有的珠寶鋪子,都沒有找到稱心合意的寶石。
結果到了曬嫁妝那日,妝奩開啟,旁的倒罷了,最上面那套赤金寶石頭面,十二顆龍眼大小的紅寶石,險些閃瞎了眾人的狗眼。
同知夫人心滿意足的收穫了讚美無數。當別的貴婦人問起這寶石是從何處購得的時候,同知夫人笑眯眯的說:“你們不知道嗎?府前街上新開了一家‘天珍樓’,嗯……就是從前那個做繡品的‘玉針閣’。他家的東家啊,聽說我家嫁女兒,還沒開張,就遣了掌櫃帶了些不錯的貨上門讓我挑呢。哎呀,他家的貨真是不錯呀,我挑來挑去,這一套十二顆正合適打套頭面……”
旁聽的人中也有人微微撇嘴,心想這不知道哪裡來的外地客商,怕是為了巴結同知家,把鎮店之寶都拿出來了吧……
但這人很快就知道自己錯了。
天珍樓的名字經過同知夫人的嘴,入了上層圈子中人的耳。隨著眾位貴婦人的腳步都去那裡踩過一圈之後,懷安府上層圈子有了一個共識——買頂級寶石,到天珍樓!
天珍樓一pào而紅。
到了七月底盤賬的時候,這一個半月的進賬算出來,那數字讓小丘掌櫃腳都發軟。
漂亮東家倒是很淡定:“不過是長期積壓的購買力的突然爆發而已,過一段時間就會慢慢下跌到正常水準。”
小丘掌櫃當然知道這個道理。只是這個數字……哪怕“正常水準”只有它的十分……不,二十分之一,也是別家鋪子望塵莫及的啊。
這實在是沒辦法。寶石這種東西,體積大一點,價格就幾何倍增。他家隨便一顆寶石,抵得上別家十顆。成色也是別人家比不了的。
再想起被他家漂亮東家捏、拍碎的那幾顆大傢伙……小丘掌櫃就覺得肝疼肺疼……
邵大東家可感受不到小丘掌櫃的肉痛,負成本回收來的廢品能換成鉅額的現金流,邵棠沒半夜笑醒已經是很淡定了。
小丘掌櫃的開張策略一石二鳥,不僅打出了天珍樓的名聲,還很順利的搭上了同知這條線。以後定期的上繳一定的保護費,嗯……本地俗稱“孝敬”,就能獲得一定程度的庇護。
邵東家利落的給小丘掌櫃漲了薪水,幷包了個大大的紅包給他。
小丘掌櫃的工作能力,得到了領導的充分認可!
小丘掌櫃捏著大紅包,心情十分之複雜。
一開始他二伯跟他說要將他急調過來,他心裡挺不情願的。他做了兩年二掌櫃,眼瞅著綢緞鋪子的老掌櫃有要退下去的意思,他就可以頂上去成為獨當一面的掌櫃的,這時候把他借調走,擱著誰也不樂意啊。
可是他很聽他二伯的話。
他十二歲的時候被二伯從鄉下帶出來,才見識到了外面的大世面。他二伯手把手的教他,指點著他一步步從學徒到小夥計到大夥計到二掌櫃。他二伯是把他當接班人培養的啊,一步步的發展,都給他規劃好了。
對於他們這個商號的背景,二伯在他當上了二掌櫃後才略略向他透露了一些。所以他很清楚,想接他二伯的班,必須得到“上面”的認可,所以他一直很努力很用心。他二伯的年紀,再gān個十多年沒問題,給他十幾年的時間,他有自信能入得“上面”人的眼。
可是現在,早就計劃好路線讓人橫插了一槓子,關鍵還是這個橫插一槓子的人來歷不明,前程不知。她要是哪個貴人一時興起隨便玩玩,沒興致了就撤了,就是他二伯也沒法再找個掌櫃的坑給他蹲啊。這真是讓人心塞。
好在二伯一再跟他qiáng調,這位是“上面”特別重視的人,才讓他心裡好受一點。
他清楚記得他二伯囑咐他時的鄭重樣子——
“你是沒看到秦總管在她跟前有多恭敬。秦總管那是甚麼人,我告訴你,那是給……”丘掌櫃特意壓低了聲音咬出“國主”兩個字,“……總管內庫的大總管!所以啊……這位,來歷不簡單。說是攝政特別看重的人……”
好吧,這些聽起來挺能給那人加分的,像是能搭上一條上層路線的樣子。這麼想著,小丘掌櫃心裡才稍稍平衡了些。
可是一見面,他又心塞了!
雖然知道對方是個婦人,但這位也……太漂亮了一點!
他在綢緞鋪成日裡跟這種貴婦人打jiāo道,對婦人的種種真是再瞭解不過,一個個頭髮長見識短,最愛盯著jī毛蒜皮的事情斤斤計較。這位細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大家裡嬌生慣養的樣子,能做得了甚麼事?別到時候他管個鋪子,這位成天在旁邊指手畫腳,那真是太讓人堵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