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下北塘村卻是窮鄉僻壤的地方,首先一個營養不良是常見現象,缺鈣就使得骨骼發育畸形,整個人的臉都會走形,誰家的姑娘要是能吃得好點不缺鈣長得平頭正臉的,那就是十里八鄉的美人了。再加上這裡的人往往最遠到過的地方就是縣城而已,一輩子見過的人掰著手指頭腳趾頭往往就能數的過來。像邵棠這種水平的姑娘,真是見的少。邵棠實際年齡其實二十四歲了,可是面板保養的好,比這裡十一二歲的姑娘都嫩,看在本地人眼裡,也就十七八的感覺。
邵棠想一想,也就想明白了,接受了自己在這裡是個“美人”的現實,不由就產生了危機感。這裡畢竟不是甚麼法制社會,qiáng搶民女甚麼的也不是隻有傳說裡才有,特別越是這種窮鄉僻壤的地方,美貌對於沒有自保能力的女子來說就是招禍的根源。想了想,對虎子說:“能不能給我找根炭條?”
虎子雖不知道她想做甚麼,還是聽話的找了戶人家灶下要了根柳條。
邵棠泥路上找個小水窪,就蹲在那兒對著水面在眉毛上畫了幾下。又用指尖沾了點huáng土末兒,在鼻樑上、下巴上塗抹了幾下。
再站起來,虎子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分明還是那個人,分明眉毛是那個眉毛,眼睛是那個眼睛,怎麼整個人……就沒剛才好看了呢?
其實邵棠是化妝術對五官進行了微調。用炭條將眉頭畫得略高,眉梢卻向下散去,從一對俏麗的柳葉眉變成了俗稱的掃帚眉,一下子整個人的jīng氣神就去了好幾分。又用huáng土代替yīn影米分,對平時化妝時打高亮的地方反其道而行之,讓鼻樑變低,鼻頭變圓,尖尖的下巴打上yīn影也看起來沒那麼秀氣了。就這些細微的改變,會讓人覺得人依然是那個人,然而卻又完全不一樣了。把她的“美貌”(那種東西真的有嗎?←_←)基本遮掩起來了,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平頭正臉的姑娘。
“走吧。”她隨手扔下炭條。
虎子好不容易把能吞下鴨蛋的嘴合上,繼續走在前頭帶路。走了幾步,忽然沒頭沒腦的對邵棠說:“你做的對。”
邵棠抿了抿嘴唇,這是個聰明的孩子啊。
走出了村子裡的小土路,在村外的一條稍寬點的土路上又走了大約半個小時的時間,來到一個岔路口。虎子找個樹蔭,卸下背上的柴,說:“且等等,看能不能搭個車。”
其實他平時都是走著去集上的,但這次邵棠拿出的手鍊太貴重,虎子娘怕鄉下的市集賣不出去,特意讓他帶邵棠到縣城去。
這一路邵棠觀察了一下環境,四周綠意盎然,只是綠色中還夾雜著一絲絲還沒消盡的枯huáng,像是chūn夏jiāo季的季節。問了虎子,現在正是四月初九。等車的時候,邵棠問虎子:“這帶的甚麼?”虎子背了兩捆柴,還繫了個包袱。邵棠原說幫他拿包袱,虎子不讓。邵棠見他揹著兩捆柴依然走路如風,也就沒堅持。
“平日裡攢的幾張皮子,正好帶到縣城裡賣掉。”虎子解開包袱給邵棠看,幾張硝好的野兔皮,摸上去手感超好。
邵棠摸著野兔皮,若有所思。
他們運氣不錯,等了沒有多久,就有一輛平板騾車經過。趕車的漢子很痛快的讓他們搭了車。
邵棠抱著膝蓋靠著柴堆,望著藍的透亮的天空,雪白的雲朵一朵朵飄過,思考著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系統,這個位面有甚麼可以進行jiāo易的商品?】【叮!jiāo易內容由宿主決定。系統只提供技術支援,不參與決策。】【……這樣啊。先不著急,看看再說。】邵棠又提了另一個問題,【系統,你是智慧的嗎?我是說,那種智慧的智慧……就是……人工智慧那種智慧……】【叮!是的,系統具有智慧,屬於kua基智慧生命,由普瓦林斯考特羅雷切勒斯傑美拉邦帝古沙力亞方圖哥華加美胡比圖高衛五德特拉切切族人創造並賦予生命。】邵棠:“……”
【可是我覺得你很機械啊,總是‘叮’來‘叮’去的,感覺不是那麼智慧。總給我一種冷冰冰的感覺,總是那種機器人的即視感。】【叮!宿主是否要求更換提示音?】【啊……可以換嗎?那換一個吧。】
【當!提示音更換成功。】
【……】扶額,【還能再換嗎?】
【咚!提示音更換成功。】
【……下一個。】
【梆!提示音更換成功。】
【……】
終於在遠遠的能看見縣城的城牆的時候,邵棠無力道:【系統,你還是‘叮’吧……】【叮!提示音更換成功。】這一聲“叮”真是讓人倍感親切啊……
【系統你真的是智慧生命嗎?智慧生命應該更……更……嗯,更接近人類一些吧,感情比較豐富甚麼的。】【叮!普瓦林斯考特羅雷切勒斯傑美拉邦帝古沙力亞方圖哥華加美胡比圖高衛五德特拉切切族人在創造系統時規定,每一次系統重啟都將被重置為原始狀態,類似於人類的嬰兒時期。之前記憶可存檔,但之前形成的性格、興趣將被全部抹消,然後陪同新的宿主一同成長。】【……!那不就等於是死亡了嗎?】【叮!系統不會死亡。系統只是重啟。kua基生命與宿主的炭基生命是完全不同的生命形式,對於‘生命’和‘死亡’也有著完全不同的理解。】【……好吧。重啟又是怎麼回事?】【叮!當宿主死亡時,系統自動休眠。直到有新的宿主啟用dna融合才重新啟動。】“邵娘子,咱們下車吧。”
邵棠抬頭一看,好麼,城牆也就比虎子家的院牆高那麼一些些。因為對本地一無所知,邵棠很循規蹈矩的緊跟著本地土著虎子去城門口排隊,jiāo了每人兩文的入城費進了城。
虎子就跟她商量先去賣了柴和皮子,再陪她去賣手鍊。邵棠正好也不想甚麼都不瞭解的情況下就出手,就跟著虎子一起去賣柴。虎子到這裡倒還熟悉,走了幾條街,來到一條人比較多,地攤也比較多的街上,把兩捆柴往地上一扔,然後往旁邊一蹲……
邵棠:“……不用吆喝一下嗎?”
虎子:“不用。現在日頭還早,過會就有人了。城裡人沒處砍柴,燒柴都要買,很好賣的。”
邵棠就想逛逛,虎子道:“我就蹲這,你記準地,別走丟了啊。”
邵棠逛了一圈,這條街上都是地攤。地攤地攤,賣的當然都是地攤貨。況且又是生產力水平低下的冷兵器時代,實在沒甚麼能看入眼的東西。邵棠也就各種東西都問問價格,瞭解一下市場行情。逛回來剛好虎子兩捆柴都賣了,一捆十文,兩捆賣了二十文,正在那拿根麻繩穿錢呢。把錢穿成一串塞懷裡,看見邵棠回來了,繫好包袱:“走,咱們去皮貨鋪子。”
幾張兔子皮賣了七十五文。虎子這一趟進城,淨賺九十一文。
虎子把空包袱皮卷吧卷吧塞進腰帶裡:“邵娘子,你想去哪賣掉鏈子?”
邵棠說:“先不急。你先帶我轉轉賣糧食的地方和賣衣服布匹的地方看看。”
地方虎子都知道,只是不明白邵棠現在手裡還沒錢,gān嘛不先去賣掉鏈子再去逛。邵棠和他邊走邊聊:“人活著,無非就是‘衣食住行’四件事。我是外地人,對這裡不熟悉,但是看看糧食的價格、布匹的價格,最好能再看看騾馬和房子的價格,就大致能瞭解本地的經濟水平了。”
虎子雖然不太明白“經濟水平”的意思,但是並不妨礙他用崇拜的眼光看邵棠。果然是大家裡出來的女子啊,懂得真多。
兩個人轉了一圈,邵棠覺得差不多了:“先帶我去當鋪看看吧。”
兩個人穿著洗的看不出顏色的粗布短衣進了當鋪,鋪子裡的小郎眼皮子都沒掀一下,櫃檯後面的朝奉噼噼啪啪的打著算盤,就跟沒看到兩個人似的。直到邵棠亮出那條卡地亞的玫瑰金寶石手鍊,朝奉的眼睛才倏地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