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元帝記起兒子病重的模樣,也是憐惜的,想了想,退一步道:“你真喜歡她,朕封她做你的側妃。”
周潛平靜道:“兒臣只心悅她一人,倘若父皇只肯許她側妃之位,那兒臣這輩子便只有一位側妃,空置王妃之位。”
惠元帝氣極而笑:“你這是在威脅朕?”
周潛叩首:“兒臣不敢,只求父皇成全!”
惠元帝就不成全,怒喝道:“滾!”
周潛頓了頓,離開之前道:“兒臣去外面跪著,父皇何時答應,兒臣何時起來。”
言罷,周潛真去乾元殿外跪著了。
要麼不做,既然他當著她的面說出要娶她,周潛就一定會做到。
外面大臣們來來往往,見到定王殿下長跪宮前,自然好奇,私底下一打聽,定王要娶曾經的小妾長寧郡主的訊息就迅速傳了出去。
秦毅雖然得了永昌大長公主的保證,但他覺得,如果惠元帝真被定王打動堅持賜婚,永昌大長公主還能抗旨不尊?
擔心心上人被定王搶走,秦毅稟明父親後,便也跑到宮裡跪著求賜婚了,就跪在周潛身邊。
周潛冷笑:“你還真是自不量力。”
秦毅淡然回道:“成與不成,總要一試。”
殿內,惠元帝又氣又著急,自己的親兒子,真跪出個好歹來怎麼辦?想直接答應秦毅的提親吧,惠元帝又擔心兒子不甘之下做出傻事。
思來想去,惠元帝命人去請永昌大長公主。
永昌大長公主換上華服,不緊不慢地進了宮,來到乾元殿外,看到兩個儀表堂堂的年輕人,永昌大長公主心裡十分滿意。陳嬌是她的義女,先前放出選婿訊息卻無人問津,永昌大長公主心裡是很生氣的,現在一位王爺一位世家子弟為了女兒爭破頭,傳遍了整個京城,永昌大長公主才覺得有面子。
她的女兒,哪怕只是養女,也該風風光光地嫁。
“賜座。”惠元帝殷勤地招待了親姑姑。
永昌大長公主笑眯眯地坐下了。
惠元帝見了,愁道:“姑母怎麼還笑得出來,您說說,您到底屬意把阿嬌嫁給誰。”
永昌大長公主狡猾的問:“我屬意誰,就可以選誰嗎?”
惠元帝一噎,委婉道:“若阿嬌是您的親孫女,朕早就賜婚她與老六了,只是……”
永昌大長公主擺擺手,道:“皇上的意思我懂,說實話,我也覺得阿嬌配不上老六,但老六那般求我,現在又長跪不起,我真把阿嬌許配給秦家,老六怨我也就罷了,就怕他以後繼續找阿嬌與秦家的麻煩,因此我才不敢輕易開口。”
老太太沒想撮合兒子與那便宜養女,惠元帝鬆了口氣,跟著也犯難:“那該如何是好?”
永昌大長公主喝口茶,看眼外面,笑道:“進宮之前,我也沒有辦法,剛剛看到他們倆跪在一塊兒,我忽然心生一計。老六是個爭qiáng好勝的,這樣,咱們就讓他與秦毅比試一番,誰贏了誰就來當阿嬌的夫婿。”
惠元帝沉吟起來,辦法是好辦法,公平比試,問題是,萬一老六贏了怎麼辦?
像是知道他在想甚麼,永昌大長公主低低笑道:“皇上就別擔心了,老六在寺裡與秦毅打了一架,被秦毅摁在地上滾了一身的土。老六是很出色,但人家秦毅跟著他爹在戰場跌爬滾打那麼多年,單打獨鬥,老六絕不是他的對手。”
惠元帝的臉有點黑,畢竟哪個當老子的願意聽說自家兒子技不如人?
他忍不住替親兒子找藉口:“老六小秦毅一歲,去年還大病一場……”
永昌大長公主不甚在意地打斷他,笑著道:“所以說啊,老六肯定會輸,皇上還擔心甚麼?”
惠元帝抿抿唇,終於同意了永昌大長公主的計策。
第151章
周潛、秦毅肯定要透過比武的方式爭美了,但如何比武,也要商量一番。
最終,由永昌大長公主提議三局兩勝制,惠元帝出前兩場的題目,她出第三場。
比試定在三日之後。
這樣的結果,周潛、秦毅都很服氣,各自回府了。
陳嬌從永昌大長公主口中得知此事,再回想周潛被秦毅摁在地上的情形,非常著急:“娘,萬一王爺輸了怎麼辦?”
永昌大長公主慢條斯理地道:“有心者事竟成,輸了說明他沒有非你不可之心,那阿嬌不嫁他也是應當。”
陳嬌看不出老太太是在逗她還是真的這麼想的,忍不住抱住老太太胳膊哀求:“娘,你明明知道我想嫁王爺……”
永昌大長公主總算笑了,拍拍她的小手道:“放心吧,秦毅長得壯實,光靠力氣老六或許不如他,論騎馬she箭刀槍功夫,老六未必會輸,再怎麼說,老六也是十四歲就敢上戰場的人,還立了那麼多戰功。”
陳嬌腦海裡浮現秦毅與周潛並肩站在一起的情形,仍然無法放心。
“娘,您會出甚麼題?”陳嬌又問。
永昌大長公主笑得很神秘:“那不能告訴你,你偷偷給老六傳信兒怎麼辦?”
陳嬌莫名臉熱,她再想嫁周潛,也gān不出這種事啊。
三日匆匆而過,陳嬌戴著帷帽,隨永昌大長公主進了宮。
比試地點定在皇宮東苑,歷屆武科舉的最終比試就在這裡進行。因為料定兒子會輸,惠元帝只欽點了秦毅父子、武平侯府眾人以及負責評判的武師傅到場,賢妃要來觀賽,惠元帝倒是同意了。
陳嬌戴著厚厚的帷帽,坐在了永昌大長公主身邊。
周潛來時,見她這樣,皺了皺眉。
人都到齊了,比試開始。
惠元帝熟悉親兒子的功夫,他不想兒子輸得太難看一場都贏不了,因此第一場安排的就是周潛擅長的馬上she箭。箭靶定在遠處,要在疾行的馬背上準確she中靶心,還是挺難的。
周潛先上場,嗖嗖三箭,連續she中三個箭靶的靶心,且利箭穿透了箭靶。
秦毅隨後上場,出身將族世家,他的箭術毫不遜色周潛,第一場比試居然是平局。
第二場就是對打了,周潛用槍,秦毅使刀,除了勝負,比試還規定,若有人力道控制不好武器傷到對方,那也算傷人者輸,這是以防兩人斗的太狠出事。
陳嬌攥緊了手,算上這場,只剩兩場了,如果這局周潛輸了,下一關,陳嬌對他真沒多少信心。
她是外行人,惠元帝、武平侯、威遠將軍都通武學,看著比武場中纏鬥的兩個年輕人,他們心裡都有了一杆秤。秦毅體形魁梧遠超常人,臂力十足,一把大刀舞得獵獵生風,似乎隨時可能打飛周潛的銀槍。而周潛相比秦毅要修長挺拔,動作也更敏捷靈活,他很懂得揚長避短,並未與秦毅拼力氣,以防守為主,伺機進攻。
日頭漸漸升高,練武場中兩人依然膠著。
周潛終於高看了秦毅幾分,難得棋逢對手,周潛漸漸忘了這場比試的目的,一心只想取勝。
秦毅與他同感。
兩個年輕人打得痛快,永昌大長公主年紀大了,漸漸坐不住了,讓陳嬌扶她起來,然後對惠元帝道:“你們看,我去後面待會兒,有了結果再派人知會我。”
眾人起身相送。
陳嬌也只好跟隨永昌大長公主離去,快要走下看臺時,陳嬌情不自禁地朝練武場中央看去。
她要看的是周潛。
但此時恰逢秦毅面朝著她,注意到陳嬌的回頭,秦毅心中一dàng,他只是短暫的分神,周潛卻立即抓住這個空隙,手中銀杆長槍瞬間化成水蛇往前一探一卷,便將秦毅的大刀挑飛了出去。秦毅暗道糟糕,正要後退,周潛的槍尖卻準確地抵住了他心口。
秦毅面沉如水。
周潛默默地看著他,眼裡並沒有那日初遇的高傲與不屑,只是在看一個qiáng勁的對手。
秦毅見了,退後兩步,朝他拱手:“王爺槍法jīng絕,秦毅甘拜下風。”
周潛收起槍,掃眼愣在看臺角落的陳嬌,笑了笑,道:“二公子輸在了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