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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2022-03-12 作者:笑佳人

陳嬌走了一天,也有點累了,見狀對李牧道:“回去吧。”

李牧頷首。

馬車離開主街,周圍一下子安靜了下來,陳嬌坐在窄榻左側,悄悄往右邊瞄了眼,看見李牧低著頭,正目不轉睛地端詳虎哥兒。虎哥兒睡得小臉紅撲撲的,嘴角微微翹起,好像做了甚麼美夢,而凝視虎哥兒的李牧,此時看起來,格外溫柔。

“看在虎哥兒的份上,你我重新開始好不好?”

陳嬌轉向窗外,中秋夜的晚上,風有些涼了。

好不好?

她不知道,只是今晚月色很美,花燈很美,他亦溫柔。

回府後,李牧先去送虎哥兒回房,陳嬌獨自回了後院,丫鬟們已經備了熱水,陳嬌自去沐浴了。待她出來,李牧已經回來了,夫妻倆互相看了眼,隨後陳嬌進了內室,李牧再去沐浴。

陳嬌坐在梳妝檯前,鏡子裡,二十歲的她,與剛過來的時候,似乎沒有太大的變化。

陳嬌視線下移,看到了桌子上的胭脂盒,李牧替她套的那個。

陳嬌開啟蓋子,淡淡的桂花香飄了出來,香氣清雅,顏色是醉人的櫻桃紅。

換個時候,陳嬌是看不上這樣的胭脂的,可是今晚,她竟然覺得這胭脂很美。

李牧回來時,看見她坐在梳妝檯前通發,烏髮如瀑,光是梳頭的一個側影便撩人心絃。

李牧目不斜視地走到chuáng前坐下,拿起一本書心不在焉地翻看,餘光見陳嬌放下梳子走了過來,李牧保持看書的姿勢,只等她躺進去了,他再熄燈。

陳嬌坐在了他旁邊。

李牧看著她的繡鞋,以為她要開始脫鞋了,她卻伸手過來,將一盒胭脂遞給了他。

李牧錯愕地抬起頭。

陳嬌垂著眼簾,輕聲道:“我累了,大人幫我塗吧。”

輕輕柔柔的一句,卻讓李牧攥緊了手裡的書。

他明白她的意思,塗胭脂並不是單純的塗胭脂。

“好。”

心跳不知何時加快,李牧習慣地保持從容,微笑著接過了胭脂。

陳嬌閉上眼睛,面朝他坐著,微微揚起臉龐。

燈光下,她眉目如畫,肌膚勝雪。

李牧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啟胭脂盒,用食指挖了一點胭脂,點在她左臉上。那臉頰細如凝脂,李牧喉頭滾動,指腹生疏地抹著胭脂在她jīng致的臉龐上打圈。她保持不動,長長的睫毛垂下來,纖細濃密。

李牧看不見胭脂了,他打圈的手情不自禁改成了捧起她的臉,然後,他低頭,含住了她的嘴唇。彷彿是第一次親她,李牧親得小心翼翼,直到確定她是真的願意,不會躲了,李牧才猛地將人拉入懷裡,越吻越深。

月色溫柔,今晚他給她的柔情,勝似月色。

陳嬌是在李牧一聲又一聲的“嬌嬌”中睡著的,當她醒來,看見chuáng前慈眉善目的菩薩,陳嬌就愣在了那裡。

“嬌嬌,你信與不信,我只想跟你過。”

李牧是那麼對她說了,陳嬌不信,可,只有每一世的男人對她死心塌地了,她才會見到菩薩。

所以,李牧的心裡,真的有她了。

陳嬌怔怔的。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有情的方式不同罷了。”菩薩柔聲道,將一滴玉淨泉水點入了陳嬌眉心。

陳嬌便看到了她與李牧的一生。

她曾說過不會有第二隻小老虎,但除了虎哥兒,她與李牧還有兩隻小老虎,一個弟弟一個妹妹。一家人的生活總體甜蜜,李牧的官途卻起起伏伏,最艱難的時候,一家人竟回了李牧的老家種地為生。孩子們怕苦,李牧笑面風雨,在孩子們面前永遠都是胸有成竹的溫和樣子,然後他也真的帶著他們一家人重返長安,再享尊貴。

到了暮年,陳嬌比李牧走得早一些。

她白髮蒼蒼地躺在chuáng上,同樣白髮蒼蒼的李牧將孩子們打發了出去,然後他躺下來,一手摟著她,一手輕輕地摸她不復年輕的臉。

“嬌嬌,過了這麼久,現在你可信我了?”

畫面裡的她,滾落兩行淚珠。

李牧笑著替她擦去,緩緩靠了過來:“我這一生,籌謀頗多,然情之所繫,唯卿一人。”

畫面結束,男人蒼老低沉的聲音猶在耳邊,情之所繫,唯卿一人。

在他身邊時,陳嬌不敢信,現在,她信了,於是曾經以為的苦,如今品來,便如烈酒過喉,有灼痛,亦留醇香。

第116章

如果說星河也沒能徹底洗淨陳嬌心中對李牧的複雜感情,當她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身在牢房,穿著一身髒兮兮的囚犯衣裳時,陳嬌徹底將李牧忘了個gāngān淨淨!

彼時正是夜晚,牢房裡黑漆漆的,只有高高的視窗透了點月光進來。陳嬌躺在一堆氣味難聞的麥草上,還沒弄明白自身處境,就看見隔壁的“柵欄”裡同樣躺著兩個人,披頭散髮看不出男女。陳嬌一下子就嚇醒了,抬頭掃視一圈,才發現自己犯人的身份。

陳嬌不敢相信,她希望這是一場噩夢,她重新閉上眼睛,彷彿看不見,周圍的一切就會消失。

然後,菩薩將她第六世的記憶送了過來。

理清了,陳嬌先鬆了一口氣,霍英、李牧那兩世的原身都太壞了,陳嬌真怕這世的原身做了甚麼傷天害理的事,還被抓進了大牢。

第六世的原身,身份不高,父親是揚州府下一個縣城知縣王慎身邊的管事,母親也是王家的丫鬟。但,陳管事與王慎一同長大,關係十分密切,王慎又是家裡的獨子,王家二老過世後,可以說,陳管事一家便算得上王慎僅有的親人了。

王慎為官清廉,剛正不阿,斷案如神且不畏qiáng權,深受皇帝賞識,一路提拔。這樣的好官百姓們讚頌,同僚們卻都疏而遠之,因此王慎除了在官署忙碌政務,剩下的時間就在家裡待著。可能是太閒了,也想找點事打發時間,王大人把陳管事的一雙兒女當成了自家子侄,經常教導兄妹倆做人的學問,陳家兄妹在他的教導下,哥哥陳繼孝忠厚老實,妹妹陳嬌更是能將《女戒》倒背如流。

王慎在冀州擔任知府期間,十五歲的原身嫁給了冀州城內一位富家子弟,姓方名文舉。原身貌美端莊,教養學問不遜正經的官家小姐,背後又有一個待她如侄女的王知府,方家還是很滿意這門婚事的。

但,方文舉也是方家的獨苗,家裡父母都盼著抱孫子,原身嫁過去兩年卻遲遲沒有動靜,原身也是個賢惠的,主動提議替丈夫納妾,於是,方文舉身邊就多了個萬姨娘。萬姨娘很爭氣,進府三個月就害喜了,懷胎十月,生了個胖小子。

這時,原身已經十八歲了,王慎也被皇帝調到京城當了刑部尚書,有位尚書當靠山,原身雖然三年無子,在方家的日子過得也頗為不錯,沒人敢給她氣受。過年了,一家人和和美美之際,元宵節那晚,身體康健的方文舉突然bào斃於原身的chuáng上。

方家炸了鍋,方家父母立即報官,仵作驗出原身屋裡的茶水含有砒霜,而方家上下都知道,最近原身看了位走街串巷的江湖郎中。面對質疑,原身解釋她只是從江湖郎中那裡買了能助孕的藥,沒買砒霜更不曾給丈夫下毒,可衙役分明從她房間搜出了剩餘的砒霜與所謂的助孕藥。

原身以“嫉恨丈夫寵愛妾室、下毒謀殺”的嫌疑被關進大牢,江湖郎中在隔壁縣城賣藥時聽聞此案,主動回來作證,稱原身確實從他那裡買了砒霜,理由是家裡有老鼠,她要用砒霜毒耗子。江湖郎中沒有懷疑,便賣了一包砒霜給原身。

人證物證俱全,原身百口莫辯。

死刑是大罪,知縣審完後還需將案宗提jiāo給冀州知府,冀州知府派人稽核並同意知縣的判決後,再將案宗提jiāo刑部,刑部查證無誤,再擬寫奏摺請皇帝批准。一層層上報、複審,怎麼也要耗費一段時日。偏偏原身一身傲骨,江湖郎中汙衊她的那一日,面對公公婆婆的憤怒指責,原身一氣之下,竟當場撞牆自盡了,已死證明自己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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