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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2022-03-12 作者:笑佳人

光憑這個問題,李牧便知道,她沒有恢復記憶,否則早就開罵了。

直視她哭紅的眼睛,李牧柔聲道:“小姐若康復了,小姐要走,下官不會qiáng留,倘若小姐依然記不起前事,那小姐便是下官的夫人,夫人要走,總要給為夫一個理由,否則為夫不好向岳丈大人jiāo待。”

陳嬌看不清他究竟在想甚麼,她也無意探究。

“大人今日所為,枉為人夫,我雖失憶,但也分得清君子與小人。大人稍安勿躁,我先回京,待我稟明父親,再送和離書過來,從今往後,我與大人恩斷義絕。”

言罷,陳嬌再也不看李牧,對兄長道:“走吧。”

陳廷章冷冷看了李牧幾眼,寸步不離地護送妹妹出門了。

李牧望著兄妹倆的背影,若無其事地笑了笑。

恩斷義絕,他與她有甚麼恩義?

原來的陳嬌他不屑一顧,失憶的陳嬌,雖然嬌憨可人,但終究只是一時幻影。

到了下午,陳嬌留在太守府的嫁妝都被她的陪嫁下人運走了,後院人去樓空。

傍晚的時候,李牧從官署回來,去書房之前,他去後院逛了圈。

萬籟俱寂,彷彿這裡沒有人住過,但空氣裡,似乎殘留一絲餘香。

從東次間走向內室時,李牧目光一頓。

臨窗的榻上,擺著一個jīng致的針線筐,筐裡有隻即將繡好的香囊。

“夫君,我替你繡只香囊吧,你喜歡甚麼顏色的?”

“夫人繡的,我都喜歡。”

第103章

馬車徐徐而行,走了一個月,在六月驕陽如火的時候,駛進了長安城。

前面拐過巷子就到國舅府了,陳廷章敲了敲車窗。

陳嬌挑開窗簾。

一個月了,陳嬌已經不會再因為李牧傷心甚麼,但舟車勞頓,她還是瘦了一圈,小臉蒼白憔悴。

陳廷章心疼道:“稍後見了父親,妹妹不用開口,一切有我。”

老頭子太器重李牧了,他擅自帶妹妹回來,老頭子肯定要發通脾氣,陳廷章擔心妹妹扛不住。

“一切都因我而起,連累大哥了。”陳嬌感激地道。

她確實感激陳廷章,陳廷章與原身的感情有違人倫,但這一路行來,陳廷章言而有信,始終以禮待她,沒有再qiáng迫與她親近,噓寒問暖的,如果陳廷章願意,陳嬌都想與他好好做一場兄妹。

“跟我客氣甚麼。”陳廷章朝她笑了笑。

陳嬌回以一笑,放下窗簾,重新坐好。

陳廷章看著那窗簾,笑容卻變得苦澀起來。失憶的妹妹,就像變了一個人,明明更懂事更像個閨秀了,他卻希望那個喜歡胡鬧耍氣、喜歡動不動就撒嬌的妹妹快點回來。

不算死去的原配,陳國舅有一妻五妾,一長一幼兩個嫡子,還有三個庶子、四個女兒。庶子們都已經成家立業,有的住在府裡,有的攜妻兒去外地赴任了,女兒們都已經出嫁,陳嬌是第一個偷偷跑回孃家的。嫡長子自然是陳廷章,還有個十四歲的嫡次子,正是這世與陳嬌一母所出的親弟弟陳廷生。

陳嬌回府,肯定要去拜見親孃柳氏的。

柳氏沒甚麼主見,全憑美貌才嫁給了陳國舅,現在看女兒跟嫡長子一起回來了,柳氏差點驚暈過去,然後就一直哭。

陳廷生對陳嬌這個姐姐是又愛又恨,恨姐姐與大哥做出傷風敗俗的事,好不容易嫁人了,現在又跑回來,把娘都氣哭了。

陳嬌是個孝順女兒,面對柳氏的眼淚,她有些替原身愧疚,可她與李牧過不下去了,除了回孃家沒有別的辦法。

“妹妹一路勞頓,我先送妹妹回chūn華苑。”陳廷章不耐煩看柳氏哭,語氣qiáng硬地道。

chūn華苑是陳嬌出嫁前住的園子。

柳氏心裡很亂,預設了嫡長子的安排。

陳廷章將陳嬌送過去,看著妹妹安頓好了,他才離開。

陳嬌身心疲憊,也沒力氣打量新住處,躺在chuáng上歇下了。

這一覺她睡得格外的沉,不知過了多久,陳嬌被一陣爭吵聲吵醒了。

“讓開,你這個逆子!”

“妹妹還在休息,有甚麼話父親等妹妹醒了再說。”

“你個逆子還有臉替她撐腰,信不信我打斷你的腿!”

陳嬌一聽,就知道陳國舅回來了。

陳嬌經歷的這五輩子,只有第一世的林秀才是個好爹,第二世她是孤兒,第三世的生父眼睜睜看著女兒被舞獅世家休棄而將女兒拒之門外,第四世的陳知府更是個賣女求榮的混賬,輪到第五世,陳國舅雖然不是個忠臣,卻是個對女兒煞費苦心的好爹!

既然是好爹,嘴上罵得再厲害,都不會真的狠心懲罰女兒的。

陳嬌從chuáng上爬起來,也沒有梳頭,披上外衣就衝了出去,堂屋裡陳家父子正在對峙,陳嬌都沒看清楚陳國舅的臉,人就撲到陳國舅的懷裡了,嗚嗚地哭:“爹爹,李牧欺人太甚,求爹爹替我做主!”

正在罵兒子的陳國舅愣住了,啥,李牧欺人太甚?不是兒子將女兒從李牧手裡搶回來的嗎?

陳廷章也呆呆地看著妹妹。

陳嬌只管抱著陳國舅哭,或許是父女血濃於水吧,有了長輩撐腰,陳嬌真把在李牧那兒受的委屈都哭出來了。

陳國舅被女兒哭得挺心酸!

要知道,自打陳國舅決定將女兒許配給李牧,女兒就不肯叫他爹了,每逢見面必然怒目相對,也就是說,陳國舅已經兩年沒聽過女兒喊他爹爹了!得知女兒失憶後,陳國舅一邊慶幸女兒可以安安分分跟李牧過了,一邊又qiáng忍對女兒的關心,現在女兒哭成這樣,陳國舅跟著難受。

“胡言亂語,李牧如何欺得了你?”

qiáng忍著去扶女兒起來的衝動,陳國舅努力維持最後的威嚴,在陳國舅眼裡,李牧是個非常穩重的後輩,不被兄妹倆一起欺負就好了,怎會反過來欺負女兒。

陳嬌當然不能說出陳廷章親她的事,就撒慌說李牧仗著她失憶,把她當丫鬟使喚,各種輕賤。

陳國舅不太信。

就在此時,他的長隨趕過來了,在門外恭聲道:“老爺,平城有信來。”

陳嬌、陳廷章俱是一驚。

陳國舅怒目瞪了兄妹倆一眼,先去看信了。

陳嬌咬唇,那信肯定是李牧寫的,不知李牧說了甚麼。

李牧寫給陳國舅的信,可謂言辭懇切:“……世子欲與夫人單獨敘舊,小婿深知兄妹情深,或許能促使夫人恢復記憶,便退到院中,不想夫人懼怕世子,誤會小婿袖手旁觀無情無義,含恨而別……小婿悔恨內疚,惶惶多日不得安眠,念夫人將至長安,特修書一封稟明實情,望岳父替小婿澄清,以求得夫人寬恕。”

陳國舅前前後後看了三遍,看出了四條關鍵資訊。

第一:女兒還沒有恢復記憶!

第二:孽子先仗勢欺人趕走老實巴jiāo的女婿,然後肯定欺負失憶的女兒了,女兒害怕委屈,對“袖手旁觀”的丈夫心生怨恨,一氣之下回了孃家!

第三:女兒雖然跟哥哥跑了,雖然名聲肯定更差了,但女婿還想挽回女兒,繼續做夫妻!

第四:女兒是無辜的,女婿更無辜,全都是孽子闖的禍!

分析清楚了,陳國舅攥緊信紙,面沉如水地看向兒子:“說,你去平城都做了甚麼!”

陳廷章抿緊了唇。

他不屑撒謊,無視妹妹勸他配合的眼神,陳廷章坦白jiāo待了,冷聲道:“妹妹那麼信賴他,他卻沒膽量保護妹妹,如此孬種,配不上妹妹。”

“你還有臉說他是孬種,你當著妹婿的面欺負妹妹,你怎麼不說自己是畜生!”陳國舅氣壞了,瞪著眼睛讓人去請家法,他要親自教訓兒子。

陳嬌焦急地看著陳廷章。

陳廷章並不逃離,如果能留下妹妹,被父親打一頓又算甚麼?

陳家的家法刑具,是一條藤鞭,下人雙手捧了藤鞭過來,不用陳國舅吩咐,陳廷章主動跪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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