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背過去,陸煜一把將人摁住,啞聲問那個他好奇了兩年的疑惑:“你怎麼解的藥?”
陳嬌捂住耳朵,無論陸煜如何bī供,她都不說。
陸煜好好地“嚴刑拷打”了一番。
第二天,陳嬌睡了個大懶覺,渾身酸乏,也顧不上太夫人、衛氏怎麼看她了,反正就算她準時去請安,兩人也不會多喜歡她一分。
陸煜要教訓的人,自然不只有陳嬌。
翌日去軍營時,陸煜刻意等著弟弟。
陸煥走到前院,看見站在那裡的兄長,他抿了抿唇。
去軍營的路上,陸煜目視前方,冷聲問:“兩個問題,你嫂子都回答你了,以後你有何打算?”
陸煥攥緊了韁繩。
他恨自己,如果他先大哥一步從劉恆手裡救出表妹,表妹心中的英雄便是他了。
他也恨身邊的大哥,搶了表妹的心。
“我會忘了她。”陸煥言不由衷地道。真能忘,他早忘了。
陸煜看他一眼,告誡道:“下不為例。”
陸煥咬緊牙關,直到兄長移開了視線,他眼裡才猛地bào起無邊戾氣!
英雄,一個與親弟弟搶女人的兄長,算甚麼英雄!
第92章
十月開始,涼州就進入了寒冬,陳嬌也越來越喜歡晚上。
陸煜身上特別暖,被他抱在懷裡的時候,陳嬌覺得特別踏實。
但這種新婚燕爾的甜蜜,隨著年關一過,戰事越來越近,便悄然被焦慮取代。
陳嬌發現,她擔心的不再是陸煜身死她改命任務失敗,或是陸煜死後她還得想辦法再找個男人,她擔心的是陸煜這個人。除去婚前她以為的冷傲,陸煜容貌俊美,能文善武,聲音清冽氣度華貴,對她又好,他簡直就是陳嬌做國公府小姐時一直暗暗幻想的未來夫婿。
她捨不得陸煜死。
金絲軟甲沒有任何進展,陳嬌也不想隔三差五用此事煩陸煜,思來想去,戰場上的情況陳嬌真是插不了手,記憶最清楚的部分都是她與陸煥的恩怨,陸煜的死只是一道掠過去的飛影,她不知道陸煜到底死於哪日死在誰手,不知,便無能為力。
跟他去戰場?別說陸煜不可能答應,就算她去了,大概也只會成為陸煜的包袱。
三月裡,陳嬌去了一趟涼州的首飾樓。
陸煜知道她出門了,傍晚回府,閒聊時,陸煜問她去了哪裡。
陳嬌笑道:“鳳翔樓。”
陸煜掃眼她頭上的幾樣髮飾,又問買了甚麼。
陳嬌還是笑:“訂了幾樣,做好了再戴給你看。”
她似乎心情不錯,陸煜也有東西要送她,將陳嬌抱到懷裡親了親,低聲道:“一刻鐘後,去前面找我。”說完,陸煜鬆開陳嬌,頭也不回地走了,身上穿的還是官服。
陳嬌好奇地望著陸煜的背影,卻一點頭緒都抓不到。
估摸著時候差不多了,陳嬌單獨去了前院。
阿金就站在院子裡,看到世子夫人,阿金恭聲道:“夫人,世子在書房。”
陳嬌點點頭,熟門熟路地來了陸煜的書房。
已是huáng昏,書房裡沒有點燈,光線昏暗,顯得那一排排聳立的書架也有些神秘。
“表哥?”
陳嬌站在門口,環視一圈都沒看到人,她小聲喚道。
無人應答。
若非阿金說了陸煜在這邊,陳嬌都想去別的地方找了。
相信阿金不敢與她開這種玩笑,陳嬌瞅瞅那連排的書架,想到陸煜離開前意味深長的眼神,陳嬌笑了笑,直接朝書架走去,開始一排一排地找了起來。她沿著書架左側走,一眼就能看到每排的另一頭,只是從第一排走到最後一排,也沒發現陸煜的身影。
陳嬌皺皺眉,忽然間,身後傳來一道怪異的聲響,沒等陳嬌思索或是回頭,一隻大手突然從後面偷襲過來,緊緊地捂住了她的嘴。陳嬌下意識地抓住他的手,碰到的卻是堅硬清涼的鐵質鎧甲,陳嬌震驚地仰頭,就見身後的男人頭戴紅纓盔帽,盔下他面容清俊,黑眸含笑。
陳嬌瞪圓了一雙杏眼!
陸煜鬆開她,退後了一步。
陳嬌很想罵他一頓的,但認出陸煜身上的戰甲與之前見過的那一套不同,她轉瞬也就明白了陸煜的意思,驚喜道:“這是新的鎧甲嗎?”
陸煜頷首,站在那兒給她看。
陳嬌先圍著陸煜轉了一圈,作為一個內宅女子,除了外觀,陳嬌分辨不出鎧甲材質的不同。一圈後,陳嬌回到陸煜面前,再細細觀察他護住心肺的胸甲,一邊用手觸碰那鐵甲,一邊認真地問道:“這也是鐵甲吧?”
陸煜的目光,從她的小手回到她臉上,解釋道:“是鋼甲,鋼乃jīng鐵鍛造所得,比普通鐵更堅固,普通弓箭無法she毀。”
普通弓箭?
陳嬌心一緊,抬頭問道:“若是那種qiáng弩呢?”
陸煜失笑,頗為無奈地看著她:“表妹是想我在短短一年時間內,送你一套刀槍不入的寶甲嗎?”
鍛造技藝,哪有那麼容易一進千里。
陳嬌就是想要那種刀槍不入的,可她知道,這件鎧甲應該是目前陸煜能弄到的最好的了。
她靠到陸煜懷裡,小手輕輕地摸那嶄新的胸甲,希望它真的能保護陸煜。
鐵甲很厚,但不知為何,看著陳嬌白淨淨的小手在鎧甲上動來動去,陸煜竟有種她直接碰到了他的錯覺,就連癢都是真實存在的。鐵甲越威嚴肅穆,襯得美人越發嬌柔脆弱,而那種脆弱的美,最能激起男人的野心。
旁邊的書桌,更是陸煜深藏許久的難以啟齒的念想。
如今,他在陳嬌面前,早已不是新婚時的端正大表哥了。
“你很喜歡這鎧甲?”陸煜攥住陳嬌的小手,啞聲問。
陳嬌只是稍微喜歡而已,誰讓它並非刀槍不入呢?
但陳嬌緊接著就意識到,陸煜的心,早不在鎧甲之上了。他低下頭來,盔帽頂端的紅纓也掉了下來,拂過她的臉龐。陳嬌下意識地閉上眼睛,然後,陸煜的手抓出了她的裙帶。
“表哥!”陳嬌難以置信地驚呼。
陸煜在她耳邊“噓”了聲,然後,他一把提起陳嬌,將她放在了幾步之外的紫檀木大書桌上。
陳嬌羞臊地捂住了眼。
書房之外,耳聰目明的阿金,忽然聽見一陣金木相擊的聲音,像是掛在衣櫃外的鎧甲,被qiáng風chuī動,一下一下地打在衣櫃的木門上。就在阿金疑惑地望向書房窗戶時,裡面又傳來一聲女子的低叫,百轉千回,柔媚入骨。
阿金渾身一哆嗦,忙不迭避到了院門口。
很久很久,暮色降臨,院子裡一片漆黑。
阿金不敢靠近書房,也沒敢讓丫鬟們點廊簷下的燈籠,一片安靜,“吱嘎”聲響,阿金偷偷望過去,看到世子爺著一身整齊的鎧甲從書房跨了出來,懷裡抱著世子夫人。阿金看不清主子們的臉,只見世子爺一路將世子夫人抱去了上房,片刻後,世子爺命他擺飯。
阿金趕緊去吩咐了。
內室,陸煜點了燈,再走到chuáng前,就見陳嬌蓋著被子,正舉著一條細胳膊檢查甚麼。
“都怪你!”陳嬌高舉胳膊,讓陸煜看她的胳膊肘。
陸煜這才發現,她胳膊內側有一片被甚麼刮出來的痕跡,都磨紅了。
能是甚麼?他根本沒脫鎧甲,她摟他的時候,鎧甲肯定咯到她了。
“怪我考慮不周。”陸煜忙坐到她身邊,愧疚地道。
陳嬌恨恨地瞪著陸煜,尋思著一定要他也嚐嚐被咯的滋味兒。
而這個機會,很快就被陳嬌等到了。
這日陸煜回府,兩人之間一切如舊,說說話,共用晚膳,院中溜達一圈,回屋洗漱,歇下。
陸煜喜歡看陳嬌,真正睡覺之前,內室燈火通明。
他將陳嬌擁在懷裡,一邊為她寬衣,一邊親,忽然,陸煜的手,碰到了一塊兒硬邦邦的牌子。
陸煜詫異地低頭,大手牽著那東西往外扯,扯出一塊兒金光燦燦的長命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