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聽了,瞅瞅外甥女,又看了眼親兒子陸潤,陸潤十八了,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
有了這種念頭,二夫人先與丈夫商量,陸二爺當然樂意親上加親,二夫人見丈夫同意,就又去找兒子了,問道:“廷之,你覺得嬌嬌如何?”
十八歲的陸潤,明白母親的意思,表妹端莊嬌美,他確實有幾分愛慕之心,可表兄妹倆相處這麼久,陸潤髮現表妹只是把他當表哥敬重,沒有任何其他的情愫,而且,陸潤還聽親妹妹提起過表妹不喜歡二哥的原因。
陸潤是個君子,也是個好表哥,既然表妹對他無意,他便不會利用父母的恩情勉qiáng表妹答應婚事,更不想表妹嫁給他後,一輩子都受太夫人、大伯母的氣,過得像母親那樣。嬌嬌表妹,值得嫁更好的夫婿。
故而,陸潤違心道:“我對錶妹,只有兄妹之情。”
二夫人頗為遺憾,試圖改變兒子的想法,兒子態度堅決,二夫人這才作罷,算了,先籌備女兒的婚事吧。
二月下旬,huáng道吉日,平西侯府大姑娘陸珍出嫁了。
高大英武的新郎官來迎親,陸潤揹著妹妹往外走,陳嬌站在陸琬、陸瓔身邊,看著表姐伏在表哥身上的背影,視線漸漸模糊起來。國公府裡,她只有一個心狠的堂姐,前面三世雖然有過jiāo好的姐妹,但只有陸珍對她最好,就像對待親妹妹一樣。
陸煜、陸煥、陸澈今日都要隨陸潤去男方送嫁的,此時也走在陸潤旁邊,賓客盈門推推搡搡,陸煜無意一回頭,又看到了陳嬌。表姐出嫁,她穿了一件淺紅色的小衫兒,淚眼汪汪地擠在兩個待她並不好的表姐中間,越看越可憐。
她這樣的處境,他竟然還說她瓜田李下。
陸煜雖然外出半年多,但那份自責,他從未淡忘。
陸珍出嫁後,陳嬌少了一個姐妹,更不願意出門走動了。
又到了踏青時節,陸煥、陸澈跑來邀請她明日一起出遊,陳嬌不想去,陪她待客的陸潤卻跟著勸道:“表妹去吧,你這樣天天悶在屋子裡,母親要擔心了。”妹妹出嫁後,他們都看出了表妹的消沉,母親特意囑咐他有空多陪表妹散心的。
盛情難卻,陳嬌只好應下。
翌日清晨出門,侯府外面準備了兩輛馬車,陸琬、陸瓔坐了前面,陳嬌自己上了後面那輛。
她剛坐穩,陸煥立即催馬擠到了她的車旁,陸潤笑著往外讓了讓。右邊沒地方了,四公子陸澈聰明地搶了陳嬌車左的位置,只有陸煜一個人跟在陸琬二女的馬車旁。
今年踏青的地點改為了涼州北郊的青狐峰,山中各種野味兒頗多,附近獵戶或貴公子們喜歡去山中狩獵,今日陸家四位公子就準備舒舒筋骨,順便領著三個妹妹登山遊玩。
馬車停在山腳,連著幾匹駿馬,都jiāo給侯府小廝看管,陳嬌等人就開始爬山了。
陸瓔親暱地走在親哥哥陸澈身旁,走累了就拽著哥哥的手臂,借力。
陸琬想學陸瓔的樣子,二哥狗腿子似的守在陳嬌身邊,她就去找陸煜了。
“累了?”陸煜避開妹妹的手,低頭問道。
陸琬點頭。
陸煜便朝身後幾人道:“休息一刻鐘再走。”
陸琬只當哥哥心疼她,高興地歡呼一聲,扭頭叫丫鬟將席子鋪在地上。
紅杏也準備了一個小席子,鋪好了,請陳嬌坐。
陳嬌微微地喘著氣,剛坐好,正要取帕子擦汗,旁邊突然伸過來一隻手,在她臉上輕輕蹭了下。
陳嬌扭頭。
陸煥單膝蹲在旁邊,笑容燦爛地看著她紅撲撲的臉:“看你熱的,臉上都是汗。”
他的笑容與去年沒甚麼變化,但他看陳嬌的眼神,越來越熾熱了。
十九歲的陸煥,已經不能再用少年形容,他剛剛摸陳嬌臉的舉動,再說是玩鬧,那是自欺欺人。
不遠處的陸潤看到了這一幕,站在最前面的陸煜,也看見了,然後他們兩個,也都看見了陳嬌瞬間冷下來的臉。
“二表哥自重。”陳嬌繃著臉,用只有陸煥能聽到的聲音說。
陸煥笑容一僵。
“這是表妹第一次爬山吧,可覺得辛苦?”陸潤走了過來,笑容溫和。
陳嬌朝親表哥笑笑,迅速恢復了平常的樣子,道:“還好,這邊風景挺美的,累也值得。”
陸煥近距離地看著她與陸潤相談甚歡,再想到陳嬌剛剛那冷漠的警告,胸口突然竄起一把火。
“二弟。”
有人叫他,陸煥抬頭。
陸煜一臉寒霜:“過來。”
第79章
其他人休息,陸煜帶著弟弟往樹林中走了一段距離,陸煥滿腦都是陳嬌剛剛的冷言冷語,心不在焉地跟著兄長。
距離遠了,陸煜看眼陳嬌的方向,低聲教訓弟弟:“表妹大了,你豈能隨便碰她?”
陸煥這才知道兄長叫他過來的目的,掃眼兄長,他低頭看向一旁,不服氣地小聲道:“我喜歡錶妹,她又不是不知道。”表妹臉紅的樣子太可口,他情不自禁點了她一下,根本沒有別的意思。
陸煜被弟弟的想法驚到了,盯著他問:“你喜歡她,就可以動手動腳了?”
陸煥一腳踩在一根野草上,理直氣壯地道:“我會娶她。”
陸煜放在背後的左手收緊,冷聲問道:“表妹同意了?”
陸煥往後瞄了一眼,摸摸腦袋道:“我還沒問表妹。”
陸煜語氣嚴厲:“那你今天就找機會問,如果表妹同意,回府後你馬上請父親母親替你們做主,如果表妹根本不想嫁你,你趁早死了心,不得再輕rǔ表妹半分。”
陸煥想了想,點點頭。母親為大哥挑了很多閨秀,大哥遲遲看不上,今年母親明顯將心思轉移到了他頭上,陸煥不想再拖了,早點跟表妹說清楚,他對錶妹那麼好,有甚麼好吃的好玩的都想著她,表妹肯定會答應。
兄弟倆說完了,折了回去。
知道陳嬌正在氣頭上,陸煥暫且沒有靠近,與妹妹陸琬坐在一張席子上,不停地偷看陳嬌。
陳嬌一心與表哥陸潤說話。
一刻鐘後,大家繼續出發,陳嬌緊挨著陸潤走,陸煥想湊過來,被陸煜安排了一項差事:照顧妹妹。陸煥無奈照辦。
走走停停,快到晌午時,陸家四兄弟獵到了兩隻山jī一隻野兔。四兄弟對青狐峰很熟悉了,領著妹妹們來到一條溪水旁。姑娘們坐在樹下休息,陸煜、陸煥蹲在溪邊清理獵物,陸潤、陸澈去撿柴禾生火。
“大哥居然會殺jī。”陸琬拍拍陸瓔,指著溪邊的哥哥笑。
陳嬌聽了,也跟著望了過去,就見陸煜將衣襬別在腰間,單膝蹲在溪畔,一手摁著野jī,一手利落地拔毛,光看動作,儼然一個熟練的屠夫,但男人側臉俊美,淡漠清貴的氣度並沒有因他手中的事情有半分減損。
毫無預兆的,陳嬌想到了韓嶽,逢年過節家裡都會吃jī,殺jī都是韓嶽的活兒。
陳嬌低頭,因美好的回憶而笑,身份懸殊的兩個人,她怎麼會產生這樣的聯想。
溪邊,剛朝陳嬌笑完的陸煥,見陳嬌低頭笑了,誤會那是給他的笑容,他長長地鬆了口氣。
篝火升起來,陸煥再次往陳嬌身邊擠。
陳嬌右邊是陸潤,左邊是陸澈,陸澈擠不過二哥,哼著讓出了地方。
“表妹,我幫你抹醬料。”陸煥撕下一隻jī腿,殷勤地道。
陳嬌態度冷淡,直接拒絕:“二表哥自己吃吧,我跟三表哥一起吃。”
說完,陳嬌與陸潤換了位置,寧可挨著陸琬。
陸煥不曾向陳嬌言明心意,陳嬌也就無法拒絕,以前陸煥還算老實,陳嬌都忍了,現在陸煥開始有動手動腳的兆頭,陳嬌gān脆用行動表明態度。
她一點面子都沒給陸煥留,陸煥尷尬地舉著剛剛撕下來的jī腿,察覺兄弟姐妹們都在看他,陸煥白皙的臉漲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