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一頭年輕的獅子,第一次狩獵,有著無窮的力量,在叢林中跑來跑去不知疲憊。陳嬌給他獵了一次,又給他獵了第二次第三次,筋疲力盡眼睛都睜不開了,以為終於可以睡覺了,霍英又從後面抱住了她,食髓知味地親她的耳朵。
“不要……”陳嬌試圖往旁邊躲。
被拒絕,霍英有些心虛,可是,燭光透過紗帳漫進來,她無力地半趴在那兒,像是無聲的邀請。
“最後一次,我保證是最後一次。”霍英壓在她肩頭,動作早已熟練了起來。
陳嬌低低地哭,小手無力地抓著他頭髮,甚麼君子甚麼傻氣,都是白日用來騙人的。
第二天,陳嬌一直睡到了晌午。
丫鬟們不敢打擾她,凜哥兒看不到孃親,跑到前院,問廂房裡專心扎獅頭的霍英:“霍叔叔,我娘怎麼還不起來?”
霍英手一抖,竹篾紮在了他指腹,得虧他皮糙肉厚,才沒破皮。
昨日早上,陳嬌說前晚如夢,今日晨醒,看見陳嬌身上或青或紅的顏色,霍英終於體會到了陳嬌的感覺。
昨晚的那個人,真的是他嗎?
霍英不敢回想,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凜哥兒,他抱著獅頭轉個身,繼續默默地編。
凜哥兒:……
沒人回答他,凜哥兒只好湊到霍叔叔身邊,看霍叔叔扎獅頭了。
後院,陳嬌餓醒了,迷迷糊糊地想轉身,“咔”的一聲,不知身上哪根骨頭響了下,緊跟著,其他骨頭也都陸續叫囂起來,那種痠痛,就像被地裡的石頭碾子碾了好幾遍一樣。
陳嬌想起來了,霍英!
他果然還是當初恨不得用眼神吃了她的那個霍英,只不過兜兜轉轉,他換了種吃法!
“太太,您醒了?”
吉祥不知第多少次進來檢視,透過紗帳見陳嬌一手捂腰試圖要翻過來,吉祥驚喜地問。
陳嬌咬牙,問道:“他人呢?”
吉祥愣了愣,猜測道:“公子嗎?公子在教少爺扎獅頭。”
陳嬌氣笑了,他倒是挺有閒情雅緻的。
換好衣服,陳嬌忍著一身痠痛去了廂房。
“娘,你醒了?”凜哥兒先看到陳嬌,興奮地跑了過來。
陳嬌朝兒子笑笑,看向霍英時,那笑容就消失了。
霍英手裡拿著獅頭,不敢看她。
“娘,霍叔叔快扎完一個獅頭了。”凜哥兒開心地道。
陳嬌摸摸男娃腦袋瓜,恨恨地道:“不叫霍叔叔了,叫爹。”
第68章
吃完早飯,霍英去了獅行。
他一進門,所有夥計都看著他笑,意味深長的,笑得霍英渾身不自在。
“昨晚,如何啊?”趙虎湊過來,羨慕嫉妒地捶了霍英一拳。
昨晚如何?
霍英覺得,昨晚他過得賽神仙。但他不會告訴任何人,一臉嚴肅地去指導夥計們舞獅了,兩個夥計站在梅花樁上,霍英圍著梅花樁走動,聲音一如既往地嚴厲,只是沒過多久,霍英就走神了,脖子上好像多了兩條纖細的胳膊,她在他耳邊輕輕地喘著,一聲一聲地喚著他的名字。
霍英的腳步越來越慢,最終停了下來,眼睛看著梅花樁上的獅頭,魂早飛了。
舞獅的兩個夥計見了,繼續站在樁子上,然後偷笑著招呼其他人過來看。
很快,趙虎與其他夥計就都圍了過來,只有霍英毫無察覺,依然仰著頭,沉浸在溫柔鄉中。
“英哥哥……”趙虎一手掐著嗓子故意學女人說話,一手輕輕地摸了霍英側臉一下。
霍英陡得回過神。
趙虎與夥計們哈哈大笑,笑聲震天。
霍英尷尬極了,卻不知旁人看他的眼神有多羨慕。
神不守舍地在獅行待了一天,遭受過無數次鬨笑後,霍英又期待又緊張地離開了獅行。
家裡晚飯就快做好了,陳嬌正在給凜哥兒洗手,男娃娃在後院淘氣半天,手上臉上都是泥巴。
“爹!”看到霍英,凜哥兒叫的特別親熱。
凜哥兒出生不久賀錦昌就過世了,男娃娃沒感受過來自生父的父愛,現在有了繼父,他很高興。
霍英還是不太習慣這個新稱呼,他朝凜哥兒笑了笑,偷偷看向給凜哥兒擦手的陳嬌。
陳嬌沒看他。
霍英忍不住就想,是不是自己昨晚太粗魯了,她在生氣。
陳嬌不主動跟他說話,霍英也就不敢與她搭訕,吃晚飯時,氣氛比較沉悶。
“娘,你怎麼不理爹?”凜哥兒看出來了,捧著碗問。
陳嬌掃眼霍英的胸口,笑著對凜哥兒道:“不是娘不理爹,是他不想理我。”
凜哥兒馬上看向霍英。
霍英臉都紅了,結結巴巴地對陳嬌道:“我沒有不想理你。”
陳嬌哼了哼,繼續吃飯。
凜哥兒瞅瞅兩人,覺得爹孃不像真的生氣,他就不說話了,只默默地觀察,看戲似的。
霍英沒辦法,只好理陳嬌,想了幾口菜的功夫,找到話了,關心陳嬌道:“你,你今天還好吧?”
陳嬌咬唇,這叫她怎麼回答?
凜哥兒搶著道:“娘睡了好久。”
於是,陳嬌與霍英的臉一起紅了。
吃了飯,吉祥領著凜哥兒去休息了,霍英陪陳嬌去了後院。
無論陳嬌做甚麼,霍英都傻傻地看著她,等陳嬌看過來的時候,他再躲開。
陳嬌好笑,一邊梳頭一邊問他:“你以前不是總瞪我嗎?怎麼現在看都不敢看了?”
霍英登時記起兩人針鋒相對的時候,那時陳嬌在他眼裡只是一個毒婦,他對毒婦不用客氣。
“我,我……”
“我”了半天,霍英還是沒想到說甚麼,gān脆轉移話題道:“你身上,疼不疼?”早上起來時,她一身青紫,看著挺嚇人的。
陳嬌搖搖頭,然後低下去,小聲道:“就是腰有點酸。”
霍英下意識地道歉。
陳嬌笑笑,chuī了燈,道:“睡吧。”
夫妻倆先後坐到了chuáng上。
霍英躺好後,陳嬌主動趴到了他懷裡。
霍英輕輕抱住了她。
“以後,你有甚麼打算?”陳嬌手放在他胸口,感受那裡隨著呼吸的起伏。陳嬌知道她在這世停留的時間不會太久了,所以她想聽聽霍英對將來的計劃,她要親耳聽,她要在他身邊與他一起憧憬,而不是結束後,她一個人走馬觀花地看一遍。
霍英還沒想那麼遠,現在陳嬌問了,他認真思索片刻,道:“我不放心威哥兒,咱們先在江城住幾年,等威哥兒成人能獨當一面了,咱們就換個地方住,去個沒人認識你我的地方,重新開始。”
陳嬌點點頭,好奇問:“那搬家後,你還舞獅嗎?”
霍英不假思索道:“舞,我也會教凜哥兒舞。”
陳嬌聽了,往他肩窩躲了躲,羞答答地道:“還有咱們的孩子。”
霍英:……
昨晚那個瘋狂而貪婪的獅王,瞬間甦醒。
霍英搭在陳嬌背後的手,冒火似的發燙。
陳嬌被他燙到了,有點怕,又捨不得拒絕。
夜深人靜,陳嬌坐在霍英懷裡,手在他髮間抓來抓去,如哭似泣地教他:“叫我。”
這個男人,要麼叫她太太,要麼就直接省去稱呼,還從來沒有喚過她的名字。
霍英開不了口,有甚麼阻攔他似的。
他不肯叫,陳嬌真的不想理他了,推著他肩膀要起來,霍英一把將她摁回來,沙啞地在她耳邊喚道:“嬌嬌。”
陳嬌滿意了,捧著他俊美的臉,親了上去。
新婚的夫妻倆過得如膠似漆濃情蜜意,一天比一天膩乎,膩乎地凜哥兒都跟著長胖了一圈,賀家,賀錦榮的腿傷也漸漸復原了。
三月三就要舞獅大賽,二月底,賀錦榮再次問替他治腿的葛神醫:“只比一次,可以嗎?”
葛神醫皺著眉頭,道:“老夫已經說過無數次了,你這腿傷最少要養半年,現在剛剛過去三個月,你走路沒問題,舞獅一定會傷到骨頭,至於會傷到甚麼地步,我現在也說不清楚。總之我是勸你不要輕舉妄動,但我管不了你,只是醜話說在前頭,你真去舞獅了,回頭再受傷,別來找我,老夫不治冥頑不靈之人,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