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氏惦記的卻是全免啊,不然哪怕是半兩銀子,她也捨不得花的。
動了動嘴皮子,“再少點行不行”這句話,胡氏到底沒臉說出來。
田氏就繼續與別人聊天了。
酒席結束,送走了客人,韓江幫兄長打掃完院子,迫不及待地回了廂房。
今天二房收了很多禮,這種給產婦、孩子的滿月禮,他們是可以不用jiāo公的。
看來看去,韓江抱著兒子的小胖手啃了啃:“還是嫂子最大方。”有錢小姐就是不一樣。
曹珍珠嗤道:“敢情她花的是咱們家的錢。”
韓江不愛聽了,瞪他:“咱們家就幾百文,這場酒席恐怕嫂子都貼補了,哪還有錢買鐲子。”
曹珍珠不信:“你八月裡不是賺了二兩多?”
韓江道:“養豬不花錢?你當那麼多豬食都是大風chuī來的?還有你吃的肉喝的jī湯,不用花錢?”
曹珍珠眼珠子轉了轉,小聲道:“這半年大哥光養豬了,也沒打多少野味兒,豬食花的都是你賺的銀子,等豬賣了,大哥怎麼也得多給咱們點零花。”
這話有點道理,韓江總算沒再回嘴。
臘月裡,家家戶戶趕著買肉過年,jī鴨魚豬柴米油鹽的價都漲了點,可以說是一年最貴的時候。
陳嬌的jī圈裡,當初的jī崽兒一共活了二十八隻,有的病死了,有的被huáng鼠láng偷了去……
知道huáng鼠láng會偷jī的時候,可把陳嬌氣死了,那跟huáng鼠láng置氣的樣,逗得韓嶽一直笑。
現在看著圈裡的jī,想到這一年的甜蜜與幾次小吵,韓嶽挺滿足的。
陳嬌留了八隻母jī下蛋用,一隻公jī打鳴,然後韓嶽抓了剩下的十九隻綁起來,再捆了一頭野豬,拉去縣城賣。半年下來,經過韓嶽的jīng心照顧,活下來的十四隻野豬崽兒們都長到了兩百斤,既然是物依稀為貴,韓嶽就打算一次賣一隻,寧可多跑幾次縣城,也要賣出高價。
第一隻公野豬,韓嶽賣了八兩的好價錢,至於陳嬌的那些jī,合計賣了五百文,比鎮上賣划算。
賣了野豬,韓嶽去布莊扯了四匹細布,兩個弟弟與兩個媳婦一人一匹,算是慶祝了,反正過年也要添新衣裳。韓嶽還去首飾鋪逛了圈,看得眼花繚亂,最後決定過幾天帶嬌小姐一塊兒進城,讓她自己挑。
回了家,韓嶽將銀子、銅板都jiāo給陳嬌,再讓陳嬌把二房的兩匹細布送過去。
陳嬌抱了三匹,面子活兒誰不會啊,然後女人用的那兩匹,她笑著讓曹珍珠先挑。
曹珍珠看看兩匹一模一樣的細布,就明白了陳嬌的目的。
她隨便拿了一匹,再問陳嬌:“嫂子,那豬賣了多少銀子啊?”
韓江也望了過來。
陳嬌如實道:“今天你們大哥運氣好,剛進城就遇到個富貴老爺,一下子就給了八兩,明兒個估計就沒這好事了,那些負責採辦的管事們只會儘量壓價,自己好多撈油水。”
曹珍珠朝韓江遞了個眼色。
後半晌,韓江忍不住去了躺西屋,把西屋都翻遍了,也沒找到熟悉的錢罐子。
好啊,家裡沒錢時大哥把錢罐子放外面公用,現在賺大錢了,大哥就跟嫂子私吞了!
韓江很生氣,覺得大哥變了!
曹珍珠坐在暖呼呼的炕頭,一邊抱著兒子喂,一邊諷刺道:“我早就說了,有嫂子在,大哥眼裡哪還有你們兄弟?就你傻,賺點錢都jiāo公。”
韓江心煩,沒理她。
接下來,韓嶽天天都跑縣城,野豬賣出去,從四兩到十兩的價都有。
十四頭豬崽兒,兩頭公豬自家留著,兩頭換給了田老翁,能賣的,只有十頭,外加那頭賣出十兩高價的大母豬。
臘月二十三這天,韓嶽要去縣城賣最後一頭野豬了,叫陳嬌跟他一塊兒去。
出發之前,陳嬌將裝了六十兩公賬的錢匣子鎖了起來,再藏到衣櫃裡面,最後把衣櫃也落了鎖。
韓嶽覺得嬌小姐過於謹慎了,二弟再糊塗曹珍珠再大膽,也不敢來他們屋裡亂翻。
陳嬌嗔道:“萬一丟了,我怕你們哥仨讓我賠,我可賠不起。”
韓嶽將人抵到衣櫃門上,輕佻地親了口:“一百兩也比不過你。”
陳嬌哼了哼:“你的意思是,一千兩就比得過我了?”
韓嶽笑:“金山銀山也不如你,行了吧?”
陳嬌甜紅了臉。
夫妻倆甜蜜蜜地親了會兒,這才並肩出了門,卻見曹珍珠從廂房出來了,身後跟著韓江。
“大哥,嫂子,我想給勝哥兒買雙虎頭鞋,叫他爹跟你們一塊兒進城吧,城裡東西好看。”曹珍珠笑容自然地道。
韓嶽看向弟弟。
韓江硬著頭皮道:“我也好久沒進城了。”
第23章
通往縣城的土路上,韓嶽坐在左邊的轅座上趕車,陳嬌坐在他內側,面朝南,韓嶽一歪頭,夫妻倆就可以眼對眼說話了。
車裡面,老二韓江與五花大綁的黑毛野豬面對面。
陳嬌不知道韓江非要跟他們進城,是單純要買虎頭鞋還是另有目的,她只知道,韓嶽昨晚說要帶她去挑首飾的承諾,今兒個怕是無法履行了,親弟弟在旁邊,韓嶽給她買好首飾,韓江會不會也替曹珍珠要一樣?
就算韓嶽捨得,陳嬌也捨不得,這一窩野豬幾乎是韓嶽沒黑沒夜拉扯出來的,好不容易賣了銀子,陳嬌寧可自己不要首飾了,也不會làng費在曹珍珠的腦袋上。
韓嶽也在琢磨這事。
自打嬌小姐進門,就一直跟他過窮日子,這半年才稍微可以多吃點肉了。早在韓嶽剛獵回大野豬那天,他就答應賺錢了給她買首飾,馬上要過年了,今日韓嶽必須想辦法完成這個承諾,否則他沒臉再纏著嬌小姐生孩子。
前面就是城門了,韓嶽對弟弟道:“你去給勝哥兒買鞋吧,我跟你嫂子先去集市,你買完了去那邊找我們。”
野豬賣的很快,韓嶽計劃賣完野豬他就帶嬌小姐去逛首飾鋪子,二弟若是去了集市,只能先在驢車旁等。韓嶽在集市有是熟人幫忙看車,不怕丟。
韓江打個哈欠,睏倦地道:“不了,我先在車上睡會兒,等大哥賣完豬了,咱們一起去買,正好讓嫂子幫我挑挑。”兄嫂不知道,韓江心裡門清啊,他這趟進城,一是確定野豬的行情,看看大哥一頭野豬到底能賣多少銀子,二就是盯著大哥,看大哥是不是想給嫂子買好東西,否則為啥之前幾次都不帶嫂子,今天就帶了?
韓江自認不傻,曹珍珠的話,他覺得沒道理他就不聽,有道理的,韓江也會與媳婦一條心。大哥真想給嫂子買東西,行,那就給珍珠買件一模一樣的,衣裳料子就罷了,若是金銀首飾,回頭他藏起來,留著應急或是傳給勝哥兒。
韓嶽單獨支開弟弟的第一次嘗試,失敗了。
驢車進了城,韓嶽又想到個辦法,笑著對弟弟道:“回家再睡,咱們怎麼省時間怎麼來,這樣,你跟你嫂子先下車,一塊兒去買鞋。”
陳嬌意外地看他。
韓嶽不著痕跡地回了她一個眼神,一會兒賣了豬,他單獨去給她買首飾。
陳嬌沒看懂丈夫的眼神,但聰明地應了。
韓江聽了曹珍珠的耳旁風,主要防著的是嫂子纏兄長去買好東西,現在大哥安排嫂子跟他一起行動,韓江頓時放鬆了警惕,再加上也不好表現地太明顯,韓江揉揉眼睛伸個懶腰,痛快道:“行,那我跟嫂子先去買鞋。”
韓嶽對陳嬌道:“給勝哥兒挑雙好點的。”
陳嬌懂了,這是要她出錢的意思,小孩子的虎頭鞋再好也貴不到哪去,反正走公賬,陳嬌笑著點點頭。
三人分兩頭行動,陳嬌與韓江先去了鞋鋪。鋪子裡有大人的孩子的,小孩子的虎頭鞋都擺在一處,陳嬌看哪雙都覺得可愛,做主給侄子買了兩雙,一雙紅布面的,一雙藍鍛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