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說一句?”韓嶽突然低斥道。
韓江本能地往後退了兩步,看眼兄長,他煩躁道:“反正我管不了,不然大哥跟珍珠說去。”
韓嶽能與曹珍珠說甚麼?
臉皮薄的人不需要說,臉皮厚的,說甚麼都不管用。
夜幕降臨,韓江夫妻都睡了,韓嶽關上灶房門,偷偷抱了柴禾,給沒吃晚飯的嬌小姐攤了倆jī蛋。今天一天她都沒怎麼吃東西,韓嶽看了都難受。
熄了火,韓嶽端著碗進了屋。
陳嬌已經躺被窩了,閉著眼睛。
韓嶽知道她沒睡著,上炕後,他盤腿坐在被窩旁,一手拿碗,一手輕輕推她:“起來,我給你攤了jī蛋。”
陳嬌悶悶道:“不吃。”
韓嶽繼續推她:“別說氣話了,你不吃飯,餓的是誰?”
好吧,陳嬌確實餓了,掀開被子,氣鼓鼓坐了起來,小聲跟丈夫抱怨:“以後怎麼辦?看她那樣我就不想吃。”
韓嶽想到二弟那句話,拿來逗她:“就因為她的筷子碰過?合著你筷子沾的是香露,她的是貓尿?”
陳嬌撲哧笑了,笑完搶過他手裡的碗,瞪著他道:“是又怎樣?”
韓嶽看著她紅紅的小嘴兒,既覺得她嬌氣可愛,又真的頭疼了,妯娌倆連吃飯都不能坐在一起,這可真是難題。
陳嬌低頭吃jī蛋,吃的挺香的,不得不說,韓嶽炒的jī蛋,又鮮又嫩,鹹味兒剛剛好。
肚子飽了,躺進被窩,韓嶽來親她的時候,陳嬌故意躲,哼著道:“我嘴裡是貓尿,她嘴裡是香露,你去親她吧。”
“胡說八道。”韓嶽懲罰地掰過她臉,咬了她一口。
陳嬌力氣抵不過他,就死死地抿著嘴唇,不高興給他親,誰讓他找了個討她厭的弟妹。
韓嶽看著她亮晶晶的大眼睛,心軟了,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
陳嬌高興了,剛咧嘴笑,男人的大嘴就壓了過來。
第二天吃早飯之前,韓嶽從尚未動過的菜盤子裡,單獨給陳嬌剝了小半碗,按照分量,陳嬌的這些絕對不足整盤菜的五分之一。
韓江、韓旭默許了兄長的做法。
曹珍珠看著陳嬌碗裡的兩根肉絲,好笑道:“嫂子這是咋了,一人還單獨用個碗?”
陳嬌早就憋了一口氣了,只是沒等她開口,韓嶽冷冷地看了曹珍珠一眼:“你想要,我也給你拿個碗盛菜。”
曹珍珠立即沒話說了,而且,她吃的菜多,韓嶽真分她陳嬌那麼一點點,曹珍珠還不樂意呢。
吃飯的問題,就這麼解決了。
陳嬌還是看曹珍珠不順眼,可身邊有個事事為她爭取的丈夫,陳嬌滿足了。
碗裡兩根肉絲,陳嬌還給韓嶽剩了一根。
“我吃飽了,這些你吃了吧。”放下筷子,陳嬌將她的菜碗推到了韓嶽面前。
韓嶽嗯了聲,把媳婦碗裡的剩菜都倒自己碗裡了,一共也沒多少。
韓江看看貌美還惦記大哥的嫂子,再看看只顧自己搶肉吃的媳婦,沒來由冒出一股火。
“我累了,你刷鍋。”
飯後韓嶽三人都離桌了,韓江底氣十足地使喚曹珍珠道。
曹珍珠見他臉色十分不善,乖乖地收拾起碗筷來。
第20章
端午要吃綠豆糕與粽子,親人間送禮也多送這兩樣,五月初二,韓嶽要去鎮上買東西。
勤快人總會有錢花,老二的婚事花光了哥仨之前辛辛苦苦攢的積蓄,但韓嶽獵到野豬前後,天天在山裡找野味兒,看到野jī野兔眼睛就冒光,兔子皮送到李掌櫃那抵債,兔子肉、野jī加起來,韓嶽又攢了五百多個銅板,夠買綠豆、糯米了。
“我也跟你去。”陳嬌拿上自己的荷包,對準備出門的丈夫道。不知道是長大了一歲,還是別的甚麼緣故,陳嬌發現去年的肚兜,她現在穿居然小了,兜得特別緊,陳嬌就想買點綢緞,重新做幾件。
國公府的嬌小姐可以吃得差,外面的衣裳也不需要太好,可是貼身的,既然她手裡有銀子,陳嬌就不想委屈自己。
“你想買甚麼?”韓嶽好奇問。
陳嬌嗔了他一眼:“要你管。”
嬌小姐一身綠裙站在衣櫃前,小手裡拿著荷包在點數,忽的抬頭瞪過來,水盈盈的一眼,瞪得韓嶽渾身舒坦。
“走吧。”他笑著道,現在還涼快點,等會兒日頭高了熱起來,路上抱怨的還是她。
陳嬌收好荷包,再對著銅鏡圍上一塊兒白底碎花細布頭帕,這就跟著韓嶽出了門。
“大哥嫂子去哪兒啊?”曹珍珠從廂房出來,看到夫妻倆,問了句。
韓嶽見陳嬌沒有理她的意思,這才道:“去鎮上。”
去鎮上,那肯定就是買東西了,目送兩口子出了門,曹珍珠馬上回屋,對炕上懶躺著的韓江道:“大哥嫂子去鎮上了,你也跟著去,看看他們都買了啥。”
韓江太瞭解自家大哥的花錢規律了,道:“要端午了,除了粽子綠豆,還能買啥。”
曹珍珠撇撇嘴,哼道:“就這兩樣,那嫂子為何跟著去?你快去看看,如果大哥給嫂子買花布首飾,那你就讓大哥也給我買。”
韓江笑:“咱們家沒錢,大哥不會亂花的。”
反正不管曹珍珠怎麼說,韓江都不高興去監督兄長,而且他也相信,大哥不是大手大腳的人。
韓嶽確實不是大手大腳的人,光說買綠豆,顆粒飽滿的綠豆貴,顆粒gān癟的便宜,韓嶽就讓老闆貴的稱四斤,便宜的稱兩斤。
陳嬌好奇,小聲問他緣由。
韓嶽道:“好的送禮,差的咱們自家吃。”
陳嬌真是沒見過比韓嶽更會過日子的男人了。
買糯米、粽葉的時候,韓嶽還是這樣分好賴買的,然後還怕嬌小姐不高興,他低聲保證道:“明年咱們自家也吃好的。”現在真是不能亂花。
陳嬌好壞都不介意,陪韓嶽買完東西,她拉著他朝鎮上唯一的布莊走去。
布莊外面擺的是布料,綢緞都在裡面。
陳嬌直接往裡去了。
韓嶽微微皺眉,如果她買布,只要不多他手裡的錢都夠付賬,但綢緞……
韓嶽只帶了兩百文出來,剛剛已經花了快一半。
陳嬌挑了兩塊兒店裡最好的綢緞,因為肚兜用料少,所以兩塊兒好尺頭加起來也才三百個銅錢。
付錢的時候,陳嬌看都沒看韓嶽,直接拿出來自己的荷包。
老闆娘將陳嬌看成了貴客,再加上陳嬌貌美,叫人賞心悅目的,老闆娘就用一塊兒漂亮的細布幫陳嬌包好兩塊兒綢緞尺頭,打個結,陳嬌拎在手裡就行了。
“做帕子?”出了鋪子,韓嶽忍不住問道。那麼小的布料,他實在想不出來能做甚麼,可如果只是為了做幾條帕子,買那麼貴的料子,是不是太奢侈了?雖然她花自己的嫁妝錢,買甚麼他都無權gān涉。
“過幾天你就知道了。”陳嬌說不出口,故意賣關子道。
韓嶽看著她,腦海裡各種猜測起來,就是猜不對。
夫妻倆慢慢悠悠地回了家。
院子裡,曹珍珠估摸著時間,故意端了水盆出來,坐在房簷下給韓江洗衣服,洗得慢吞吞的,瞧見兩人回來了,韓嶽手裡拎著的一看就是綠豆等物,陳嬌手裡的小包裹卻不知是甚麼,她就又問了:“嫂子這布真好看,裡面是啥啊?”
她是真的隨口問問,還是刻意打聽,誰聽不出來?
韓嶽臉有點黑。
陳嬌看著曹珍珠,淡淡道:“隨便買的。”
說完,陳嬌就去東屋了。
韓嶽見二弟韓江也從廂房出來了,就將人叫到了堂屋。他將東西放到飯桌上,將好綠豆、好糯米都分成平均的兩份,對韓江道:“這是送禮用的,你拿過去,甚麼時候去曹傢什麼時候用。差的那個咱們自家吃。”
韓江就知道兄長花錢公道,不會厚了自己薄了他。
“去曹家不用好的,往後大哥跟咱們買一樣的就行了。”韓江坐在兄長對面,小聲嘀咕道。現在林家不收三弟的束脩了,逢年過節田氏送他們哥仨的東西也都是好物,兄長孝敬林家是應該的,至於曹家,韓江可沒想用心討好,只求胡氏別總惦記他們哥仨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