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書都是自己在昨晚不經意間提到的書籍,單瑾璇根本沒想到自己只是那麼隨口一提,竟會被樊恆全數記下來,在今天這個時候jiāo給自己。忽然收到這樣充滿心意的禮物,讓單瑾璇覺得自己實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樊恆或許也和自己一樣,並不喜歡家長安排的那種婚姻吧?
“謝謝你,這些書想要找全應該很麻煩吧?”單瑾璇愛書,更不是那種心口不一的人。她坦然的收下這些書,對樊恆道謝。“沒關係,這些書都是我以前讀書的時候找來的,聽你要看正好帶給你。對了,你是想去哪裡?單伯父沒有找管家來接你嗎?”
見單瑾璇收下自己的書,樊恆顯然心情不錯。他沒有直接說要送單瑾璇去甚麼地方,而是用一種委婉的方式去問,不會讓人覺得尷尬或不適,也避免了被拒絕的尷尬。“我想回我小姨家裡,只是她那邊我暫時聯絡不上。”單瑾璇說完,看了眼依舊沒有任何反應的手機,她真的很擔心歐婭湲會出事。
“看你似乎很急的樣子,如果有需要,我可以送你過去。”見單瑾璇皺眉看著手機,樊恆試探著詢問道。雖然不想和他有更深的接觸,但現在單瑾璇心裡只有歐婭湲的安危,也就顧不得那麼多了。她點點頭,準備坐上樊恆的車。就在這時,她忽然感到身子一涼,動作也跟著僵了下來。
這種涼不是感冒時的冰冷,更不是寒風入骨的yīn寒,而是一種自心底油然而生的涼意和恐懼。單瑾璇不知道自己怎麼會這種感覺,下意識的回頭看向身後,便見歐婭湲和夏千青兩個人正站在不遠處看著自己。
一天一夜沒有看到歐婭湲,單瑾璇只覺得她憔悴了太多太多。本該紅潤的臉色蒼白無比,就連眼中都帶著深深的疲倦。只是短短的24個小時,可歐婭湲看上去卻瘦了將近一大圈。這讓單瑾璇覺得奇怪,然而,更加令她不解的卻是歐婭湲身上散發出的氣息。
此時此刻,這人正冷冷的看著自己,一雙漆黑的眸子空dòng無光,卻散發著凜冽入骨的冰寒之氣。而且,單瑾璇還覺得,歐婭湲的視線並不只是凝聚在自己身上,自己身後的樊恆也在她的視線範圍內。這樣的歐婭湲讓單瑾璇覺得陌生,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小姨。”縱然心裡有疑惑,單瑾璇對歐婭湲還是擔心大於恐懼。她走上前,輕輕拉住她的手腕,歐婭湲沒有躲開,而是由著自己握住。然而,觸手之處卻是一片冰涼,和歐婭湲平時所帶來的溫暖完全不同。心裡的詫異讓單瑾璇抬頭去看歐婭湲,卻見她根本沒有理會自己的意思,依舊愣愣的看著樊恆的方向,沒有扭轉視線。
“昨天晚上,你去了哪裡。”這時,歐婭湲終於開口,她的聲音很低,帶著濃重的沙啞音,聽著讓人揪心。
“我昨晚被父親帶去朋友家做客,因為手機落在了車上不方便拿,才會沒有看到你的資訊,抱歉,我…”
“呵…單瑾璇,你所謂的被父親帶去做客,就是去所謂的樊家吧?”
聽到單瑾璇回答,歐婭湲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她抓住那雙比自己稍微熱一點的手,用手掌輕輕撫摸著,視線卻在樊恆的身上徘徊。這麼久不見,這個男人的樣貌和以前相比並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在前世看到他的時候,他是單瑾璇的丈夫,他們是合法的夫妻。而這一世,單瑾璇是自己的愛人。
即便再怎麼說那些安慰的話,但真心不會騙人。昨天晚上,她喝了整整一夜的酒,卻始終無法喝醉,一直都保持著那份可怕的清醒。她沒有叫人去查單瑾璇去了哪裡,手下人卻把單博的行蹤告知給自己。當她知道單博帶著單瑾璇去了樊家時,那一刻,歐婭湲心裡只有滿滿的恐慌和無措。
她知道,前世的單瑾璇是因為在外國留學才會和樊恆相遇,從而在一起。她早就已經調查過樊恆遠在外國上班,為甚麼會忽然出現在國內?歐婭湲不知道這一切到底是怎麼了,為甚麼事情沒有按照自己的推算去進行。
她撐著身體的不適讓夏千青送她過來,卻怎麼都沒想到會看見那樣一幕場景。回想起單瑾璇接過樊恆遞給她的袋子,兩個人對彼此露出一抹淺笑。這幕仿若男女戀人般的相處景象深深刺痛了歐婭湲的眼睛,好比當年她看到他們幸福的一家三口那般難受。
心裡的恐懼讓歐婭湲亂了方寸,整整持續了一晚上的頭疼在此刻更加嚴重,令她幾欲昏厥。但歐婭湲知道,她不能倒下,更不能在這種時候表現出甚麼,那樣只會給樊恆看笑話。
“歐小姐,一直都有聽家父提起過你,今天能夠看到真人是我的榮幸。”就在這時,樊恆從車上走下來,對歐婭湲友好的伸出右手。看著面前這個各方面都挑不出毛病的男人,歐婭湲僵硬的伸手將那隻手握住,終是把視線重新挪回到單瑾璇身上。
“和我回家嗎?”在心裡發出一聲嘆息,歐婭湲輕聲對單瑾璇說道,即便有再多的怨氣,她還是捨不得對這個人發火。
“嗯。”單瑾璇簡單的應了一聲,然後便頭也不回的上了歐婭湲身後的車。
一路上,車裡的氣氛差到極點。夏千青坐在前面開車,而歐婭湲則是側頭看著窗外,一言不發。單瑾璇從未見過如此生氣而沉默的歐婭湲,這讓她覺得極不適應,又不知道歐婭湲到底在氣甚麼。無措之下,單瑾璇也不願再多說。才剛到家便回了屬於她的客房,沒有和歐婭湲說一句話。
坐在chuáng上,單瑾璇不願再想歐婭湲的事,打算洗個澡好好休息一下。這時,響起的敲門聲讓她打消了這個念頭。她開啟房門,看著出現在門口的歐婭湲,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卻不忘側過身讓對方進來。
“小姨,你有事嗎?”單瑾璇不想承認她是在耍脾氣,但她真的很討厭此刻的歐婭湲。她不喜歡這個女人在自己面前展露出yīn暗的一面,更希望歐婭湲能夠如自己心裡想的那樣美好。
“難道你就沒甚麼要對我解釋的嗎?你為甚麼要和樊恆在一起?他給了你甚麼?讓你那麼開心?”
“你甚麼意思?”聽到歐婭湲意有所指的話,單瑾璇的臉色比之前還要難看,她覺得此刻的歐婭湲就好像在質問出軌的丈夫,彷彿自己揹著她和樊恆做了甚麼事一般。
“我是甚麼意思,你應該知道的很清楚。單家想怎樣?或者說,你的父親想要怎樣?他想把你當成禮物送給樊家?你呢?你是怎麼說的?是同意還是反對?還是像應付我一樣應付單博?”
歐婭湲記得很清楚,不論是前世還是這一世的自己,都不曾對單瑾璇發過如此大的脾氣。她嘴上說著刁難的話,心裡卻比誰都要難受。她捨不得傷單瑾璇,只能選擇傷害自己。但她決不允許任何人打單瑾璇的主意,更不能讓單瑾璇離開她。
如果這個人像上輩子一樣討厭自己,離開自己,她真的會徹徹底底的瘋掉。
“歐婭湲,你不要無理取鬧。”
“呵…小瑾說我無理取鬧,那就是我的不好。怎麼?樊家有甚麼東西值得你那麼留戀嗎?”小瑾,你說我甚麼我都不會反駁。你明知道我那麼擔心你,卻從不會在第一時間告訴我你的訊息。我等了你整整五個小時,不停的打電話給你,打到手都痛了,到頭來,你卻揹著我去了樊家。我選擇不說,但不代表我不會難過。
“你找人跟蹤我?”這個時候,單瑾璇才發現歐婭湲說話的重點。自己的確是和單博去了樊家,卻從始至終都沒有和歐婭湲說過與樊家有關的事,可對方又是怎麼得知自己去了樊家?想到這點,單瑾璇的面色也沉了下來。
“你會問出這句話,就說明你到現在還是沒有把我當成你的女人。小瑾,你到底要敷衍我到甚麼時候?”
聽了單瑾璇的問題,歐婭湲慘然一笑。她的頭很疼,但她的心更疼。她難道要說,自己是死過一次的人,而死因就是因為自己殺了樊恆,而被單瑾璇bī死的?不可能,她不會把這種話說出口,只能讓上輩子的事爛在心裡。可是,到底要怎樣她才能讓單瑾璇明白自己的不安和焦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