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單瑾璇低聲說著,看似平靜的外表之中卻隱隱透著幾分擔憂。她用手抓住身下的座椅,趁著歐婭湲不注意的功夫深吸了一口氣。於情於理,歐婭湲作為自己的小姨,在剛才那種場合對張巖說出那種話,都是不應該。那不僅僅會讓兩家的勢力jiāo惡,也會在學校裡引起不好的傳聞。
只不過,這些都不是單瑾璇煩躁的首要原因。令她不安的是,她非但沒有因為歐婭湲的行為而不高興,心裡竟還有幾分欣喜。這樣的發展並不好,而這種心態更是說明了自己對歐婭湲的態度正在逐漸改變。單瑾璇責備自己的沒有定力,更討厭如此搖擺不定的自己。
或許,事情從一開始就錯了,自己真的不該留在琅崎市,留在這個女人的身邊。
“小瑾,你怎麼了?是在怪我趕走了那個人嗎?”見單瑾璇到現在都沒理自己,歐婭湲有些緊張的問道。她不怕單瑾璇罵她,更不怕單瑾璇對她冷眼相向,她只是害怕對方像上輩子那樣,不理她,不見她,把她當成透明人一樣無視掉。那種感覺,真的會把人bī瘋。
其實,歐婭湲剛才之所以會對張巖說那些話,一是心裡的佔有慾在作祟,其次就是想要試探對方的意圖。能夠進入這所學校的,基本上都是有錢有權勢的家庭。他們混跡黑道多年,心思定然不單純。歐婭湲不希望單瑾璇在這裡受到甚麼傷害,更不希望有誰和她搶她的小謹。
這樣想著,歐婭湲看了眼單瑾璇無動於衷的側臉,微抿著唇瓣上前抱住後者的手,把下巴抵在單瑾璇的肩膀上。即便過了這麼多年,這人的味道還是讓自己著迷。那是一種gān淨清新的氣息,哪怕像自己這種習慣了打打殺殺,每天都活在危險中的人,都會被單瑾璇身上的安寧之氣所渲染。彷彿天大的危機,只要有單瑾璇陪在身邊,她就不會害怕。
靠在這不算寬厚的肩膀上,歐婭湲只覺得眼皮越來越重,神智也越發迷糊起來。她為了處理樰歐堂和歐氏的事已經有兩天沒合過眼,她現在真的很想躺在單瑾璇的懷裡安穩的睡一覺。
“累了就回去休息吧,沒必要趕著中午這一個小時來看我。”心細如單瑾璇,又怎麼會看不出歐婭湲的疲倦。她透過後視鏡瞄了眼後座上那滿滿一摞的檔案,馬上就在大腦裡描繪出歐婭湲讓司機開車,獨自一人坐在那裡處理工作的情景。
“小瑾,累。”或許是聽到單瑾璇的話,歐婭湲反而把身子湊得更近。她用額頭蹭著她的脖頸,說話時的熱氣全數噴灑在單瑾璇頸間。兩個人都能清楚的感覺到,那片被熱氣噴灑的面板生出許多細密的小疙瘩,還有泛紅的趨勢。
“別鬧了。”單瑾璇把剩下的食物扔進垃圾桶裡,再把那個簡易的桌子放回去就想走人。誰知,歐婭湲卻賴皮的粘了上來,直接躺倒在她懷裡。
“小瑾,我想你抱著我。”
這句話,歐婭湲說得三分清醒,七分迷醉。她微眯著雙眼依偎在單瑾璇懷中,酒紅色的長髮散落下來,露出滿臉的疲憊與慵懶。猶如沒有睡飽的貓咪幼崽,讓人想去摸摸她的臉。歐婭湲發現自己在單瑾璇身邊總是容易犯困,這和她喜歡睡覺的習慣分不開,更是因為,那個在她身邊的人是單瑾璇。
“你回家睡吧,我下午…”單瑾璇話說到一半,就被車廂裡傳來的呼吸聲所打斷。看著躺在自己懷裡已經睡著的歐婭湲,她的手還搭在自己肩膀上,正慢慢的向下滑去。為了防止歐婭湲被吵醒,單瑾璇放輕動作,緩緩的把那隻手拿下來放在歐婭湲身前,又拉過她被自己壓在腰後的左手放到前面。
只不過,當歐婭湲的左手出現在視線前,單瑾璇的瞳孔卻猛地一縮。這是她近幾天來第一次如此子仔細的觀察歐婭湲這隻左手,只見那原本gān淨細膩的手上多了許多已經痊癒的,或是還沒有痊癒的傷痕。有幾條是在手指上,也有幾條是在虎口的位置。想到歐婭湲幾天前給自己送來的飯菜,單瑾璇只覺得心裡很酸,是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笨蛋,不會做飯就不要做啊。”
☆、第17章
最近幾天,單瑾璇總覺得學校裡縈繞著一種很奇怪的氛圍。似乎很多人在看到自己之後都會有或多或少的疏遠,就連老師也也總是把一些事情繞過她,轉而jiāo給其他同學去做。收拾著揹包裡的物品,單瑾璇卻發現教室裡一片安靜,本該喧鬧的時間竟是異常安靜。
就在單瑾璇困惑不已時,她身邊的安渡斕忽然碰了她一下,挑了挑下巴示意她看門口。單瑾璇回頭望去,便見幾天不見的張巖站在那裡,默默無言的看著她。他頭上纏著厚厚的繃帶,胳膊上也打了石膏,鼻青紅腫的臉看上去分外láng狽。縱然隔著很遠的距離,單瑾璇也能感受到自他身上散發出的怒意與隱忍。
“散了散了,別人的事咱少管啊。”這時,不知是誰開口打破了安靜的氣氛。隨著話音落地,剛剛還站滿人的教室瞬間就只剩下單瑾璇和張巖兩個人。見對方一瘸一拐的向自己走來,單瑾璇皺起眉頭,心裡升起幾絲不滿。
她和張巖沒有一點關係,可剛才那人的話分明是把他們當成在一起的人。大學本就是個盛傳流言的地方,隨便一點接觸都會被添油加醋的弄成某條新聞。單瑾璇相信,會把這件事透露出去的,就是張巖。
“有事嗎?”既然已經斷定了是張巖在背後亂說自己與他的關係,單瑾璇對他僅有的一絲愧疚也跟著消失全無。她低聲問道,語氣裡充滿了不耐煩。
“瑾璇,我今天來,是有上次沒說完的話想要告訴你。”
“學長,似乎你我的關係還沒熟悉到可以讓你稱呼我名字的地步。”聽到張巖改了對自己的稱呼,單瑾璇皺起眉頭,自心底生出一種反感。
“抱歉,是我失禮了。但我還是想說,我是真的很喜歡你,可你的家人似乎並不願意給我這個機會。我不知道歐小姐和你是甚麼關係,但她對你的保護欲似乎有些過頭了。我這身傷是我自找的,但是,我想單同學應該不喜歡做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金絲雀吧?每天被監視著,難道不會難過嗎?”
“你甚麼意思?”聽到張巖的話,單瑾璇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她死死的盯著他,在心裡思索著那段話的深意。她能猜到,張巖的傷很可能是歐婭湲造成的,但是,關在籠子裡的金絲雀,每天被監視又是甚麼意思?
“呵,看來單同學還沒有發現,你那個小姨,可是很厲害的,只怕你每天和誰說了甚麼話,吃了甚麼東西都瞭如指掌吧?這樣的生活,真的是你喜歡的?”說到這裡,張巖的臉上帶了一絲嘲諷,他不屑的笑著,用手指了指窗戶。單瑾璇望去,便見一個黑影快速的從學校門口躥了過去,緊接著上了一輛黑色跑車,又快速開走。
事到如今,所有的一切都變得格外明朗。張巖身上的傷是歐婭湲造成的,而他的意思就是,歐婭湲在自己的身邊安排了很多人監視她的一舉一動。
從小到大,單博和她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自己是單家唯一的繼承人,她要學會獨立,要適應那些存於身邊的危險。哪怕為此放棄自由,也不得不去遵守。單瑾璇知道,歐婭湲一直都有派人保護自己,卻沒想到這些人居然會把這份所謂的保護滲透進自己的生活中。
想到自己每天的一舉一動都被歐婭湲知道的清清楚楚,想到那人一邊談笑著和自己聊天,另一邊卻暗中調查自己每天的生活,甚至是去傷害對自己有好感的張巖。單瑾璇無奈的嘆氣,身體卻微微顫抖起來。她知道,歐婭湲不是好人。即便她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自己,她還是那個心狠手辣,被人稱為蛇蠍美人的樰歐堂堂主,歐婭湲。
“張巖,對於這次的事件,單家會承擔你全部的醫療費,如果你以後的生活如果遇到困難,單家也會無償的給予幫助。”